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看来,还得看陛下的意思。”卫小月的手握紧。
她太清楚,自己舅舅的份量,在天子心头又有几分。
说明白一点,舅舅的份量,不足以让天子跟太上皇斗法。
想到这些时,卫小月心头隐隐做痛。
对于舅舅,卫小月真感激。人嘛,又非石头做的心。
真让人捂,也给捂暖了。
卫小月能有今日,说明白一点,全拜舅舅的恩。
没舅舅的恩,卫小月走不到今日的地位。不止她,便是她的孩儿也是受了舅舅的恩。
可如今呢。
舅舅一旦倒台,不。
“舅舅不会有事。”卫小月肯定的说道。
这话,卫小月说的有底气。因为这一份底气,那是天子给的。
或者说明白一点。
卫小月太清楚,她的枕边人高四郎,那也是有脾气的。
太上皇想斗法,也许天子不想斗。
如今的天子登大宝,这万里社稷是天子的。太上皇有些事情可以不在意。
可天子不能不能在意。
那么,舅舅一定会平安无事。
只是平安无事,不代表了舅舅手头拿着的权柄,那会平安无事。
一旦舅舅的宫廷权柄少了,丢了。那么,真就是太上皇得了好处吗?
卫小月不得想多一些。
凭的就是自家坏事,谁会得益?
谁受益,谁是幕后黑后。怨不得卫小月要怀疑徐皇后。
昭阳宫。
徐皇后听着郝嬷嬷的话,笑道:“陛下去了太上皇那儿,有趣,太有趣了。”
“哈哈哈哈……”徐皇后捂嘴,笑得高兴。
笑到开心时,徐皇后差一点喜极而泣。
“嬷嬷,你瞧瞧,太上皇一定会让长乐宫没好果子吃。白大监,可真威风啊。哼。”徐皇后笑罢,又冷哼一声。
镇国公府办事,又有和淑大长公主给助力。
关于卫贵妃的事,徐家上下,查了又查。总归是查出来了卫贵妃的根底。
这不,白大监的事情当然没瞒住。
也如此,徐皇后从娘家人那一边知道这一个消息时,差一点没被气着。
“如今少了白大监,本宫开心,瞧着长乐宫少一臂助力。本宫真的太高兴了。”对于徐皇后而言,长乐宫吃憋屈,她就开开心心,高高兴兴。
“皇后娘娘,宫外递了消息,让奴禀上来。”郝嬷嬷趁着徐皇后高兴,又说了宫外的消息。
“可是父亲母亲差人递了消息?”徐皇后问道。
“皇后娘娘,就是公主娘娘差人递了消息。”郝嬷嬷赶紧回话道。
“皇后娘娘,公主娘娘请您三思。”郝嬷嬷说道。
听着郝嬷嬷的话。徐皇后沉默了。
徐皇后又想到上回亲娘进宫时,给她讲的一番话。
彼时,和淑大长公主让亲闺女好好琢磨一二。
三思,思危、思退、思变。
危,自然是皇后无子,危也。
思退,自然是皇后无子,得寻了退路。
思变,那么,一时半会儿寻不得借腹生子的好人手。
长乐宫那一边,也是可以琢磨一二的。
变,这自然变的法子,那是给中宫寻了退路。
“嬷嬷,白大监出事,只是因着太上皇吗?”徐皇后突然问一句。
“皇后娘娘,自然因为太上皇。要知道白大监当年可是钱皇后的人。他啊,背主。”郝嬷嬷不知道白大监背主没背主。
可这黑锅,郝嬷嬷不介意对方背上。
徐皇后听了,沉默下来。
“可我总觉得这里面,也许不止是太上皇的意思。”徐皇后感慨一回。
郝嬷嬷听着这话,当即沉默。
郝嬷嬷可有消息来源。其时吧,郝嬷嬷也是因着侍候皇后跟前。
又得了镇国公府、和淑大长公主府的助力。如此,自然是耳目灵通。
郝嬷嬷太清楚了。有些事情,大长公主不让讲。
那么,郝嬷嬷就不会多嘴。
关于白大监让太上皇收拾的事情,郝嬷嬷就装着,真当只是太上皇一人的主意。
神京都,和淑大长公主府。
镇国公府见了自己的妻子。或者说自己尚主的殿下。
“殿下,一切如您所愿。”镇国公说道。
“是啊,如本宫所愿。”和淑大长公主感慨一回。
如果可以,其时有一些事情和淑大长公主真不想干。
