她走过去,抬起脚,猛踹姬武屁|股。
姬武坠下悬崖。
李希夷长叹一声,推人下悬崖这事儿嘛,一回生二回熟。下去吧你。
对不住了,姬大宗主。
死一死也好,不然一把年纪了,日后该狂成什么样?
池青道和李希夷配合完美,丝滑地完成了一套坑人连招,池青道这回不掩饰,笑了。
“你怎么知道我不打算开隐界?”
“猜的。”
池青道挑挑眉,眉斜飞入鬓,平添罕见的一丝痞气。
他一副愿闻其详的样子,李希夷巴不得他别追究她推他下悬崖的事,认真答题。
“一进来我就听明白了。你们不是为星野的事在吵,是为别的,还不方便告知我。你不喜欢被人威胁,他这是犯了大忌。”
她和池青道混了十年,他打的那点小手势还看不懂,炮灰女配这角色都捞不上了。
池青道抱剑在怀,“绊人是跟谁学的。”
“你呗。”
李希夷看他一副想不起来的样子,道:“小时候,小五陪我玩绑|架游戏,你不是这么教我的?”
算起来十年过去,年代久远。
但这么坑人的方法,她学一次就记住了,很难忘好吗?
池青道听后,没说什么,走到重剑旁边。
重剑扎在土地里,不断地震荡,感受着主人姬武的召唤,想要下悬崖去接应。
池青道分出一缕剑气,轻轻压在重剑剑柄。
举重若轻,重剑顿时老实得不得了。
李希夷看着那重剑,有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悬崖边传来声音,是姬武在努力攀爬,口中骂骂咧咧,怒气到达了巅峰。
“黄口小儿,村姑野娘,暗算老夫!恬不知耻!”
李希夷缩了缩肩膀,小碎步挪到悬崖边,一只手还扒拉着池青道,生怕她自己掉下去了,得找个垫背的。
她狠狠跺了几脚悬崖边的土地,试图把姬武这大老个给震下去,她拽拽池青道,“你还愣着干什么,来帮忙呀。”
池青道面无表情过来,拿剑把捅了捅,刚伸手爬上来的姬武又掉下去了。
悬崖下回荡着姬武的惊叫哀嚎。
这下子摔下去,姬武估计摔得够呛。
李希夷闭起眼,感叹:“缺德,你这样干太缺德了。”
池青道从鼻子里挤出笑,“行,我缺德,你不缺德。”
狐狸是不会明怼自己的同伙的。
他一个眼刀子刮过来,李希夷毛骨悚然,想起自己在这悬崖边,貌似之前推过池青道下去哈。
她默默离开悬崖边,越远越好。
【印灵,我缺德吗?】
【你很贯彻人设。】她还能说什么呀?她一个都没核桃大的法印,能跟这种天然呆天然黑随便切换的,杠上吗?
她敢吗?
以前是敢的,以后,再看看吧。
应该也是敢的……吧。
李希夷和法印皮完,俯瞰下去,春山是钩吾山山群中排前几的峰头,高度十分足够,她这么一看,一览众山小。
这还只是开始啊姬大宗主。
逼死她的那帮人里,是姬武开的头。
那么……就从他先还起好了。
李希夷勾了勾嘴角,转身时,天真活泼,像只兔子。
“青道哥哥,接下来该怎么做,就得你教我啦。”
第35章
姜水之下。祝融氏之墟上方的冰层。
“郁雾……郁雾……”
十岁的小女孩,把阴郁青年推醒了。
郁雾悠悠醒转,猛地跳起,蟾影弯刀在身体各处要害划过。既保护,又有治愈效果。
端木泠躲得及时,也被刮出几道血口子,“你发什么疯?”
“你……你不是变成岩浆了吗……”
郁雾迷糊了,端木泠好好的,身上没有伤,连衣服都是完好的。
“岩浆?笨蛋,你这么紧张我,都做噩梦啦?”
“放屁。”郁雾骂完,用舌头一顶腮帮子。试图缓解尴尬。
阿泠捧腹大笑。
“你被冰层结界的幻术迷住了吧?哈哈哈定力不够啊二师兄。”
她唤的是郁雾在圣儒堂潜伏的身份,虽然她从未提起,但郁雾一听就知道,这个“二师兄”不是什么好词,每次她喊的语调都特别奇怪。
郁雾:“那你怎么失踪这么久?”
