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还是令狐彦亲手做的。
他伏下来,像舔舐幼崽一样舔她的脖颈,让自己染上她的香味。
精致的银线腰带滚进雪堆里,少女不耐烦地蹬了蹬腿,换了个方向趴着。
浑圆的肩头露了出来,往下的皮肤上,有一个浅浅的狐面纹。
那是由狐王和新娘结了契的象征,希的身体失去了媚珠,狐面纹几乎看不清了。
“没关系。”
令狐彦自己安慰自己,“不伤心,这辈子再结一次,一世一世,我们总会在一起的。”
天亮了,风雪停了,他们继续往山上走。
芬陀利宫完全塌了,连遗迹也深埋雪堆。
学堂由于失去巫女的巫力支撑,抵挡不住恶劣的环境,搬到了蟠桃林外。
昆希跟着令狐彦随便走着,找到了一个酒窖,里面的藏酒三天三夜也数不完。
“想喝么?”
令狐彦拿下一坛,递给昆希。
她犹豫着问,“没有主人?”
“主人是我,最重要的人,”令狐彦打开封泥,倒满两个酒碗,“我可以做主。”
昆希“哦”了一声,大口喝掉一碗,“酸,酒坏了。”
令狐彦意味深长地笑,“不会,都是价值千金的好酒,你只是不习惯,多喝一碗就好了。”
咕咚咕咚。
昆希一个人干掉一整坛,成功地喝醉了。
“惹~~~”
娇憨的少女原地转了两圈,大着舌头,指着令狐彦,“大狐狐,变。”
“你叫我什么?”
令狐彦捏碎了酒坛子,拦腰抱起她把她抵到墙上,手指滑过她的红透的脸颊,心跳如鼓。
“狐狐呀,狐狐哦……唔……”
她被吻住了。
令狐彦像是闻到血腥味的凶兽,露出了锋利的獠牙,死死地含住她不放。
“嘴巴,嘴巴痛,呜呜,狐狐坏……唔……”
令狐彦轻轻哄着她,“狐狐亲亲,希希就不痛了,乖,嘴巴张开点。”
昆希本来就昏沉沉的,脑袋一片空白,忘了挣扎。
可是内心也不挣扎,好像被老狐狸亲亲是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饿了吃饭渴了喝水。
想亲狐狸,就亲了。
直到浓郁的幽香把酒味全部掩盖,昆希才被放开,可是嘴角还被一口一口的含着。
令狐彦的嗓子都哑了,握着她的腰快要捏碎,“乖希希,你好甜。”
“呜,涩狐狸,欺负漂亮姑娘,毛毛要被揪光。”
昆希支撑不住了,一头栽进他的怀里,酣然入梦。
令狐彦已经兴奋地过了头,又不能放声狐啸,就抱着昆希在酒窖里走了一圈又一圈。
直到昆希酒醒,又给了他左脸一巴掌,“涩狐狸。”
她跳下他的怀抱,紧紧地捂住衣服,羞得眼睛都红了。
小小的一个人,刚到他肩膀的位置,一只手就抓得过来,令狐彦心疼地心都化了。
“好好好,我是涩狐狸,趁希希之危,给你摸摸尾巴,不生气了好不好?”
昆希捂着耳朵,气急败坏地瞪他,“哼,我不喜欢你尾巴,还有,你有没有那个,我?”
令狐彦的尾巴摇动着,像滔天的巨浪,故意说:“哪个?”
“你——”
昆希越说脸越红,最后一跺脚,“我再也不要喝酒了。”
看着她渐渐跑远的身影,令狐彦终于能放开嗓子狐啸,“嘤嘤嘤,嗷——”
亲到他的新娘了。
可亲一次代价很大,昆希三天没有理他。
从昆仑山再往北,所过之处疫病横行,百姓流离失所。
昆希一边行走一边给流民治病,还赠送给他们金银,用药婆的身份让当地官府开仓放粮。
她用北疆一个废弃的旧镇子收容流民,很快流民就超过了五万,快有国都的一半人数。
他们在昆希十六岁生日这天,拿出了所有珍贵的东西,给她举办了一个盛大的及笄礼。
晚上,小镇到处张灯结彩,烟花放了一整夜。
昆希坐在屋顶上,洋洋得意地对令狐彦说,“我成年了。”
令狐彦被她坐屁股底下,甩甩尾巴,“嗯,希希长大了。”
可以被吃掉了。
第6章 非卿不娶
令狐彦给国都送了封信,请药婆来,他要求亲。
回信没有到,信使却到了,“王,药婆没了。”
令狐彦点头,药婆是混血狐族,活到六十岁实属不易,只是担心怎么跟希希说。
可信使却说:“前一天,药婆还准备启程来这里给狐狸新娘庆贺生辰。”
令狐彦敛眸,“何意?”
