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总，原定的例会还有半小时，已经约好会议室了。您是去28楼参会，还是我帮您调线上？”签完最后一份，他问道。
宋观复看了一眼乖乖站在那儿的女儿：“线上吧。”
汇报完以后，罗志明走出办公室，盈盈挥手对他说：“哥哥再见。”
罗志明微微俯身，和她也挥挥手：“盈盈再见。”
每月一次的例会，繁杂冗长。
各部门的高管汇报自己部门的业绩和下个月的计划。
一个月之间，公司业务的大方向不会有什么变化。除了几个重点业务部门，其余部门的汇报宋观复听着听着，便有些神游天外。
屏幕上PPT翻得眼花缭乱，有的部门不在内容上下功夫，光琢磨如何把页面做得花哨。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办公室那头——女儿正和西瓜你追我赶，小姑娘咯咯笑着，小狗摇着尾巴，在厚厚的地毯上跑出细碎的声响。他看着看着，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28楼会议室里，两名高管敏锐地捕捉到宋观复嘴角那一抹笑意，彼此悄悄交换了一个眼神。
市场部总经理左手挡着，右手在笔记本上飞快写下一行字：运营部这个月预算涨了这么多，贡献率反而下降，怎么宋总还笑了？
写完，他在桌下碰了碰旁边的商务部总经理。商务总斜眼看过来，瞥一眼摄像头，见宋观复正低着头，便飞快在本子上写道：可能是要和他们秋后算账的意思。
为了让近视九百度的那位看清，他还特地把字写得很大。
市场总眉心一跳，不由得紧张起来——下一个就该他发言了。他快速在笔记本上继续写：我要不要把预算少报……
可还没写完，会议室里忽然响起一阵接二连三的轻呼。他抬头，只见大家都愣愣地看着屏幕。
屏幕里，宋观复的镜头前，一个软萌可爱的小女孩突然冒了出来。
“爸爸，辫子松了——”
宋观复一手托住女儿，把她稳稳放在自己腿上，另一只手伸过去推了一下电脑。镜头一晃，小姑娘便从画面里消失了。他的表情依旧平静，一只手拢着女儿的头发，目光已经重新落在屏幕上的PPT里。
“陈峰，右下角的环比值，你确定是43%吗？”
声音从多媒体设备里传来，音量不高，但有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运营总陈峰盯着屏幕上的数字，因为紧张，也因为这份PPT本就不是他亲手做的，不太熟悉里面的具体数值，一时间愣在那里，嘴唇动了动，什么也没说出来。
等了几秒，没有回应，宋观复没了耐心。他移开视线，关了麦克风，摘下一只耳机，低头对女儿说：“编辫子还是梳公主头？”
盈盈软软地说：“我要朱迪的发型。”
艾莎的发型、朱迪的发型、碧琪的发型——这是宋观复和女儿之间的暗号。他想了想，朱迪的发型简单，扎个高马尾就行。
盈盈坐在爸爸膝盖上，看着他电脑屏幕里的画面。因为宋观复戴着耳机，她听不见里面的人在说什么，便好奇地问：“爸爸，你在看动画片吗？”
宋观复给她摘下发箍，耳朵里听着汇报，目光扫过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和图表，声音却温柔得很：“嗯。”
“这是什么动画片？”
宋观复瞥了一眼还站在那焦急擦汗的运营总说：“熊出没。”
运营总擦了把额头上的汗，如热锅上的蚂蚁。
时间已经过去了两三分钟，作为会议主持的罗志明出言提醒：“陈总，这里应该是分子分母放反了，按照前面的数据推，数值是28%左右。”
“啊，啊对。”陈峰瞬间在心里把做这个ppt的人骂了一万遍。等一会儿会议结束，他必定要去兴师问罪。
宋朝盈的发量不少，这会儿手边没有梳子，梳起来有点不方便，宋观复瞥了一眼屏幕上面如土色的运营总，没说什么，抬手关上了摄像头。
会议室里，大家只见屏幕上的画面一黑，心里都是一跳。
但是ppt还有十几页没念完，陈峰只得度秒如年地继续汇报。
市场总在下面又写道：老陈这下完了。
商务总：上半年就数他蹦得厉害，活该。
给宋朝盈梳好头发，宋观复又仔细地帮她带好兔子发箍。
“好了，真漂亮，去玩吧。”
“好的爸爸。”盈盈从宋观复腿上滑下来。
可没过几秒，宋观复又感觉腿上微微一沉，低头看，原来盈盈把西瓜也抱过来了。
