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之间，账号后台的粉丝数呈几何倍数暴涨，接连不断的商单私信也开始塞满后台。
随着积蓄的丰厚，生活终于向他们展示了温柔的一面。
陈夏辞去了咖啡店的工作，围裙叠好收进柜子里的那天，她忽然觉得肩膀轻了许多。白天泡在图书馆和教室里，晚上窝在宿舍剪视频，时间被安排得充实而清晰。
陈潮也慢慢减少了在拳馆接私教课的频率，转而潜心琢磨起了镜头里的光影，手中的设备也从最初的手机变得愈发专业起来。
寒假临近时，北城落下了一场小雪。
细碎的雪花在夜色中无声地亲吻着酒店宽大的落地窗，屋内暖气烧得极足，甚至透着几分叫人骨头发軟的燥熱，将窗外的天寒地冻彻底隔绝成了一个遥远的世界。
陈潮半靠在床头，一双修长有力的手臂从身后环过，将陈夏緊緊圈在怀里。
“今年春节，你想在哪儿过？”陈潮微微低下头，高挺的鼻梁埋进她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嗓音里还带着事后尚未褪去的低哑和倦意，“想留在北城也行，这半年攒了不少钱，我们可以短租个公寓，安安稳稳过个年。”
他说得平静，语气里却藏着不易察觉的迟疑。
凜城埋着太多旧年的破败与剧痛，那些灰暗的街巷、刺骨的寒风，以及他们曾经无处安放的狼狈与绝望，都还原封不动地躺在那里，他怕她一旦回去，那些好不容易结了痂的往事，会被冬天的风重新掀开，鲜血淋漓地暴露出来。
陈夏安静地听着，没有立刻回答。
片刻后，她慢慢转过身，柔软的发丝蹭过他的下颌，仰起那张被热气蒸得泛着淡淡粉色的脸，清凌凌的眸子里映着他深邃的轮廓。
“还是回凜城吧。”她声音轻软，却透着股认真的劲儿，“我们正式在一起之后，还没去跟爸妈说过。”
陈潮摩挲她腰侧的手指微微一顿，掌心的温度却没有离开，他望着她的眼睛，目光由最初的复杂慢慢沉淀下来，最终化成一片柔软的纵容与坚定。
“好，听你的。”他点点头，捞过了床头的手机，“你要是困了就先睡，我看看凜城的酒店，挑个好一点的地方。”
“嗯。”陈夏轻声应了一句，将脸埋进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在耳畔一下一下响着，忽然想起去年的春节。
那时他们的关系尚且见不得光，只能住在廉价的民宿里，对着时好时坏的淋浴喷头手忙脚乱，连未来都不敢多想。
而今年，他们终于可以堂堂正正地并肩站在光亮之下，去告诉长眠的父母，他们没有走散，也没有被命运击垮，而是牵着彼此的手，慢慢走出了那个彻骨的寒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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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凛城那天，天气出奇地好。
虽然积雪未消，但凛冽的北风难得歇了阵仗，灿烂的阳光落在站前广场上，照出一地明晃晃的碎金，连空气都透着股久违的、干燥的暖意。
李浩开着新买的面包車，早早就等在了出站口。从厨师学校毕业后，他整个人圆润了一圈，但那副风风火火的劲儿半点没变，还没走近，大嗓门就先隔着人群传了过来。
“潮哥！小夏妹妹！这儿呢！”
他一路小跑着迎上来，黑红的脸膛上堆满了笑。
“来，小夏妹妹，累坏了吧？行李箱给我，我帮你拎。”李浩说着就要伸手去接。
“没事，我来。”陈潮长臂一横，甚至没给李浩指尖碰到箱子的机会，就将陈夏身侧的行李接了过去。
“啧，这一年多不见，你小子怎么妹控得越来越严重了？”李浩捞了个空，收回手摸了摸鼻子，嘿嘿一乐，“咋的，还怕我把你妹这宝贵箱子给摔了啊。”
陈潮懒得理他，只拖着箱子径直往面包車走去，将行李稳稳放进后备箱，动作理所当然得仿佛天经地义。
陈夏站在一旁，看着陈潮那副霸道的模样，心里像是被塞了一颗话梅糖，酸酸甜甜地漾开。她低下头，借着上車的动作，悄悄藏起了嘴角溢出的笑。
他们在一起的事，还没对任何熟人说起。
那些年兵荒马乱的过往，让兄妹这个身份早已在所有人心里扎了根，如今关系改变了，一时也没什么机会，也不知该如何提。
車子缓缓驶离车站。
“今年能在凛城待多久？”李浩一边熟练地打着方向盘，一边兴致勃勃地问。
