蟾影斩出白光,触及阿泠身体,将她那些溃烂发脓的伤口一一治愈。
郁雾问:“你身上这些伤,都是哪来的?”
阿泠摇摇头,“不记得了。”
阿泠有不死人的天赋,总是会好的,这些伤却好得很慢,伤口发脓溃烂。就像反反复复被伤害过。
郁雾:“你再仔细想想。”
小女孩乖乖回想。她那张小包子脸,都已经瘦出下颌线,眼睛也大了两圈。
“想不起来。”
郁雾是觉得不对劲的,他发现她的时候,她像个游魂一样,反反复复在这里走,像被什么迷住了。现在还这样一问三不知。
“你失踪前,用海螺联系过解兰舟,你还记得吗?”
郁雾耐心引导,“你说,你看到祝融氏之墟裂了一条缝。”
“你真的没有一点印象了吗?”
阿泠怔忪,她的眼神又开始变得奇怪。
“记得的。”
她比划着,“我好像走了很久很久,从这头,到那头。”
“我看见了一个人。”
郁雾着急道:“什么人?是解折逃出来了吗?”
铮鸣。
蟾影挡在主人面前,挡下致命一击。
郁雾惊得退了一步。
面前,端木泠的脸液体般融化,皮肤变红,眼珠液化,一串串如同岩浆般往下掉。
接着,她的身体也开始岩浆化。
那岩浆流淌漫延,到郁雾脚下,爬上腿,融化到见白骨,一寸寸淹没股骨、腰际、胸膛、下巴、鼻子,最后是头顶。
郁雾动也动不了。
“到底是……”
怎么了。
*
春山。隐界外围。
几乎所有人都惊呆了。他们愣愣看着站在高石上的池星野,还有他身边风华绝代的新嫁娘,姬瑶。
姬瑶站在原地,珠帘面纱随风而动,嘴角紧抿。
池星野认真问:“你为什么要推她?”
就他所站石头的高度,小道医就算没被吸进隐界,她只是个凡人,摔下去也是非死即残的。
姬瑶这一推,是奔着让李希夷去死的。
姬瑶冷笑,“阿野,你悔婚,是不是因为这个女人?”
池星野点了点头,“你可以拿我出气,但不该伤她。”
说着,池星野一跃而下,直奔隐界。
他没看到姬瑶因为他这句话,而骤然更红的眼圈。
青云剑宗大师兄尴尬道:“阿瑶没有恶意,你在旁边,总会救上一手,她就是想出出气。”
“救人要紧。”
池星野目标是星幕,心无旁骛地走过去。
可他到达边缘,凌厉剑光交错绞出,在地面割出驳杂痕迹。
池星野迅速翻滚躲避,他站起来时,内心不免错愕。
隐界不让他进入?
众人都被这一出吓到。
山主楼望月解释道:“星野,许是你自断经脉……无情剑道已毁……”
她话风委婉,意思是池星野自行放弃了无情剑道,就无法得到隐界的认可了。
池星野摇头,“不。”
是兄长,兄长在拒绝他。
不仅是拒绝,还有难以控制的恶意。
兄长……这么恨他了吗?
事已至此,隐界对池星野的无差别绞杀,众人都看在眼里,也不好再逼迫他进去同池青道谈判。
楼望月道:“没有办法,只得等了。”
隐界内。
李希夷眼前一花,滚了进去。
“疼疼疼。”
李希夷爬起来,揉着屁|股,她这也算是今天第三回 摔了,在摔屁|股的大道上,也不知是几进宫了。
当她看清眼前景象时,整个人久违地脑子灵活了。
隐界内,还是熟悉的春山悬崖,池青道与青云剑宗宗主姬武对立而站,池青道立剑于眼前。
姬武看似毫无防备,实则脚尖重点在地,随时准备扭身或调转方向逃跑。
“世伯?灵均,你如此生分,是不是折煞老夫了?”
