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族有出海经商的狐回来,经常说起西方的狐很有意思。
他们化形后是蓝色或绿色的眼睛,金色的头发,说的话叽里哇啦,和这里很不一样。
离大婚还有五个月,令狐彦决定和涂山希出一次海,去见见西方的狐狸。
他命令工匠给她造了一艘火莲型的大船,出海的时候日出东方,天上有海鸟飞过。
为了防止被海上其他船只发现异常,他们白天泊岸,晚上航行,一两天就到了西方。
他们认识的第一个狐狸是一位主教,正在兴办学校和医院。
令狐彦和涂山希闲来无事,就跟他学了这里的医术,还有宗教信仰,并在学校里讲课。
他们经常会换上对方的衣服,变成彼此的样子,谁也没有发现。
“狐狐——”
从教会学校回来,涂山希趴在窗台上看令狐彦用面包喂鸽子,“他们好笨哦,都没有发现我们。”
“嗯。”
令狐彦低头亲她,“希希最聪明。”
“我们回去吧,”她懒洋洋地从背后抱住他的腰,“都三个月了,想小嫣了。”
令狐彦是不怎么想的,但是他的新娘说想,那就是想的,“好,半个月之后我们就回家。”
他在偷偷地学剖腹产和女科检查,为了以后她生崽崽没那么痛,也更好地调理她的身体。
其实当初她生小嫣的时候,令狐彦想过,自己吃药,不让她再忍受分娩的痛。
但是她命中有三个崽崽,剩下两个,她要去和谁生?
一想到这个他就放弃了吃药的念头。
涂山希知道后笑得尾巴摇摇,“要不把你阉了叭,变成太监狐狐,看看会发生什么。”
他把她带进新庄园的森林里,拖出她的尾巴,叼住她的后脖颈,哑声问,“你不后悔?”
她什么也回答不出来,呜呜咽咽地用爪爪挠他。
树枝、草地和花丛里一团团的毛毛,都是他们滚落的。
要秃了。
圆圆的月亮挂上树梢,乌云羞涩地遮住,后半夜才散去。
涂山希气喘吁吁地依偎进温热的怀里,“我觉得我们很快会有第二个崽崽。”
令狐彦餍足地摸摸她的肚子,“这么快?你身体会有影响吗?”
“应该在大婚后吧。”
她的尾巴没有力气地趴在地上,翘起来,就被他紧紧缠住,怎么都不肯放开。
令狐彦吻她的耳朵,贴着耳垂呢喃,“照这么看的话,你确定,我们只有三个?”
“走开。”
她红着脸推了他一把,“九尾狐养育成功就极为罕见,三个还不够嘛?”
令狐彦抱起她向湖边走,仰头吻她湿漉漉的狐眸,重瞳一闪,“不生九尾狐,别的也可。”
九尾赤狐的重瞳有控制灵魂的能力,可巫女的巫术也不是好惹的。
她伏在他耳边,吐息如兰,“控制我做什么呢?把想做的都对自己做一遍。”
令狐彦成了没有灵魂的傀儡,木讷地用藤蔓把自己手脚捆住,沉在湖里,眼巴巴地看她。
涂山希趴在岸上,点点他的额头,“就知道你不怀好意。”
大狐狐在水里泡的湿漉漉的,有点可怜。
她于心不忍,下水想把他捞起来。
哪知道那些藤蔓像有意识一样,很快从令狐彦手脚上跑到她身上,勒紧。
在涂山希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被绑住了。
刚才还呆滞的狐眸瞬间变得灵动,令狐彦踏着水缓缓靠近,“上当了吧?”
一层层的水纹荡漾到身上,好像一支支小羽毛在挠痒。
她的脚都蜷缩起来了,不断地往后躲,“狡猾的狐狐……唔……”
被吻住了。
第9章 你永远是王
吻得并不深,至少涂山希不用靠令狐彦渡气。
藤蔓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开了,并没有在手脚上留下痕迹。
她伸出发抖的指尖,戳他的脸。
王的脸颊凹了一个小小的坑,看起来无比可爱。
她笑起来。
令狐彦低头,吃掉她的笑容,“希希,你会,永远爱我吗?”
