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疼的,自然是殁了一个儿子,还是成年的儿子。
对于宣平帝而言,白发人送黑发人,这真不是什么好事情。
心疼,少了一个亲儿子。头疼,则是楚王殁了。
那么楚王遮蔽的一些事情,又是呈上了宣平帝的案头。关于魏家的一些黑帐,一些污点,可谓是斑斑痕迹,尽数恶心人来着。
想到雍州人祸与水灾,想到因为此事,楚王这一个能干的儿子殁了。
问宣平帝的心思?他自然恨极了替楚王招灾的魏家。
不止魏家,连魏贵妃嘛,宣平帝也是隐隐感觉了头疼。
因为处置魏家过甚,置贵妃于何地?置吴王于何地?
可不狠狠的下辣手,不把魏家打倒。宣平帝的心里又有一口恶气难顺。
播州,齐王府。
齐王得到了最新的消息,比神京都那一边晚两天。
尔后,齐王震惊了。
“怎会如此。”齐王真惊讶。前世的五弟也挡灾,替魏家挡灾,替六弟挡灾。
如此,五弟才会退出了夺嫡之争,因为他伤了腿,成了瘸子。
可这一辈子,五弟连瘸子都没得做,人殁了。
想到这些时,齐王心更凉。对于神京都的宋王、太子,这二位好哥哥有了更深刻的印象。
他们真狠啊,刀刀见血,不留后患。
“却原
来,前世的我也替五弟、六弟挡灾了啊。“齐王仔细琢磨后,又想通透了一些事情。
齐王想到了一些前世忽略的小细节。
多琢磨一番后,齐王知道,前世有他挡在前面。五弟、六弟的光芒晦暗两分。
如此,长乐宫才能躲过了一些目光。
这一辈子齐王就藩,一闪身,又来了一记狠的,算是掀一掀魏家的底牌。
这不,魏家遭灾没遭灾,不算重要。
魏家期许的未来富贵,投下的重注,五弟楚王殁了。
不止如此,怕是长乐宫已经上了某些人的棋局里。
对于宋王,齐王不会小瞧。对于太子,齐王只敢高看,不敢低眉瞧。
因为上一辈子啊,太子可是来了一记狠的,跟父皇掏心窝,斗狠的。
可谓是神武门对狙,谁赢,谁是天下正统。
上一辈子的齐王真是亲身经历了太子兵变,太子敢跟亲爹干一场大的,那叫一个轰轰烈烈。
当天晚,寝屋里。
卫小月揽了齐王的腰,小声提议,说道:“殿下,我们去庄子上小住几日吧。”
“玉蟾又念了庄子上的自在日子?”齐王笑问道。
“不,我是瞧着殿下近日,貌似心乱了。”卫小月讲了真心话。
“也许殿下去庄子上小住几日,领了长寿下地干些农活,尔后,便能心态安定,不再心有迷惘。”卫小月讲了自己的想法。
在卫小月的眼中,人若迷惘,一定是闲的,闲出病来。
那么,踏实种地,老实干活。
累一累,清一清脑子,尔后,就会睡得香,睡得沉。
至于迷惘,不迷惘的?不可能,完全不可能。
“好,我们去庄子上小住几日。”齐王同意了。
去庄子上,种一种地,换一换脑子。齐王觉得是一个好法子。
毕竟种地时,齐王的心胸更开阔。颇有一种农民丰收,天下安泰的感觉。
谁让齐王学的济民之术里,首重一条,农为邦本,食为根基。
天下有粮,黔首有食,社稷大安。
小小孩儿,长寿虽是一岁半。在他的世界里,爹娘疼爱,好不快乐。
至于是在齐王府快快活活的长大,还是去庄子上肆意的玩耍,奔跑于田间,奔跑于庄子上。
对于长寿而言,有爹娘的地方,那就是家,那就是顶快乐,顶快乐的事情。
因为小孩儿的世界,就是如此的简简单单嘛。
齐王食邑,亲卫营家眷们住的庄子上。齐王府的一家三口又是光临。
齐王来之前,带着心事。一踏足了养育丁口的土地时,齐王更在意了收成。
于是齐王踏实的关心了土地上的庄稼,不止如此。
齐王还是领了自家的娃娃,那是一道种种地。
虽然种种地,这时节嘛,还是补种一些菜苗苗。
可小娃娃长寿乐意啊。虽然小娃娃不懂什么种菜。
可小娃娃跟着亲爹的脚跟前,脚跟后,那是洒了草木灰,洒得叫一个开开心心。
卫小月陪着这一对父子,她瞧见夕阳夕下,长寿在咯咯的开心笑着。
