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一堆人你看我我看你，然后彼此互相安慰，“正常正常，第一次当爹都这样。”
令狐彦迈着方步，走得四平八稳，看上也没有特别高兴的样子。
只有跟在他身后的胡总管知道，王已经乐疯了。
见过发羊癫疯的病人么？王就是那个样子。
浑身乐得直抽抽，走两步一个小跳，走三步一个大跳，跳的他的心七上八下。
终于快到寝宫了，宫门近在眼前，王又走回去了。
胡总管小心翼翼地问，“您不去看狐狸新娘了？也不看看孩子？”
“看，”令狐彦挺直腰板，走路带风，“王先去沐浴更衣。”
胡总管：“……”
要不您再斋戒焚香吧，像去泰山祭天那样。
沐浴也不好好沐浴，跳进去划拉几下迅速穿起衣服就跑，后面有老虎追似的。
一大群宫女太监跟在身后系腰带，戴王冠，还有拿袜子拿鞋的。
等到了寝宫却扑了个空，狐狸新娘不在。
宫女说：“狐狸新娘最近养出新的花种，可以在冬季开放，去南山以北施法种花了。”
令狐彦亲自去南山以北抱回了涂山希。
“你干嘛？”
涂山希刚躺下就被他解开了裙子，露出平坦的肚皮。
她赶紧捂住，往床帐外面推他，“不要在崽崽面前做坏事，小心她长大咬你。”
令狐彦趴在她肚子上听了听，蹙眉问，“为什么没有胎动，御医说崽崽会动。”
“哼，我刚怀，她还是颗小豆苗。”
涂山希十分担心崽崽的脑瓜子随他，以后傻乎乎的可怎么办呢，要嫁不出去了。
令狐彦在上面亲了一口，然后小心翼翼地把她的衣服系好，十分矜持地握着她的手，
“我们有崽崽了。”
涂山希打了个呵欠，迷迷糊糊依偎进他怀里，“……恭喜，同喜。”
令狐彦抱着她像抱着整个世界，嘴巴闭住，笑容从眼睛里跑出来，“希希？”
“嗯哼。”
她不老实，手去摸他的尾巴，好酥服。
他红着脸，用尾巴捧起她，“你想要个女崽崽，还是男崽崽？”
涂山希：“……我会巫术占卜，你猜我知不知道崽崽是男是女？”
在没遇到他之前就知道她会有三个崽子，包括孙子辈的崽崽，并没有什么惊喜。
唯一的惊喜就是他。
王命受上天保护，不可以占卜的。
令狐彦动动毛茸茸耳朵，像海草般摇晃，嘴角越来越弯，“嗯，男崽崽女崽崽都好。”
只要是他们的崽崽。
涂山希听他反复念叨这一句，不耐烦，“恭喜王老当益壮，一发就……嗯……”
她饱满的唇被咬了一口。
令狐彦把她摁进床榻深处，吻着她柔软的唇问，“我老么？”
“不……老……很，很厉害……”
一句话说的支离破碎，纠缠之间好像闪回在小舟上的日子，废寝忘食，不舍昼夜。
这个崽崽就是成果。
涂山希攥着他的尾巴，气息甜腻的醉人，“哼，坏狐狸。”
令狐彦护着她的头和肚子，喃喃地叫她的名字，“希希，我的，小新娘……”
涂山希被他亲得腰又酸又软，手臂搭在他的脖颈上撒娇，“狐狐，腰疼，揉揉。”
令狐彦把她抱进怀里，一刻也不放下，日夜守着。
朝臣们刚开始还议论纷纷，后来也就习惯了。
王离开狐狸新娘就心不在焉，还不如抱着，好歹还能认真点，至于他们就，装看不见吧。
也有试图搞事情的。
有大臣说：“狐狸新娘有身孕，不能再伺候王，不如多选几个美貌女狐进宫、男狐也行。”
令狐彦森冷的声音响起，“都是王伺候狐狸新娘，新娘有孕，王一时半刻也离不开。”
说得这么理直气壮，大臣被噎到结巴，“但男狐三妻四妾很正常，连臣家中都有十个妾，这样才会狐丁兴旺。”
当天他就不兴旺了。
令狐彦给他的小妾每人一千金子，还把孩子也还给她们。
小妾们领着钱和孩子头也不回地走了，就剩大臣和他的大老婆看着空荡荡的宅院，傻了。
涂山希听说后，就施了巫术，让这个离间他们夫妻的大臣成为王族第一个能怀孕的男狐。
“你不是喜欢狐丁兴旺么，生个够，子子孙孙无穷尽也。”
据说大臣再也没来上朝，在家龇牙咧嘴地养胎，生崽，再养胎再生。
