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池界春感知到了……
那纯粹信仰力中,混入了久远年代的复杂愿力。
这些愿力,隶属于一代又一代的杰出人皇。
人皇剑。
池界春身体陷在山体中,声音却因传音术,近在李希夷的耳边。
“你在等人皇剑?来了也没用啊。”
李希夷似是昏迷在另一座山的山壁内,闻言眉毛动了动。
她的布置被池界春猜到了。
“你与九境女皇联盟,想借用人皇剑,以人族愿力困死我。”池界春道,“届时,天人体不攻自破。我自然是要消亡的。”
李希夷感到额头温热湿痒。
她睁开眼,血糊了满脸。
原来是额头破了个三尺见深的洞,血奔涌而落,才会如此湿热发痒。
她叹口气,木木地说:“看来,师尊对人皇剑,并不害怕。”
李希夷明知故问,她早就在与端木泠相认之时,得知了此事。
对愿力类的法器,池界春、许年华早有预防。
一早,池界春就借助端木泠的命簿,限制了人皇剑的发挥。
人皇剑,不得对池界春造成损害。
而池界春则自信极了,对学生,总是有问必答。
池界春言简意赅地向徒弟解释原委。
徒弟不发一言。
天人体恢复得差不多的池界春,御剑而出,踩着天杀剑,飞至李希夷面前。
池界春看着糊了一脸血、手指都懒得动一下的弟子。
“绝望了?”
李希夷有气无力,“弟子哪敢啊。”
那调侃的语气,仿佛回到了地魔陵内,她向她拜师求艺之时。
“师徒一场,还有什么遗言吗?”
“……弟子,还有一问,请师父指教。”
池界春大发慈悲,“说。”
李希夷却再次沉默了。
池界春对这个徒弟有惜才的意思在,如今大局已定,胜负已分,她的杀心反而淡了几分。
池界春犹豫了一息。
“我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
李希夷抬眼,静静地看着她。
那天然温和包容的模样,总让池界春想起另一个同样温柔的女人。
池界春不禁“话多”了起来。
“你于剑下脱逃,能找到这副归一境的躯壳,也算大造化。
不过,归一境又能如何。
死在隐界内。便是五行归无,从此寂灭,再无回转的余地。
你若肯服软,归顺我麾下,再建新秩序,依然能一展抱负宏图。
日后,多与我切磋比斗,就更美了。”
“师尊,果真胸怀宽广,乃当世强者。”李希夷毫不怀疑,池界春这番话是出自真心实意。而非诓骗了她去,再惩罚她。
可叹,她今日要做些不尊师长的悖逆事了。
李希夷心中哀叹,面上却一派笑意。
“弟子敢问师尊。”她启唇问池界春,“望月山主,可曾用入梦杀伤过你?”
这尖锐的问题,刺得池界春脑中陡然一痛。
池界春缓缓说:“自然不会,她不会那般不自量力。”
李希夷一边吐血一边冷笑,“或许,她不是不想杀你,只是没有机会而已。”
面无表情的池界春,肉眼可见,显出怫然不悦。
就是现在。
李希夷迅速掐诀。
“玄牝之门,开!”
霎时间,隐界的天空中,凭白裂开一道口子。
池界春愣住。
自她创立无情剑道以来,就没有能主动出隐界的人。
李希夷她竟能强破隐界——
生生划拉出一条去路!
到底怎么做到的。
从未尝过败绩的池界春,求索大于惊愕。
更出乎她意料的是,不止如此。
眨眼间,那漆黑的一条口子扩大为门形,生生在隐界开出一个门来!
第237章
池界春生生笑出了声。
她觉得痛快。
还好,还好她没杀了李希夷。
否则,如何能知晓自己的无情剑道,尚有这么大的缺陷!
池界春紧追李希夷的身影,掠身去向那玄牝之门。
直到穿越此门,重新落在界外的望星台上方,池界春的一颗心才真正落定。
竟然真的叫徒弟成功逃出了隐界。
实在是好徒弟。
藏了这么令人惊喜的一手。
李希夷回首望池界春追出来,忙甩令牌,阻她前行!
赵元回见李希夷出界,忙于望星台上招呼,“人皇剑出问题了!你小心些!”
