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您已经知道我是谁了,想必也能猜到跟在我左右的都是些什么人。子爵先生,圣光教廷的圣骑士不是任人亵玩的物品,还是说您希望我向您发起挑战的宣言?”
这种时候怎么能认怂呢?大不了动手打一架,艾尔洛斯根本不担心打不过对方。
管你什么爵位,打完再说。
盾辅高攻近战还带了个能控场的治疗,这队伍配置都想不明白该怎么输。
“梅尔大人……”
埃克特扶额叹息。
现在的年轻人,攻击性都这么强吗?
虽然他同样很生气,但也不至于气到抬手就打的地步。再者一个教派的门面人物也不能向一个贵族发起挑战啊,你挑战什么?领地?这都哪儿和哪儿,根本挨不上!
伯利兰特子爵显然没想到自己“符合社交礼仪的正常示好”居然激怒了圣光教廷的圣子候选,他愣了一会儿,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我很抱歉,梅尔候选,我有哪里冒犯您了吗?您的圣骑士很棒,我喜欢他的身手和样貌。”
贵族之间交换仆人和情妇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别人看得起你认为你是一个圈子里的才会提出类似邀请,在伯利兰特眼里艾尔洛斯·梅尔的强硬拒绝多少有些不识好歹。
“我替埃克特谢谢您的青睐,子爵先生。不过他在修道院的工作很多且繁重,恐怕无暇满足您的期待。如果您确实想得到一位圣骑士追随左右,圣地随时欢迎您的皈依。”
艾尔洛斯当着伯利兰特的面扭脸翻了个白眼,在埃克特紧张的视线里闭上嘴巴。
还好还好,梅尔大人约束住了他那颗擅长使用边境俚语问候他人的心,圣骑士长老怀大慰。
第43章 倒V
虽然还没来得及见识吉鲁克公国的其他权贵, 有这位伯利兰特子爵在不愁艾尔洛斯对该利益集团的印象不降到冰点。
回头想想倒也正常,你总不能要求一个根本不把自家下人当人看的家伙去尊重别人的侍从。哪怕艾尔洛斯从来没有把埃克特和菲利普斯看成侍从过,在外人眼里总是落后两步跟在圣子候选身后的他们手里拿的就是侍从剧本。伯利兰特子爵的保镖从楼上往下扔兽人侍女的动作随意得就像扔只猫, 完全没想过她要是摔死了该如何收场, 可见类似的事这些人早已做习惯,已经没必要和他们浪费口水了。
收回怒意,板着脸不笑的圣子候选确实很有点快要羽化登仙的模样。
主要是他年龄还小,表情却淡得一点也不像这个阶段的少年,嘴里狠话放得气势汹汹, 整个人气质仍旧沉稳镇定, 凸出一个反差矛盾感。他生得秀丽,犹如月下带露的百合, 身量虽然不足,脊背却舒展挺拔, 剃掉的头发重新长出来后灰白中带了点光泽,似乎更贴近浅淡的铂金色,蓝绿色眸子沉静通透,身上的白色细麻长袍随风摆动,整个人由内自外透出股清冷神光, 好似庭前势冲云霄的杉木又像园中清癯高洁的忍冬, 一副风尘万物皆不染身的好仪态。
顶着这样一张脸却毫无负担的当面翻白眼阴阳怪气开嘲讽,是个有趣的人物。
少年冷冷瞥了眼伯利兰特, 清澈眼底仿佛一泓碧水, 带着冰棱当头浇下。他的眼神里没有谄媚也没有羡慕, 看子爵和看兽人侍女没什么不同, 似乎真如教廷典籍中描写的圣徒那般。
伯利兰特忍不住咂咂嘴,梅尔要不是圣光教廷的圣子候选, 真想请他到家里好好攀一回“交情”。这少年生得确实标致,一点也不像个蛮荒之地长大的孤儿。他在心底叹了口气,要是给这孩子换上缀满宝石与蕾丝的裙子一定会比不少女人还鲜嫩可口,真遗憾这块可爱的小点心被圣光教廷先扒拉走了。
整个巴别尔领权贵圈子里没人不对这位圣子候选好奇,听说他是王城主教从监狱里拎出来的,出身于诡异莫测的神弃之地,此前还是瓦尔哈利亚斯学院炼金术专业的预科生,各种稀奇古怪的BUFF叠满了有没有!碍于面子与礼节大家一直都在等摩尔城的艾兰德家族做出表态然后居中牵线好与这位候选接触,没想到亚尔伯特·艾兰德这么能耐得住性子,人都入住耶伦盖尔修道院两三个月了也没有登门拜访的兆头,而这位据说脾气不太好的圣子候选竟然忍住了艾兰德家近似羞辱的冷待没有发作。
