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上村民, 瞧着张雄发达,想攀附的可不老少。
当然,张雄待村民们还是一样热忱。不过有人想攀附时。
张雄可不会答应。
“咱就是一大头兵,得王爷器重,吃一口刀把子上的饭食。”张雄莫看长得五大三粗,其时心细。
或者说关乎前程,关乎妻儿,他真细心了。
在张庄上,张雄跟村长嘀咕一回。留了银子,替村上添了两亩祭田。
当然,这祭田添了,张雄有要求的。得让庄上的村民替张雄爹娘守坟。
说是守坟,就是守村人顺带多瞧几眼的事情。算是与人方便,与己方便。
毕竟张雄真给钱添了祭田。这庄子上拿人手软,吃人嘴短。
“二郎放心,乃父、乃母的坟,村里一定守好。有敢不尽心的,咱打断了他腿。”村长拍胸膛保证。
这保证,张雄信。
因为张雄在村民眼中发达了,这村民只有巴结的。没谁敢得罪他。
毕竟齐王府的名头,那是太好使了。
在荆南这一片地界,齐王府的名声,那就是大善人。
不止是大善人,齐王还惩恶赏善,总归是黔首百姓眼中的青天大老爷。
“叔,咱这一遭回庄上,瞧了村里的山地也种满了宣平薯?”张雄跟村长唠嗑时,问了此事。
“不止咱村种,隔壁的,十里八乡的都种。这宣平薯不挑地,种出来刨了吃,还顶饿。是好粮。”村长赞叹一回。
“说来,因着这宣平薯,咱村上又添了不少的山地 。王爷还给借贷,让少地无地的村民恳荒。虽说那是借贷,一户能借几百钱,至多两千钱。可那真是活命的恩情,活了不知道多少人家的大恩大德。“村长话里话外,还是夸了齐王的。
“王府借贷,不收利钱。可不是活菩萨嘛。”张雄感慨一回。
“是啊,王爷就是不同,不亏是皇帝老爷的儿子。这天底下的百姓就应该归王爷这样的善人管着,王爷知道咱们黔首想啥,就想要一块养活妻儿老小的土地呐。甭管是水浇的好地,还是爬坡的山地。有地,就有家,有家,就有根。”村长念叨一回。
在村长的嘴里,张雄又听了许多的大事小事。
张雄这会儿的心情激动。在张雄的心里,他就觉得齐王真是施了大恩大德的大善人。
待黔首好。待他张雄,更好。
毕竟张雄有家有业,有妻有儿,如今不止自己前程有了,儿孙们的前程也有了。
在张雄心里,他替齐王卖命。那么,将来儿孙们就继续替王爷的子嗣卖命。
子孙一辈又一辈,张家就是吃了齐王府的粮,扛了齐王府的活。
至于村长说得的,齐王当坐了天下。这等话会不会大逆不道?
在没甚读过书的张雄耳里,只觉得这话太对了。
神京都在哪?朝哪门开的?张雄一点儿也不知道。
在张雄,或者说亲卫营的亲卫们眼中,齐王才是天,才是这天下的圣人呐。
圣人,陛下,反正哪一个称呼都成。他们眼中,没有神京都的宣平帝这等圣人。
只有齐王这一位圣人。
或者说荆南之地,那些得了齐王府活命,有了安生立命的一小块土地的黔首。
他们眼中,齐王就是天,就是王法。
至于神京都里的陛下,皇宫里的天子?那太遥远了,黔首不知道,也真心不懂。
神京都,皇宫,延年宫。
柳婕妤听着年嬷嬷的汇报,问道:“贵妃娘娘又病了?”
“病了,太医去了长乐宫。不止如此,陛下御驾也去了。”年嬷嬷讲道。
“陛下待贵妃娘娘的情义,真是感人。”柳婕妤抹一抹眼睛。
柳婕妤想装了跟贵妃情深义重,想一想,又丢开了帕子。
柳婕妤对于魏贵妃只有羡慕嫉妒恨。哪有多少情义?更多的还是不得已。
谁让柳婕妤不得宠,儿子早年也被魏贵妃捏在掌心里。
柳婕妤不奉承了魏贵妃,不止她自己要吃排头,儿子也得跟着受拖累。
“罢了,待陛下离开后,我再去一趟长乐宫,去问安一回。”柳婕妤没打算去讨嫌弃。
帝王在,柳婕妤会识趣的避开。至于会不会让宣平帝误会?
