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太监心情美好。
可同一座皇宫里,有人的心情不美好。
东六宫,延年宫。
柳婕妤心情坏透了。她跟身边的年嬷嬷诉苦,道:“子曜人不在神京都,可子曜媳妇倒好,处处宣扬她的美貌与贤名。”
“哼,打量着我不知道她是起了什么坏主意似的。”柳婕妤看齐王妃,可谓是婆母之间,相看两厌。
奈何,柳婕妤拿齐王妃也没辙。
这样的日子让柳婕妤觉得憋屈,可谓是万般委屈在心头。
“主子,您不乐意了王妃,少见一见就是。”年嬷嬷给出着主意。
“主子,王爷那儿可是惦念您。瞧瞧,年节不到,那年礼早早就差人送进宫里。”年嬷嬷拿出一本礼单子。
年嬷嬷太懂得如何哄好柳婕妤,只要多说齐王的好话,柳婕妤爱听。
凭此办法,年嬷嬷如愿的哄住柳婕妤。这不,柳婕妤一提着儿子的孝顺体贴,那就是眉飞色舞,一派好心情上头。
宣平三十九年,腊月。
荆南之地,郡城之中。齐王给这些官员们来了一记狠的。
天降天使,这是齐王请来的尚方宝剑。
天使来了,带着宣平帝的旨意。一时之间,郡城内外,就是一派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蒋府。
蒋雪娘从外面归来,她打探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
回到住的小院,蒋雪娘顾不得身上的寒意。她没有回自己住的屋子,而是去旁边的屋子。
“琉璃,可听着外面的消息了。”蒋雪娘跟屋里病一场的蒋琉璃提一事。
“外面发生什么大事?”蒋琉璃好奇的问道。
“城南的美人坊被抄了,知府家也被抄了。”蒋雪娘说到。
“美人坊……”蒋琉璃沉默下来。
城南戏院子,名声传得最远的便是美人坊。
落在蒋雪娘和蒋琉璃的眼中,那不是美人坊,那是吃人坊。
“可惜了秀儿姐姐。”蒋琉璃轻声呢喃道。
蒋秀儿是谁?
蒋雪娘、蒋琉璃等蒋府的养女们是心知肚明的。蒋秀儿就是蒋府送出去的养女。
当初府上的养女们还羡慕着秀儿姐姐去了富贵人家,前途有望。
等着知道秀儿姐姐的近况,还是蒋雪娘瞧见了瓶中美人。
那瓶中美人,不是旁人,正是蒋雪娘的旧识。还跟她曾住一个院的蒋秀儿。
蒋秀儿的年岁比蒋雪娘大两岁。曾经的蒋秀儿挺照顾蒋雪娘的。
在蒋雪娘的心底,她是把蒋秀儿当姐姐看待。
“秀儿姐姐,她的命太苦了。”蒋雪娘嘀咕一回。
更多的话,蒋雪娘不再说了。蒋琉璃也不敢说。
活在蒋府,其实她们这些养女的前程,全系了别人的一念之间。生死操人手,是福是祸?犹不可知。
“琉璃妹妹,你好好养病。快些痊愈要紧。”蒋雪娘又叮嘱一番。尔后,便跟蒋琉璃告辞。
等着回了自己住的屋子。蒋雪娘打发走侍候自己的小丫鬟。蒋雪娘一个人在屋里踱步。
良义后,蒋雪娘似乎是拿定主意。尔后,她走到屋门口,栓了门。
此时,蒋雪娘是神情严肃,她走到梳妆台前。
不为梳妆,而是轻轻的挪了梳妆台。蒋雪娘小心翼翼的不敢闹出大动静。
蒋雪娘慢慢的挪开了梳妆台,尔后,拿了铜钗刨土。刨了一会儿,蒋雪娘刨开一个小坑。
这会儿的土里已经能见着一个铜匣子。蒋雪娘扒拉出铜匣子。接着再把土归位,再把梳妆台归位。
一切妥当,又是仔细的收拾一二,让一切恢复如初,恍若不曾变动。
年节下,小年时。荆南郡城难得的办一起小灯会。
卫小月得了齐王邀请,二人一道逛灯节。
火树银花,热闹街市。卫小月跟随着齐王赏景。
“好一派繁华。”卫小月感慨。
“太美了呢,好想入画。”卫小月手痒痒,真想画几笔。
“记脑子里,待回去再慢慢入画。”齐王笑道。
“嗯。”卫小月重重的点头。
“给。”齐王买一个糖人儿塞给卫小月。
糖人儿可不是一般人可以买卖的。或者说这一个世道里,糖,也不是一般人吃得起。
这糖人儿是铺子里的师傅在售卖,瞧着手艺好。来来往往肯买了糖人儿的顾客,貌似都不缺着家底。
从哪看出来的?