“真好。”卫小月感慨一回。
不止感慨了自家娃娃的笑声,真清脆,真好听。
卫小月更是开心了,齐王貌似不再郁郁有心结。
“玉蟾,在讲什么?”齐王瞧着卫小月动了动的嘴皮子,笑问话道。
“我说,今儿个的天气,真好。”卫小月笑着回道。
“您瞧,长寿真玩疯了,像一个小猴子。”卫小月指着自家的娃娃,那是给了一个小评价。
“玉蟾,我们家的长寿可不是小猴子,而是大圣,挥起万钧澄玉宇的齐天大圣。”齐王指着自家的长子,颇是一番的为父骄傲。
齐天大圣,平帐大圣,西天的圣佛呐。
这关于求真经的故事,卫小月讲过嘛。不过,她是假托一位曾经遇上的游僧给说了这么一个故事。
对于名著,卫小月不会贪功。毕竟这真不是她的能耐。
“若将来长寿能有澄清玉宇的大本事,那也是殿下您教会了他一身学问。”卫小月笑着回话道。
“俗语云,虎父无犬子。我盼着将来长寿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殿下,您呢,您期盼吗?”卫小月反问道。
“弟子不必不如师。为人父,自然是盼着孩儿更出众,乃胜其父也。”齐王给了肯定的答案。
“父王,父王。”
“母亲,母亲。”
“瞧瞧。”长寿这会儿是欢快的凑到爹娘跟前,尔后,递上了一只蚱蜢。
“斗蝈蝈。”长寿说道。
“哈哈哈……”卫小月捂嘴笑。
“长寿,这是蚱蜢。蝈蝈不是蚱蜢。”齐王给儿子解释一回。
“啊。”长寿疑惑一回。他歪一歪小脑袋的模样,太可爱。
让卫小月这做亲娘的,那是真心遭不住。
“我家的长寿太可爱了。”卫小月摸一摸儿子的小脑袋瓜子。
齐王在旁边瞧着卫小月哄一哄儿子,他也是笑了。
这一日,在田间,齐王陪着妻儿一道抓蚱蜢。一点乐趣,挺是快活。
等着回了庄子上的大宅子后,卫小月哄了自家娃娃去沐浴一番。
等着夕食,一岁半的长寿已经可以自己拿勺子舀饭吃。
“他倒是一个急性子。”齐王瞧着长子一心舀饭,一口刚嚼完,又往嘴里塞的长寿,忍不住感慨一回。
卫小月瞧着往昔食不言的齐王,那在亲儿子身上打翻了太多的规矩。
卫小月是捂嘴掩笑,遮上一遮。
“殿下,其时长寿像您。您啊,有时候也是急性子来着。”卫小月说道。
“像我?”齐王琢磨一二。尔后,颔首。
“我儿肖父,当是如此。”齐王赞同一回。
这一厢里,长寿是开开心心的用好夕食。尔后,卫小月陪着齐王一道,又是一人牵一只长寿的小手。
一家三口在廊道下慢悠悠的走一走,散散步,消消食。
被爹娘牵着,长寿挺开心的。长寿还说道:“父王,斗蝈蝈。”
“母亲,斗蝈蝈。”
显然在长寿的小脑袋瓜子里,他还记着斗蝈蝈的趣事。
“成,明天陪长寿斗蝈蝈。”齐王应了儿子的期许。
“嗯。”长寿一听亲爹答应,当即,他是重重的点头。
那模样,可慎重。
不过嘛,小孩儿学了大人的样子,落在大人眼中,最是招人心疼,招人喜欢。
这一日,待哄睡了长寿。
卫小月与齐王离开了孩子住的屋子。尔后,卫小月邀请齐王一道赏月。
“月下小酌,殿下,可好?”卫小月问道。
“善。”
齐王当然不会拒绝了枕边人的邀请。这一回,不止是月下小酌。
卫小月指着下酒的小食,笑道:“瞧瞧,还搭配了碳烤香酥小蚱蜢。这些,可全是长寿今儿个的成果,这是孩子的孝心。殿下,万万莫要拒绝了。”
“哈哈哈……”齐王畅快的笑一回。
“我儿孝心,本王岂有拒绝的道理。”齐王对于香酥小蚱蜢,那来了兴趣,真想尝一尝。
于是卫小月斟酒,斟上齐王的一盏,再给自己也是斟上一盏。
饮酒,尝一尝香酥小蚱蜢,绝配。至少齐王觉得不错,挺是有滋有味儿的。
“彩。”齐王赞许一回。
“今日我与殿下,不醉不归。”卫小月也饮一盏,说道:“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