阿泠:“我发现那裂缝,我看看有什么东西没有,爬着观察了半天。什么也没有。”
“你也知道我的,一趴下就想睡觉,一想睡觉就来灵感。索性我就趴在冰层上写,可快乐了。”
“你闭气能坚持那么多天?”
“偶尔我也浮上水面吸收灵气的呀。”
郁雾再也找不到怀疑的点,“你带我去看看那条裂缝。”
阿泠依言带路。
郁雾看了,就是条冰层裂缝,一层层往下裂,裂痕不规则,下面的情形也看不到。他们俩吹了半天从底下上来的热风,魔兽的影子是一点没看见。
阿泠:“应该就是池青道的剑气砍出来的。”
那道剑意,足够凛冽。也不知他当时生了什么气,情绪如此激动。
郁雾想了想,“还得让解兰舟自己过来。”
他们俩对魔兽,同整个修仙界一样,可谓是毫无办法。
商议妥当,两人预备打道回府。端木泠怕像之前一样闹乌龙,先接通海螺,跟解兰舟汇报情况。
“对,裂缝下面有什么看不清,也听不见声音。”
小女孩百无聊赖,一边禀报,一边踢着脚边凸出来的冰碴子。
嚓、嚓、嚓。
郁雾在不远处察看,看看周围是否有线索。他一直是个谨慎的。低头时,他登时目眐心骇。
有血。一大滩。被封在了厚厚的冰层里。
血的周围,细细的红金线条,不盯着看,都看不到。
是岩浆。
“我跳下去,我给魔兽吃成渣渣吗我?我是不死人,不是不痛人,你自己来!”
阿泠与解兰舟聊得不愉快,不悦地切断通讯。
她背对着郁雾。
还没有留意到他的失常。
阿泠缓缓转过身,疑惑道:“你脸色好差。”
郁雾踱步近前,远离那块封血的冰层。
“我是觉得好笑。”
“你什么意思?”
“笑你路痴,这么大年纪路痴,和尿床有区别?”
阿泠被他毒舌到发蒙,反应过来时,书卷已经操在手里,“郁雾,你有本事别跑!”
郁雾早就往上游去。
可他忍不住,侧眼看向那块冰层的方向。
断断续续的记忆总在闪回。
他看见阿泠在哭,黑漆漆的眼睛,黑得像深夜孤庙里的井。
“我……我看见了一个人。”
那时,阿泠真的很恐惧。
能让不死人感到恐惧的。
目前来说,还只有一个解兰舟。
……
或许是嘴贱被追杀的缘故,郁雾这回浮上水面特别快,阿泠急着给他一顿教训吃吃,也跟着一起浮出水面。
两人用术法烘干身上的水分。
端木泠冲过去,给他来上结实一书,打得郁雾发顶都塌了。
“月主,命主。”
“富商”打扮的手下,打断了两位魔修的互动。他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容。
“你们可算上来了,下面情况如何?”
阿泠想也没想道:“祝融氏之墟裂了一条缝,魔婴亲自过来,你先去……”
话还没说完,阿泠面前炸开血花。
弧度锋利的弯刀,嵌入下属的头部,高速旋转着切出,回到郁雾手里时,蟾影已是刀身干干净净,锃亮反光。
而下属的头,经历了致命伤害,依然颤巍巍吊在脖子上。
“下面情况如何?”
“下面情况如何?”
“下面情况如何?”
下属维持着讨好的笑容,重复相同的问话,看上去浑不似活人。他的脖子处,原本肉眼看不见的丝线,也因为被蟾影切断后,松散地弹了出来,在血色中反光,明显了许多。
阿泠去碰丝线,郁雾夺过来用力一拽。
丝线瞬间绷紧。
在郁雾和操线者的角力里,丝线猛地一松,竟是另一端先脱了手。
下属整个人像散了架,轰隆倒下溃散,头不是头,腿不是腿的。
“想跑?”
郁雾操纵蟾影,他翻身跳上蟾影刀面,蟾影一路飞旋,平行于丝线,擦着过去寻迹。
那人本可以跑掉的。
但他没有。
半路丝线就断了踪迹,绵延到好几个方向,只有一束丝线还绷紧,像是某种引路的标记。
蟾影的高速,领着郁雾疾速追击。
到最后,却落在了离下属不远的地方。
那束丝线在操纵者的身体里,一端连着他,一端连着端木泠,丝线缠绕在端木泠的脖子上,一点点拉紧,她的脖子上横亘着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