卫小月从这些人的衣裳看出来的。只能说,人靠衣装,佛靠金装。
以貌取人,自古有之。这以衣相人,自然也能见得一二端倪。
“掌柜的,我使钱,我自己画了糖人儿,可使得?”卫小月提一个建议。
“使得。”掌柜不二话,立马同意。
在掌柜眼中,给钱的就是大爷。能挣钱的事,没推辞的道理。
“客人,您的手艺不一定熟练。万一,小的是说万一您多浪费一些糖水,这,这……”掌柜指着做糖的工具,声音洪亮的讲道:“就得加钱。”
说到加钱二字时,掌柜的精神头儿都是不一样。
“没问题。”卫小月表示认同。
这会儿的卫小月坐于画糖人儿的台面前。她画了一只鹿。
“金鹿踏云来,辞旧贺新岁。”
“岁岁吉祥意,年年有余庆。”
卫小月给齐王画一个金鹿,又给自己画一条金鱼。
这一回,齐王身边的人有眼色的很。立马上前给钱。
掌柜拿了钱,高高兴兴,热忱欢迎顾客下次再来。
等出了做糖人的铺子。这会儿齐王瞧着卫小月,笑道:“你一手拿一个糖人,就不怕甜的腻歪?”
“甜的好。”卫小月肯定的讲道。
“您呢,您不尝一口?”卫小月用小眼神示意了齐王手中的金鹿。
齐王要脸,这会儿端着。他可不像了卫小月,那敢在大街上还是偷偷的掀一角围帽。尔后,吸溜儿一口小糖人。
“等回去再罚你。”齐王打趣道。
“我不怕。”卫小月乐呵呵笑道。
听齐王语气,卫小月又不傻,这话不用当真。
齐王压根儿就是随口一说,卫小月当然是随耳一听。
真是生气了,那人的语气就不同。这一点常识,卫小月太懂了。
握着糖人儿,一手一个的卫小月被齐王扯一回袖摆。
“走吧 ,去茶楼坐一坐。“齐王讲道。
“嗯。”卫小月不拒绝。
这会儿的齐王领着卫小月去茶楼,上二楼雅间。
雅间,待店小二上好茶水后,屋内余下卫小月与齐王二人。
卫小月可以吃了糖人儿。便是齐王也是啃了一口金鹿。
“甜吗?”卫小月咬一口糖人儿,又问齐王。
齐王嚼掉嘴里的糖块,尔后,方才回道:“太甜。”
嘴里这般讲,可齐王还是细嚼,细细的嚼。最后,一只金鹿被嚼进了肚子里。
尔后,齐王就是静静的欣赏了卫小月嚼糖人儿。
等着吃过甜的,卫小月饮了茶,去一去嘴里的甜味。
“甜中带甘,爽利。”卫小月赞叹一回。
齐王多试一试,笑道:“确实爽利。冬日暖茶,甜味入心,有趣,不错。”
二人吃吃茶。待街道上传来更多的惊呼时。卫小月伸手,她主动执起齐王手,拉着他一道往窗边凑去。
瞧着卫小月热忱,齐王静默不语。
凑到窗边,卫小月伸着脖子瞧。齐王比卫小月高,他自然揽了卫小月,以防着对方一头栽下去。
那样的话,就真成了热闹没看成,还成了被看的热闹。
有人舞狮,在灯光耀耀的街道上一路行来,还有爆竹声响。“霹雳帕拉”的响个不停。
“咚隆……”的鼓声响,响个不停。这耍狮子的好不热闹。旁边的行人里亦有人在喝彩。
就是卫小月被齐王揽着,二人在二楼的窗边看热闹时。
“叩叩叩”的屋门被敲响。
齐王此刻拉一把卫小月,把卫小月摁回屋内。
这会儿二人离着窗户有一点小距离。这距离是不怕栽到楼下了。
齐王松了揽住卫小月的举动,说道:“进来。”
“禀王爷,有一位蒋姑娘求见。她说,她手头有证据要举报。”秦忠良恭敬禀道。
“传进来。”齐王来一点兴致。
这一个时间点登门,有趣,很有趣。齐王想知道这背后还有谁在捣鬼。
卫小月这会儿顾不得看街道上的热闹。卫小月瞧着被秦忠良领进来的蒋姑娘。
卫小月本来开心的神情,这会儿差一点崩不住。
蒋姑娘,蒋家养女。卫小月太熟悉了。毕竟这一位一直给齐王抛媚眼儿。
才女人设的蒋姑娘,瞧着才华比卫小月这等半桶水是利害太多。
撞人设,谁丑谁尴尬。谁没能耐,谁会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