果然……
以愿力破局,已然不可。
李希夷瞧见解折半靠借月鼎坐着,浑身是伤。
她蹙了簇眉,忍不住御镯朝他飞过去,又念及身后的池界春,生生刹住。
解折却似有所感。抬起头来,柔柔看着她。
齐刘海下,美少男紫色的眼睛温软又绮丽,予她一个笃定的眼神。
李希夷方暗暗松了口气。
解折没什么大事,还有一战之力。
李希夷方回头专心对付池界春。
她本以为,用楼望月刺激池界春,会招来充满滔天怒火的报复。
然而,池界春为她那一手“玄牝之门”感兴趣,竟是留手,非要问出个究竟来。
李希夷咬牙不说。
她的灵根有异,修炼速度远快于常人,然破境依赖双.修。
双.修对象的境界越高,她后续境界增长就越快、上限越高。
有采草补己之嫌,实难启齿。
何况她采的还是池界春的儿子。把师尊儿子用于采补可还行?
后来,她无意中从道医古籍中学得一套功法,每日早晚一套,运转大小周天,方破了这灵根的副作用。
不过这练功的习惯,她好好地保持了下来,一直坚持,没有放弃。
没承想,她在洞天景内苦修时,量变产生了质变。
一日,竟真如古籍所说,她悟出这玄牝之门,可穿梭虚空。
不过,她开创的门,远不如古籍上的强大,不过能实现短途跃迁。用起来和小型传送阵差不多。但对于一些难解的困境,却有奇效。
此事,她没有告知任何人。
林皎、解折、有尽,无论谁都不知晓。
她无法真正信任任何人。
于是这保命的手段,留到此刻,连傲骨铮铮的天杀剑主,都为之惊诧!
李希夷囫囵边打边答:“是我从祝由道前辈那习来,我也只是试一试,侥幸成功!”
池界春紧追不放,刨根问底。
“我平生最恨含含糊糊。好徒儿,莫非刻意吊我胃口?”
李希夷听得耳根发痒,头皮发麻。
恨不能立刻回击,那是我睡了你儿子,经年累月悟出来的。
但她颇为惜命,按捺住了。
这欲言又止的模样,愈发让池界春以为,她是藏了什么奇遇、奇门,不肯外传。
池界春这战斗狂魔益发狂热,猛攻不已。
“不说?我把你抓回去,关起来好好审!”
剑气几乎将空气灼出火来。
李希夷捂着屁.股跑,“师尊,人言否?”
逃跑的间隙,她与解折对了个眼神,便又咬牙满口胡咧咧,引着池界春到处跑。
池界春洞若观火之人,“你在拖延时间,还有后援?”
话音落,天边黑压压飞来一大片,竟是大批飞行族魔兽。
池界春极目远眺,更远处,水陆也有魔兽赶往这个方向,只是脚程比
她料理地魔陵事务这一两年,过目不忘,但凡上过名册的魔兽,何名何队何模样何路数,各个倒背如流。
就连那从解折手底下收服来的四成魔兽,经她强记,拎出来她也都认得。
此时打眼一看,那“驰援”的魔兽大部.队,曾效忠解折的魔兽,占了大头!
便知地魔陵有变。
这些魔兽,是来支援李希夷的。
不多时,飞行魔兽率先抵达。
解折咳嗽着撑着鼎起身,“围攻池界春。”
又道,“不要伤她。”
这个“她”指的是李希夷,魔兽与魔主心有灵犀,体会其情。
顷刻间,魔兽铺天盖地,朝着池界春袭去。
李希夷盼得友军来,方落地去察看解折伤势,喂他吃下许多疗伤之药。
星辰力的冲击,被他护在怀中的人魂傀儡身都粉碎了,别说是首当其冲的解折了。
定是伤得不轻。
解折倒靠在她怀里,只笑说没事。
过后安静极了。他看着远方,不知在想什么。
李希夷看池界春与魔兽的对战。
群攻围殴下,池界春竟不露颓势,还有反压魔兽的架势。
她时不时消失,将部分魔兽拉入隐界,杀得满身魔血碎块,又解开隐界,杀将出来。
再掠魔兽入隐界,再杀,再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