不知多少无处打发时间的人私底下摇旗呐喊想看这两方闹起来呢,偏偏他们一个比一个沉得住气。
——炼金术学徒梅尔与圣子候选梅尔,是不能用同一种态度对待的。
“说到皈依圣光,可惜我没有被圣主青眼有加的天赋,不得不忍痛被拒。不过阿德勒殿下倒是蒙圣主青睐得以成为圣子候选之一,不知道梅尔候选在圣地里与殿下相处的如何?倒是要劳烦您替我向殿下问候一句。”
伯利兰特很有心机的提起另一位圣子候选,然而媚眼白白做给瞎子看,艾尔洛斯·梅尔身后的圣骑士侍从都比他表情丰富。
不知道该怎样与权贵相处,艾尔洛斯没有说虚的。原身在这方面就没给他留下什么可值得参考的内容,换了自己这个半路被迫出家的社会主义接班人,没掀桌子骂这封建余孽祖宗十八代算他对得起自己接受过的教育。
“哦。”
圣子候选干巴巴应了一声,阿德勒是谁?长啥样?原身记忆里没有关于其他“同事”的印象,当然也可能是别人根本就没把他当回事,下意识给屏蔽在交流圈以外了。
梅尔候选对自己虚构出的熟稔不做回应也没有拒绝,这种模棱两可的态度在伯利兰特就是城府的代表。怪不得这小子进了王城大牢还能翻身,恐怕不是个简单角色。脑补到这里他谨慎的露出一丝微笑,不再用戏谑的腔调与艾尔洛斯调笑:“我就是个糊涂惯了的纨绔子弟,您可千万别和我计较。如果有什么冒犯的地方,还请看在圣光的份儿上宽恕一二。”
“嗯。”
对方油滑的语气实在是让人生理性不适,艾尔洛斯自觉已经用脚趾抠出一整套三室一厅了,这个什么什么子爵要是再不滚蛋,接下来怕是得多抠出个耶伦盖尔。
对方除了一开始的火爆还击外再也没有任何引人注目的情绪波动,伯利兰特更加拿捏不住。事实证明当这些权贵们想要做个人的时候,他们看上去确实挺像个人的:“不知道梅尔候选需要安普顿商团帮什么忙呢?如果遇到困难您可千万不要客气,伯利兰特家是虔诚的圣光信徒,随时愿意为您效劳。”
这种话听听也就算了,谁当真谁才是傻。
艾尔洛斯提也没提此行目的,风轻云淡的点了下头:“多谢,您的好意我心领了。”
看来这位的交情没有想象中那样好攀,伯利兰特迅速改换策略退而求其次:“那么我就不打扰您了,希望今年的圣恩节上能再次与您相遇。再见,梅尔候选。”
他要去城主府找艾兰德聊聊圣子候选艾尔洛斯·梅尔,福里安神父消失得不清不楚,真不知道教宗本笃十一把这样一个人物送来巴别尔领究竟有什么深意?
“再见,伯利兰特子爵。”
艾尔洛斯总算说了个完整的句子,目送对方带着一群保镖呼啸离去,他这才转过脸对埃克特抱怨:“什么玩意儿!我是不是这两天运气不太好?”
先是碰上一群吃饱了撑着的糊涂短工,后又遇见不把人命当回事的子爵,土地上充斥着各种残次品的吉鲁克公国到底凭借什么还没破产倒台?
他怎么想的就照直怎么说,埃克特先是震惊后是苦笑:“我真庆幸您把这些话留在最后才一吐为快,梅尔大人。不得不说,您在修辞学方面还挺有造诣。”
“我怀疑你在骂我,不过没有证据。”
艾尔洛斯吹吹刚能盖住额头的短发,旁边等候多时的侍应瞅准机会上前道:“梅尔大人,莱利先生从外面赶回来了,他一定要我们留下您吃顿便饭,请允许安普顿商团对您表示诚挚的感谢。”
如果圣子候选没有慨然出手,兽人侍女瑞琪不一定摔死但也少说得在床上结结实实躺几天。如果圣子候选在安普顿商团的店铺里与伯利兰特子爵发生冲突,后果同样要由商团支付。无论哪边都是他们不愿见到的,幸运的是圣子候选既没有袖手旁观也没有依仗身份大闹特闹,这可真是个好人!
“你们请到医生了吗?治愈术只能让伤口愈合,但我本人不通医术,无法判定刚才那位小姐有没有其他健康反面的难题。”对于能够正常交流的人,艾尔洛斯还是可以心平气和好声好气说话的。被人温和对待的侍应露出真挚的笑容:“有您的治愈术就足够了,摩尔城里的医生不会为兽人服务,除非我们请个兽医来。”
怪不得那么久也没请来医生,依照如今的医疗水平……或许真的可以省略掉这个环节。
侍应殷勤的弯下腰伸手引导方向,动作比之前接待他们时要扎实多了。艾尔洛斯想想,决定先不着急去找铁匠。
“好吧,其实真的无需如此,与我而言不过举手之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