“初九回。”陈潮在后座坐下，不动声色地往陈夏身侧靠了靠。
“那时间挺宽裕啊。”李浩精神一振，“石斌那小子天天在群里嚷嚷，还有石瑶，那丫头现在瘦得我都快认不出来了。找个时间我把那两兄妹都叫上，就在我家店里聚一顿，我现在可是掌勺的主厨，给你们整最硬的菜！”
他说得眉飞色舞，仿佛已经把炭火都点上了。
可话音刚落，车厢里的气氛却轻微地滞了一瞬。
李浩握着方向盘的手不自觉收紧，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家的烧烤店，转个头就能看见那个早已物是人非的疾风物流站。
“或者……”他喉咙发紧，声音不自觉压低下来，有些局促地找补，“市中心新开了家火锅店，环境挺好，味道也不错，要不咱还是换那儿聚……”
“就去浩哥你家店里吃吧。”陈夏忽然开口，打破了那点不自然的停顿，“我有点想念那羊肉串的味道了。
她坐在后座，抬起眼，笑意清清亮亮，没有半分回避。
李浩愣了一下，下意识透过后视镜去看她身边的陈潮。
陈潮微微侧头，看向身旁的女孩，眉骨处那道淡淡的断痕在阳光里显得柔和，他眼底原本压着的郁色，在触到她目光的那一瞬间悄然散开。
他勾起唇角，语气懒散，却落得很稳：“嗯，就去你那儿。正好让我看看你在厨师学校到底学没学到真本事，手艺要是没长进，这顿饭我可不付账。”
闻言，李浩憋在胸口的那口气才重重地吐了出来。他眼眶莫名有点发热，使劲儿点了点头，嗓门又恢复了往日的嘹亮，甚至带了点如释重负的颤音：
“得嘞！有潮哥这句话，我肯定拿出压箱底的本事！本来也没打算收你们钱，这顿饭，我请了！”
二十分钟后，面包车停在了市中心的星级酒店门口。
李浩降下车窗，冲两人挥了挥手：“你俩赶快去歇着吧，聚会的事儿我回头在群里吼一声，咱不见不散啊！”
说完，他一踩油门，面包车突突地喷出一股白烟，消失在转角的街道。
夜色铺开，凛城的风卷着残雪的凉意扑面而来。
陈潮拖起两个行李箱，偏头看了一眼陈夏被北风吹得微微发红的鼻尖，喉结滚了滚，声音低沉下来：“刚才在车上说去李浩家那儿……真的没关系吗？”
“没关系啊。”陈夏将手塞进了他大衣的口袋，声音软糯却坚定，“那里又不只是痛苦的回忆。我记得你给我搭的隔音纸箱，记得你教我骑车摔进轮胎堆，还记得……”
她故意顿了顿，眼尾轻挑，带了点促狭的笑意：“当初我刚到物流站门口，某人一脸不耐烦，还骂我是哪儿来的土包子。”
被翻出这段黑历史，陈潮脊背僵了一瞬，喉结尴尬地动了动。
“怎么还记着呢……”他有些狼狈地移开视线。
“很难忘啊。”陈夏不依不饶，长睫轻扇地凑了过去，“某人那会儿凶得要命，恨不得把我直接扔进雪堆里。”
陈潮终于又偏过脸，语气无奈又低柔：“我的错。那时候我有眼无珠，没认出这是老天爷给我送来的宝贝。”
“哦。”陈夏微仰着颈子，半眯着眼，语气娇矜，“就一句口头道歉？这诚意不太够吧。”
陈潮瞳孔暗了暗，眼底那股难驯的野性瞬间翻涌上来。
“成，那换个有诚意的。”
他猛地扣住她的后脑，五指插进她柔软的发丝，俯身狠狠封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来得突然，又带着一路压抑的渴求。
他含住她的唇反复碾磨，呼吸很快变得粗重而紊乱，寒风与体温在夜色里交织，几乎要把空气都烧热。
陈夏被吻得脚下发软，只能揪住他胸前的衣料，任由那股滚烫的气息将自己一点点吞没。
良久，陈潮才稍微松开半分，鼻息相乱地抵着她，黑眸里全是还没散尽的欲色：“满意了吗？”
陈夏还没来得及从那阵令人眩晕的潮热中回过神，唇角刚要勾起一抹弧度，空气里突然砸进来一记熟悉的嗓音：
“卧槽！！！”
这一嗓子吓得陈夏浑身一激灵，下意识把脸埋进陈潮怀里。
陈潮身体瞬间紧绷，缓缓回过了头。
只见本该走远的李浩不知什么时候折了回来，手里拎着陈夏落在车上的随身小包，眼睛瞪得溜圆，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似的。
他咽了口唾沫，三观在寒风中碎了一地，连声音都变了调：“潮哥……你……你特么对小夏妹妹干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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