奈何,没得退路。
至少在和淑大长公主眼中,自己家的女儿真没退路。
“来年大选,真是好时候。真好。”和淑大长公主感慨一回。
柳皇后想大选,其时,太多人盼着。
哪怕是和淑大长公主也是盼着的人。毕竟柳皇后掌权。
那意味着,人手的变化。
有些时候有变化,可能就有变数。这不,真有变数了。
太上皇听了一些话头,总归,还是不想纯粹养老了。
只要宫廷里的人手变化,有些事情真有变数,才是和淑大长公主,或者说镇国公府需要的。
永安元年,秋。
卫小蓁一家进京了。
对于卫小蓁而言,这一辈子的变化太大了。
她当上了官太太,主要还是夫君升官了。五品官,比着亲爹低一点。
可五品官,对于魏演而方,真可谓是一步登天。
如今的魏演,要去了户部。
对于魏演这样的算盘珠子而言,那是合适的地方。
对于卫小蓁而言,五品宜人的敕命在身,同样是开开心心。
毕竟去一趟婆家,她的身份最高。不止夫君争气,娘家更是得意。
在魏家,在婆家,卫小蓁只有被捧着的份。
那些年,在南边,卫小蓁也是当家作主的。如今嘛,她可太习惯了。
回过婆家,又回娘家。
在娘家,诸嫂嫂和弟妹跟前,卫小蓁也是得意人。
如今,卫小蓁进京。又得了宫廷里的召见。
于是难得的,卫小蓁得准备一二。
便是准备的时候,卫小蓁听着下面人的禀报,也知道一些神京都的消息。
在南边,有些消息可太晚了。
“白大监,姜恭人……”
卫小蓁琢磨这二人,这二人跟自家二姐姐的关系太亲近。
一
个是二姐姐的亲舅舅,一个是侍候过二姐姐的心腹丫鬟。
亲舅舅是宫廷里的大监,一个是四品恭人。
卫小蓁知道消息时,真被惊住。
“二姐姐太深藏不露了,难怪,难怪。”卫小蓁想着昔日的一些事情。
如今的卫小蓁也是品出一些味道来。
“果然,有些富贵不是凭空得来的。”卫小蓁有想明白一些事情。
当年,二姐姐为何得了齐王的欢心。这里面未必没有二姐姐舅舅的缘法。
再想一想那一位姜恭人,瞧着姜恭人的诰命在自己之上。
卫小蓁突然觉得还要鞭策一二自己夫君。
瞧一瞧人家的夫君,自己家的夫君进步还是慢,真慢了。
皇宫。
魏太妃侍候了太上皇,或者说如今的太上皇跟前,还得数着魏太妃这一位曾经的贵妃得脸。
“白太监,为了区区一个太监,天子跟朕斗气。”太上皇不开心。
他就想料理了一个太监,一个背主的。
结果儿子不允。这让太上皇很受伤。虽然如今的白太监不在宫廷当差。
可其出了宫廷,在外面当差,还是活得有滋有味。
这让太上皇不开心了。
“陛下,您说白大监背主?”魏太妃满面惊讶,说道:“这不能吧。他真背主,天子岂容得。”
“哼,还不是狐媚惑主。”太上皇骂一句。
“……”魏太妃当然听懂了太上皇嘴里的狐媚是谁。
那肯定指了白太监的外甥女卫贵妃。
“……”魏贵妃心头琢磨一二后,小心说道:“陛下,依妾瞧来,许还是天子顾及了二位皇子的体面。”
“皇子体面,便是有舅祖父做太监。丢人。”太上皇不开心。
活到太上皇的岁数,往前有权柄,那可谓是意气丰发。
哪怕老了,还是心态年轻。
或者说哪怕心态不年轻,可权柄在手,心气还有。
如今权柄没了,真养老?
一旦闲下来,太上皇真心遭不住。他觉得自己再养老下去,可能没什么活头。
处置了背主的白太监,太上皇未必不是在追忆了当年。
特别是对于太子和钱皇后,人没了,太上皇又想起了对方的好。
人活着,这不好,那不好。
人没了,太上皇想不到当年的恨,当年的恶,当年的仇与怨,太上皇可以放下,毕竟对方命没了。
倒是对方的好,太上皇得念一念,念一念,那是说给天子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