两个月后，涂山希也要生崽崽了。
有了得知怀孕就兴奋到满宫乱窜的前车之鉴，她提前三天告诉了令狐彦，“你冷静点。”
“好。”
王答应了，但王不一定照做啊。
一个时辰后，朝中的大臣集体跪拜令狐彦，诚惶诚恐，异口同声，“王，请您冷静。”
王抖腿抖得根本停不下来。
最后还是胡总管劝谏，“王，您这样兴奋会影响狐狸新娘，气血不畅，生孩子会痛苦。”
令狐彦顿时冷静了，把所有的御医都抓到面前排成整齐的三排。
“狐狸新娘在孕期施巫术，行云布雨，掌管四时生灵，会让她生孩子痛苦吗？”
御医们：“……”
您听听您说的这些，哪个不比生孩子可怕？
老御医捏着胡须说：“狐狸新娘与天地齐寿，巫术通天，生孩子应当不是难事。”
令狐彦将信将疑，眼睛瞪得像琉璃球，三天都没敢闭上。
直到涂山希从梦中痛醒，王宫顿时忙得狐仰马翻。
令狐彦始终把她紧紧抱在怀里。
她哭，他跟着一起默默流泪，不哭了就轻声地给她唱歌谣，亲亲她哄着她。
生崽崽的时候，他把手臂塞到她嘴里给她咬着。
小嫣出生了，涂山希累得昏睡了过去，身上干干净净，眉宇间也没什么痛苦。
倒是令狐彦浑身被汗浸透了，脸色惨白，九条尾巴染得全是血。
不知道的以为王生了个孩子。
小嫣刚出生一个时辰，就哑哑地叫着往母亲怀里钻，灰突突丑巴巴的一条。
令狐彦皱着眉，他和希希都这么好看，为什么女儿丑成这样？
第8章 父凭女贵
涂山希渐渐发现令狐彦好像不太喜欢小嫣。
虽然在她面前父慈女孝，但是偶尔不经意地回头，会发现令狐彦看小嫣的眼神很冷淡。
“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们母女？”
也不知道为什么，生完崽崽她格外爱哭，抱着女儿泪汪汪地看着令狐彦。
令狐彦心都要碎了，抱着她小婴儿似的哄，“希希，小祖宗，永远心悦你，不哭不哭。”
“哼。”
涂山希扭着身子从他怀里爬走，“骗我怀崽，就不喜欢我了，我要回昆仑山，夜里就走。”
“那我跟你一起。”
令狐彦追上来，拥着她的腰，吻她越发粉嫩的脸，“是我父凭女贵，你走了，我怎么办？”
涂山希拒绝他黏缠，“走开，涩狐狸，才不管你。”
令狐彦低笑，把她抱进怀里登上凌云楼顶，看天上的星星。
她还没出月子，不能受凉，他就用尾巴卷着她，自己都出汗了，也舍不得放开。
“希希，我没有不爱我们的孩子，只是王族天生亲情缘薄凉而已。”
“父子无情，新王踩着老狐王的尸体上位，还要屠杀母亲以及叔伯兄弟。”
涂山希摸了摸他的脸，吻在他的唇上，“我知道，你没有，你是仁慈的狐狐。”
他宽待族人，但是老狐王和王后一心想置他于死地，他只能囚禁了父母。
“狐狐——”
“嗯，心肝儿。”
令狐彦低头吻她，舔她糯米似的小虎牙，一口口舍不得放下，“想说什么？”
涂山希被他亲得失去理智，可巫女的天职让她永远冷酷清醒，俯瞰世间万物生灵。
“如果你父亲动手，你必须杀了他，叔伯兄弟，还有，你母亲算计你，也别放过。”
令狐彦吻住她的额头，“你算到了是不是？”
涂山希抱紧他，“天意没那么准确，也许你一个决定就会改变未来，命运在我们手里。”
“只是——”
她用额头抵住他，给他看她占卜到的未来千年甚至万年的情况。
“如果你对他们仁慈，十年内，胡王山塌，北水漫过南山，狐族生灵涂炭，很快灭族。”
令狐彦瞬间清醒，“我看到了父亲母亲，还有小嫣。”
却没有涂山希。
“那你呢？”他问。
涂山希摇头，“我没有未来，巫负责传达天意，天意会变，所以巫也会随之改变。”
简单来说，她的未来是由令狐彦掌控的。
这让令狐彦放心很多，哪怕他死去，也要让他的新娘、狐后好好地活在这个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