西瓜被喂养的很好，七八斤重，小姑娘抱得十分吃力。
宋观复赶紧把小狗接过来，问：“盈盈，怎么了？”
“爸爸，西瓜的头发也乱了。”
小姑娘眨巴着眼镜看着他。
西瓜的毛是孟菀青带着定期去美容的，这几天她出差，西瓜的毛发一时疏于打理，长长了有点挡眼睛。
宋观复拉开办公桌下面的抽屉，里面有一盒彩色的橡皮筋和五颜六色的小卡子。
他倒出几根，修长的手指穿插在西瓜白绒绒的毛发间，利索地给西高地也扎了两个小揪。
眼前视线一下子开阔起来，西瓜摇摇尾巴，舔了一下宋观复手背。
28层会议室里，众人久久看不到宋观复的表情，正以为他已暂时离开时，一道声音又稳稳地从音响里传来。
“张启平，赵章，你们两个要不去外面开个小会吧？”
被点名的市场总和商务总立刻收起手里传来传去的笔记本，双手交握，正襟危坐，目光齐齐看向大屏幕，再不敢有半点小动作。
第71章 霸总带娃日常3:“我自己的东西，我还嫌弃吗？”
视频挂断以后，盈盈慢吞吞地从床上爬起来，仰着小脸问宋观复：“爸爸，你想妈妈吗？”
宋观复看着女儿。
她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形状和孟菀青的极像，只是里面盛着的，是只属于孩童的天真与懵懂。
拥有了盈盈以后，他常常觉得无比幸运——他有一个女儿，还是一个和妻子那样像的女儿。
在抚养她长大的每一个日子里，总有些瞬间，妻子和女儿的身影会在他眼中恍惚重合。
女儿就像是妻子的小时候，而他好像终于有机会，陪着她，把那些他来不及参与的岁月，重新来过一遍。
“盈盈想妈妈了？”他问。
盈盈的小嘴微微嘟起来，认真地想了想。几秒后，她伸出一只小手，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然后微微分开一小道缝隙。
“有一点点。”
宋观复看着她笑：“只有这么一点吗？”
盈盈犹豫了一下，拇指和食指又分开了一些：“其实，还要再多一点。”
宋观复把那只小手握在掌心里：“那我们去找妈妈，好不好？”
盈盈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真的吗！”
“真的呀。”
孟菀青这次出差的地方不远，就在隔壁的津市。
这会儿正是春天，玉兰花和海棠花竞相开着，市中心有一片民国时期的名人故居，她这次过来，主要是做相关的人物专题，挖掘名人的历史故事和后代踪迹。
宋观复没告诉孟菀青他要带着女儿来探班，想给她一个小小的惊喜。
春日和煦，玉兰花在街道两旁开得正盛，一朵一朵白的、紫的缀在枝头。不远处的租界时期的异国建筑风格各异，一栋栋，砖墙砌得齐整，坡屋顶上覆着深灰色瓦片，露台探出半圆形的弧度，铁艺栅栏上缠绕细藤。
玉兰花瓣偶尔飘落，擦过那些斑驳的砖缝与雕花窗棂。
孟菀青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西装版型长裙，头发低盘起来，踩着高跟鞋，正站在一座建筑前配合拍摄。装扮有些像民国时期的进步女性。
“爸爸，我看见妈妈啦！”盈盈被宋观复抱在怀里，手里捏着一朵从地上拾起来的玉兰花，眼睛亮晶晶地追着妈妈的身影，“妈妈今天好漂亮。”
“嗯，妈妈在工作。我们等一会儿再去找她。”
“好。”小姑娘乖乖地应了。
玉兰树下有许多人在拍照。盈盈看了一会儿，奶声奶气地说：“爸爸，我也想拍。”
宋观复说：“好，等前面的姐姐拍完，爸爸帮你拍。”
盈盈点点头，走到树下，正等着，宋观复的手机响了，是一个工作电话。
他示意盈盈稍等一下，接起电话，目光却始终落在不远处蹲在树下的小姑娘身上。
盈盈等爸爸时有些无聊，便学着树下许多打卡拍照的女孩儿摆动作，表情认真，架势倒是有模有样。
——
“孟老师，辛苦了，您先喝口水休息一会儿。现在中午树下游客少，我们去拍几组空镜素材。”摄影师换了个镜头，检查了一下内存和电池，走到沿街处去拍玉兰树。
拍了几张以后，镜头里忽然出现一个特别可爱的小姑娘。白豆腐一样的皮肤，大大的眼睛，洋娃娃似的，穿了件碎花小裙子，在树下学着大人的样子摆姿势，萌态可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