反正宣平帝看柳婕妤,从来是低看两眼。柳婕妤习惯了。
若问在乎不在乎?柳婕妤在乎。
柳婕妤只是不说,可心头隐隐的痛楚,忍了,忍了多年,忍成习惯。
昭阳宫。
钱皇后知道御驾去了长乐宫,冷哼一声。
“贵妃还是一如既往的颇得圣心呐。”钱皇后感慨一回。
“可惜,这一遭的贵妃,怕得痛彻心扉,痛断肝肠了。”钱皇后的一双眼眸子里有笑意,她挺开心魏贵妃的凄凄惨惨。
当然,看了魏贵妃的笑话嘛,那是心里偷乐就成。
表面上的功夫,钱皇后不会落下。她可是一国之母,中宫娘娘。这母仪天下的风范,那得摆出来。
“嬷嬷,与本宫换一身衣裳。这衣裳,太鲜亮。”钱皇后吩咐一句。
“唯。”钱嬷嬷躬身应话。
钱皇后换了素色的衣裳,素色的头面首饰等等,尔后,便显得不那么的鲜亮。
接着皇后坐上辇,去了一趟长乐宫。
钱皇后到了时,长乐宫里,太医已经替魏贵妃开好了太平方子。
魏贵妃不过是怒火攻心,一时气极,方才晕厥。
要问病?心病尔。
“魏妹妹这一遭,唉。”钱皇后在宣平帝跟前,那是一声叹息。
“陛下,您能陪一陪魏妹妹,想来,魏妹妹心头也是稍有慰藉。”钱皇后一番感慨。
“……”宣平帝沉默。
瞧宣平帝冷漠的神情,钱皇后闭口,不再多言语。
其时在长乐宫里,宣平帝没有久留。或者说魏贵妃晕厥一遭,帝王坐御辇来探望了,又便是离开。
瞧着帝王来匆匆,去匆匆。
钱皇后微眯了一双眼眸子,她是若有思量。
“魏妹妹,你醒了。”钱皇后守了长乐宫,一直等到魏贵妃醒来。
“皇后娘娘……”对于钱皇后守了榻前,魏贵妃真惊讶。
便是此时,有宫人来报。柳婕妤来拜访。
“宣。”钱皇后吩咐一句。
“唯。”宫人应话,尔后告退。
过片刻,柳婕妤进了殿内,先向钱皇后见礼参拜,道:“嫔妾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免礼。”钱皇后摆摆手。
“谢皇后娘娘恩典。”柳婕妤谢过钱皇后,尔后,又把目光挪移到魏贵妃身上。
“贵妃娘娘万福。”柳婕妤待魏贵妃,只有捧着的道理,没有得罪的道理。
这不,柳婕妤恭敬问安,尔后,关切了魏贵妃的情况。
钱皇后此刻瞧了柳婕妤的态度,说道:“柳妹妹待魏妹妹一片真诚,你二人的感情,真是好呐。”
“……”柳婕妤心头一咽。
柳婕妤跟魏贵妃的情份?可深呐。
这等感情,有宣平帝的纵容。那是给魏贵妃提了份量。
毕竟柳婕妤从一开始就是归属于魏贵妃一方的立场上。从一开始给盖上了戳子,甩也甩不掉。
“柳妹妹心诚,与我感情好。皇后娘娘,您说的太对了。”魏贵妃附和一回钱皇后的话。
柳婕妤当一回背景板,瞧着魏贵妃强打起精神,还要应付了钱皇后。
柳婕妤识趣,装了鹌鹑。毕竟钱皇后,她得罪不起。魏贵妃嘛,一样是得罪不起。
“……”
这一厢里,钱皇后陪魏贵妃上演了一回宫廷里的姐妹情深。
尔后,钱皇后又宽慰一回魏贵妃,方才离开。
待钱皇后离开,魏贵妃的目光挪到柳婕妤的身上。
“本宫身体不适,就不留妹妹了。”魏贵妃赶客的意思明显。
“那嫔妾告退。不打扰贵妃娘娘您了。”柳婕妤识趣,赶紧告退。
待柳婕妤一样离开后,魏贵妃伸手,狠狠的锤了床榻。
“娘娘。”魏嬷嬷想劝。可瞧着魏贵妃再难掩了伤心的神情,魏嬷嬷落了泪。
“嬷嬷,本宫心口疼,痛如刀绞啊。”魏贵妃捂住了胸口,真疼。
“我儿,我的儿啊……”魏贵妃痛哭起来。
魏贵妃得着消息,泰和宫递来的。
这不,魏贵妃被气的晕厥,尔后,宣平帝还来探望。
可这些又如何掩得住魏贵妃的心痛,她痛的无法呼吸了。
楚王殁了,在雍州染疾不治而亡。这一个消息对于魏贵妃而言,简直就是天塌了。
毕竟不止魏家在楚王身上投了重注,魏贵妃在这一个长子身上,那也是倾注了全部的心血。
楚王,那是魏贵妃心头的指望。
泰和宫。
宣平帝不止心疼,他还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