“是国君赐死了她,新娘在这里的威望很高,国君感受到了威胁,所以给新娘一个警告。”
令狐彦冷笑,“告诉太子妃,可以动手了。”
“是。”
国君很快暴毙,举国大丧,太子登基后册立太子妃巫媚为后,昆希和令狐彦被召回国都。
昆希成为了新任的药婆。
太子对她一直青睐有加,特意允许她入朝为女官,还把北疆赐给她做封地。
昆希的名声越来越大,被百姓认为是上天恩赐的神女,建了无数神女庙。
新王好战,昆国一年有十一个月都在外打仗。
昆希是神女,为负伤的将士治病和祈福;国师是天神之子,鼓舞士气的最重要存在。
所以新国君每次打仗都会带着他们。
昆希二十岁这年,新国君把昆国周围的小国都吞并了,开始休养生息,准备进攻中原。
除夕是令狐彦的生辰,国君觉得双喜临门,就让除夕宴和生辰宴一起庆祝。
席间,国君问:“国师保佑昆国二十年有余,如今尚未婚娶,可看中哪家姑娘?”
令狐彦目光微漾,“神女希。”
“好,朕就做主,把神女希……”
国君喝多了,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谁,脸色立刻就沉了,“神女是昆国的神女,国师换个女子中意。”
令狐彦抿唇,目光看向了王后身边坐着的昆希,“非卿不娶。”
人人都知道新国君一直倾心神女,可惜求而不得才娶了王后巫媚。
现在国师公然抢王的心上人,宴席不欢而散。
“王别着急。”
宴会后,巫媚悄悄地来见令狐彦,“奴会劝说国君和神女,一定让王如愿以偿。”
说完,她就派人把昆希请到了自己的宫中。
昆希今晚一直心不在焉,听老狐狸要娶她,她就开始心烦意乱。
最后听到国君拒绝了赐婚,烦的更狠了。
她踹了一脚假山,小声嘟囔,“臭狐狸,好涩的臭狐狸,才不要嫁给你。”
“神女——”
两个小宫女走过来行礼,“王后请神女入宫一叙。”
昆希见过这位王后,长得妩媚动人,很得国君的欢心,又善妒,宫中一位妃嫔都没有。
她说不出来为什么,有点烦她,进了王后宫中,远远地行礼,没靠近。
巫媚也没让她起来,冷哼一声,“神女知道国师是狐族吗?”
“知道。”
昆希低着头,“这不是什么秘密,整个昆国都知道。”
巫媚“嗯”了一声,“国师是王族,和下三滥的狐狸不同,身为王,却也有不得已的时候,比如身负诅咒。”
昆希皱眉,“什么诅咒,他会死?”
“不会,”巫媚瞟她一眼,“只要你别靠近他。”
昆希不明白,“你是说他的诅咒是我?”
“就是不能和人成婚,王要是被你这种低贱的血统冒犯了,”巫媚不屑地说,“会受到天谴。”
昆希摇头,“我不信,我认识他很多年了,也……做过些没规矩的事,他好好的。”
“什么!”
巫媚拍案而起,尖叫起来,“你们……你竟敢玷污王?”
昆希红着脸摇头,“只是亲嘴,拉手还有抱在一起,摸,尾巴。”
巫媚满脸狰狞,强迫自己坐了回去,“只要没洞房,这些都不算。”
她摆出了三条白色的尾巴。
短毛,有点秃,毛色也不如令狐彦好看,但是她确实是狐狸,昆希不得不信。
但是,这种事情又不能瞎听外人说,总要问问老狐狸。
“你等等——”
巫媚好像明白她的心思,冷冷地说:“这是天机,狐族一旦告诉人类,就会死得很惨。”
昆希怀疑地看她,“那你为什么告诉我,你不怕死?”
“我又不是狐族的王,”巫媚不屑地说,“我不准你伤害王,你去跟王说你要嫁给国君。”
昆希拒绝了,在药婆宫占卜了一卦,上天启示,巫媚的话都是假的。
所以,到底要不要问老狐狸?
假的就算了,万一真是狐族的诅咒,老狐狸从来不会瞒她什么,把老狐狸问死了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