自从知道她的预测后,他一直不安,每天问她好多遍,比三餐还要准时。
涂山希当然明白,拥住他的脖子,“爱,涂山希永远爱令狐彦。”
怎么会不爱,没有岁月比遇到他之后更幸福。
令狐彦贴着她的额头,闭上了眼睛,真好,他们心跳一样,会,永远在一起。
回王宫时,距离大婚还剩下一个月,做婚服的狐狸们急的毛都快掉光了。
量腰围的宫女拿着大了一圈的尺寸陷入沉思,“您是不是又……”
涂山希媚眼一抛,顺手塞给她们几把金子当封口费,“别告诉王,给他一个惊喜。”
“是,恭喜新娘。”
狐狸新娘很好,教她们梳妆认字,给她们看病,宫女们比自己怀了崽子还要高兴。
带小嫣过来玩,她们还会提醒,“殿下,别踩新娘的肚子。”
涂山希抱着长开了的小嫣跟她说悄悄话,“以后照顾好自己,还有你傻乎乎的爹和弟弟。”
小嫣是漂亮的九尾红狐,除了耳尖有白绒毛,浑身赤红,据说和令狐彦小时候一模一样。
当然令狐彦不承认,他小时候很好看。
“但是没有希希好看。”
令狐彦穿着婚服,从身后抱着她,看着镜子里即将成婚的夫妻,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
涂山希哼笑一声,踮起脚尖亲他的额头。
这天夜里,胡王山最底层的炼狱传出消息,令狐彦的母亲突然去世了。
按照狐族的传统,全族守孝三年,不能嫁娶歌舞、奏乐放炮。
令狐彦去炼狱看老狐王,“你杀了母亲,我就无法和狐狸新娘在一起了?”
老狐王哈哈大笑,“是啊,你们不但不会在一起,而且很快就要阴阳两隔了。”
他在炼狱里被折磨得快要疯了。
27年,忍辱负重27年。
他和巫族年年盼着弄死涂山希的长老苦心谋划,终于等到了今天。
在令狐彦成亲的前一晚,派人杀掉了他的母亲。
令狐彦施行的是仁政,他在母亲死去的当天再弑父,巫女必须替上天对他降下惩罚。
否则巫女因为处事不公,会被上天收去所有力量。
到时候狐族没有保护,昼夜颠倒,江河无序,生灵涂炭。
如果他不弑父,身为狐子,不给母亲报仇是为不孝,巫女仍然必须罚他。
这是个死局,无论令狐彦怎么做,都是同样的结果,他只有死路一条。
对老狐王而言,杀掉令狐彦这个罪人却是大功,他会在巫族长老的帮助下重新登上王位。
王族没有亲情,只有生死。
就在老狐王得意忘形的时候,一只手插进了他的心脏。
老狐王死不瞑目,眼睛里除了惊愕、还有功亏一篑的绝望。
涂山希抓着他的心脏扯了出来,扔进了炼狱之火里,“狐狐,恶名我来背,你永远是王。”
令狐彦平静地给她擦手,“我今夜就下令,狐族从此以后,族人不得互相屠杀。”
“好。”
令狐彦回王宫后宣布老狐王因为王后悲伤过度,殉情了。
混乱的巫族长老失去了主心骨,知道反对王、陷害巫女的事情要暴露了,直接造反。
狐族的命运终于还是像涂山希预测的那样,进入了无可挽回的地步。
长老们的巫术虽然不如她,但是联合起来还是很难应付的,而且他们丧心病狂。
撞倒了胡王山,放出十万死囚,大肆屠杀。
上天降罪巫女,收走了她所有的力量。
北水逆流,淹没了王族的大片土地,南山倾塌,砸向了巫族的狐狸。
第三日,天狗吞日。
狐族很快四季混乱,田地颗粒无收,天外的星辰坠落在狐族的土地上,引发山火。
涂山希正是在这个时候早产了。
令狐彦下朝回来,御医接连摇头,“狐狸新娘不行了。”
他恍惚了一下,坐在床边,摸到了妻子的肚子,“希希?”
小嫣蹲在枕头上嚎啕大哭,涂山希沉沉睡着。
令狐彦低头去吻她,“希希别怕,再撑一下,一下就好。”
他让所有人离开,给涂山希做了剖腹产,取出小纯,然后缝合伤口。
洗干净儿子,他端了干净的水过来给涂山希擦尾巴,血越擦越多,永远都擦不干净一样。
“狐狐——”
一声轻轻地呼唤,他的手被握住了。
令狐彦把涂山希抱进怀里,“希希,我们有第二个崽崽了,第三个不生了,太疼了。”
涂山希刚缓过来,就觉得脖子里湿漉漉的,全是他的眼泪。
“狐狐。”
她艰难地亲亲他的脸,“你的媚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