姬武警惕极了,池青道越客气,一般打架下手就越狠。
李希夷看着他们俩,回想原著里这二位的接触,那可是少之又少,至少明面上是没有的。可池青道单独把人关在隐界里,还困了这么久,定是有什么事情要商议,还不能让外人知道。而闹到钩吾山人尽皆知,怕是商量时在闹掰的边缘。
现在看下来,他们双方博弈下来,姬武明显认输。
而池青道态度不明。
【印灵,剧情走到哪儿了?】
印灵翻了翻权限内的大纲要点,【下一个是雪山晶窟了。】
李希夷灵光一现。
【这么快?】
雪山晶窟,男主就要发现父母死亡真相,杀回仙山了。
原著中说男主找到雪山晶窟,发现了关键证据,溯影镜,可从没提起过这面记录许华年遗言的镜子,是从哪儿来的。
关键证据不会凭空出现。
李希夷看了眼威猛如山的姬武,心头发颤。
除非,是有人给了池青道坐标。
太快了。她和池星野还在尴尬境遇,男主就找到真相,那她马上就要面临回钩吾山,池星野经脉全断,就算想保护她也力量有限,她可怎么办?
李希夷慌乱不定,却见池青道朝自己看过来,他问:“你怎么进来了?”
“不是你把我卷进来的?”李希夷没好气地反问。
池青道的脸上划过一丝诧异,他立刻看向手中剑。
“你干的?”
佩剑在手中震荡,摇晃不已,仿佛在抗议说,明明不是它干的。
李希夷:“你倒也不必欺负它不会说话。”
剑和剑主,都定住了。
李希夷和池青道不过几句,姬武这老油条就看出了门道,他二人关系匪浅。而这女子又在喜宴上要池星野给个交代,看来和兄弟俩都有纠葛。
说时迟那时快,姬武脚步猛点,身体弹射出去,直接揪住李希夷后颈衣服,提了起来。
与此同时,本命重剑发动,从后背破衣而出,悬垂在李希夷头顶。
方寸之间,李希夷暗道一声倒霉,外面后背挨人推,现在又成了人质。
池青道神色一紧,尽管他调整很快,姬武也没有忽略这一细节,愈发看死了李希夷,当做救命稻草。
“灵均,放老夫出去。”
“你弟弟悔婚的事,咱们另算。一码归一码。”
池青道握着剑,看看李希夷头上的巨大黑红色重剑,再看看剑下表情一言难尽的李希夷,他暂时没有动作。
僵持。
“有道理啊!”人质李希夷,叫出声来。
姬武沉默,池青道沉默。
李希夷苦口婆心,“青道哥哥,你放我们出去,有话好商量啊。”
池青道:“你先把她交过来。”
姬武:“人质岂可轻交?万一你反悔?”
“万一我解开隐界,你立时出气,把她劈成两半,如何说?”
姬武感到挟持的野姑娘,明显地颤抖了一下,估计是在想象那个场景了。
“背信弃义,老夫能有那么蠢?”
“难说。”李希夷嘀咕。
姬武怒目而视,李希夷马上立正站军|姿,就差没给他老人家鞠个躬了。
池青道似乎笑了一声。
可他脸上毫无表情变化,只淡淡道:“你把她带过来。你交人,我解开结界。”
姬武想着自己本不想闹翻的,不如做个顺水人情。
于是他押着李希夷近前,过程中,他留意着池青道的动作,唯恐生变。
李希夷则看着脚下的土地。
啊,在变。
一沙一砾的,在她和姬武行走时,脚下的土地在不知不觉变化,看上去,他们离池青道越来越近,可实则前行的方向,发生了不可逆转的偏移。
李希夷心跳加速,余光中,她和姬武离悬崖越来越近。
终于,姬武押着她,来到池青道身边。
姬武精神高度紧张,注意力全集中在池青道身上,丝毫没有发觉,自己已经来到悬崖边。
“人给你,撤开隐界。”
李希夷肩膀一痛,是姬武大力把她推到了池青道那边,她头顶的重剑,姬武却不曾撤下。
李希夷撞进池青道怀里那刻,如她所预料,池青道手腕翻转,剑势逼出。
与此同时,姬武也面色发狠,重剑重重坠落,破空而来。直直砸向和池青道抱在一起的李希夷。
老狐狸对上老油条。
两边都不肯吃亏。
同时发难。
李希夷望望天,伸出脚,一勾。
她摸摸鼻子,“青道哥哥我啥也没干,你们斗得好狠啊。”
池青道抱着她一转身,躲开了重剑。
他真气的力量带动,刚摆开剑势的姬武,就这么被李希夷一脚绊倒,跌到了悬崖下。
李希夷默默注视姬武摔下去的身影,目露怜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