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阙倒是没注意自己这边的天气。但不重要了。
“不用，这两天把工作赶一赶，我们下周二回去，你定一下机票。”岑阙婉拒并交代。
“这么急？回去有急事吗？”罗嫣脱口而出。她还有些期待星城会下雪呢，初雪呀，如果和岑律一起看，还是非常令人期待的。
“嗯，”岑阙没多说，考虑到罗嫣可能并不了解东州的天气走势，补充道：“回去那天东州估计要下雪，你如果有需要，也可以备上厚衣服。”
“下雪，真的吗？”罗嫣两眼发亮，看了眼手机，兴奋起来：“哇，降雪概率80%！”
随即，她调侃道：“哦豁，岑律不会是赶着初雪回去陪女朋友吧！”
意料之外的，向来含蓄的岑大律师嘴角牵起一抹微薄却极其柔和的笑意，“嗯，还不是女朋友，在努力。”
天塌了。他轻描淡写，却在罗嫣心口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原来岑律可以有这样温柔的表情！虽说他善待同事下属是出了名的，但那是温和，不是温柔，不一样！
他从不轻谈私事，此刻却几乎是以炫耀的口吻，说，在努力。
他就站在酒店门口的射灯底下，整个人浸润在光晕里。
闪到她的眼了。
罗嫣愣了半晌，差点儿尖叫，但她在余锦绣手底下这段时间，也长进不少，很快恢复表情管理，应道：“好的，我这就回去订票，再和宗律师也说一下，他之前说要和您一块回去。”
岑阙眉间几不可察地轻蹙，片刻，点头说：“好。”
罗嫣头也不回地离开，迅速往自己的房间赶，一边走一边点开“月老撕”的微信。
她忍不住了！她要找一个人听她尖叫！
第082章 坦白 罗嫣有知情权
自思愈甚，自爱愈深，我自赏为真我身。
——@月老撕
江清月回到家简单洗漱便抱着电脑在沙发上预习谈判话术。
备用机在一旁嗡嗡响个不停，她不用猜就知道是谁，整个微信列表只有罗嫣会如此狂轰滥炸。
自从她发完鉴定微博，罗嫣就没有再联系过她，不知是死了心，还是心死了。
现在又是怎么了？
她有种不祥的预感。
待消息震动的频率降低下来，她还是点开了微信。
星期四：“他谈恋爱了！”
对方第一句话就让江清月心口震颤，如同一颗火柴头擦过，火光一闪，整个胸腔都发烫。
星期四：“不。”
“应该说是准备谈恋爱了！”
“虽然我已经只把他当老板了，但是！”
“你能替我打探吗？”
“还是原来的价格。”
“不愿意？”
“价格你定！”
“三分钟内，我要那个女人的信息！”
“你说会不会是他桌面那个背影？”
“还是别人？”
“无能狂怒.jpg”
聊天界面被对方的话框霸占，满屏的绿色泡泡过于扎眼，江清月的目光将几个关键词放大：谈恋爱，背影，别人。
她深呼吸，回复：“怎么回事？一条消息说明。”
发出去后她暗骂自己卑鄙，假公济私。来不及惭愧几秒钟，罗嫣吭哧吭哧又发来消息。
星期四：“月老撕，秒回？！”
“我总结下。”
“就是我和他一起出差，天冷了我准备约他一块去买衣服，他说不用了，得加快工作进度，马上下周二准备回去了，还提醒我落地会下雪，我开玩笑问是不是要趁初雪回去陪女朋友，他就说还不是女朋友，在努力。我发誓没见过他那么便宜货的样子！”
这一段显然是语音转文字发过来的，系统精准地翻译出了罗嫣的急切和懊悔。
“还不是女朋友，在努力。”
有那么一刻，眼前对话框的文字隐去，他的形象在屏幕上显现，说这句话的时候，眼角眉梢浮动着内敛的情意。
江清月胸口那一簇火苗缓缓地熄灭了，整个身体暖烘烘的，有点飘飘然。她嘴角牵起不自觉的笑意，继而被手机震动声打碎。
星期四：“我是他们paly的一环吗我真服了我活该问啊啊啊啊你懂吗我差点当场尖叫！”
以江清月对罗嫣的了解，没有失态已经算是压抑天性，社交功力见长。
而她也更加确定，罗嫣对岑阙的情感，并不是两性意义上的喜欢。“失恋”的小兽没有躲在角落里舔舐伤口反而大张旗鼓地哭诉，更像偶像“塌房”的表现。
星期四仍在持续输出：“没爱了，我现在觉得这男的特别无情，又不太想知道那女的是谁了，回来的路上我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播放‘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自带苦情bgm我好惨一女的，实在不行我付费你安慰安慰我。”
看，脱粉回踩心态。
江清月从“被偏爱”的短暂虚荣当中醒过神来，在收费侦查和收费安慰之间，选择了坦白。
“罗律师，我也是东州的律师，圈子就这么大，所以我推测出了你是谁，这一点我必须向你说明。如果你还需要聊聊天，我没问题，如果不需要了，我也会对之前的所有保密，这一点你放心。”
发出去以后，江清月如释重负。她能理解罗嫣以及其他粉丝给她发私信的心态，无非是想找个“树洞”，戴着面具倒一倒苦水，所以从不设防。
作为“树洞”，江清月也不想遇到认识的人。
可即便她并非故意，她也已揭下罗嫣的面具，对方就有知情权。
如果事情在发出鉴定报告那一刻结束了，那倒也没有什么，她单方面保密即可；但现在，她很可能成为了“苦水”中的主角，听着另一个女人因为自己而失意……
刚才那片刻的虚荣是人之本性，回过神来却令她讨厌自己。
这绝对不可以。
“卧槽。”罗嫣发来一条简短的语音，没有转文字。
江清月回复：“如果你需要知道我是谁，我也会告知。无论如何我都对一切保密。”
选择权交给罗嫣。江清月虽然不愿意，但也必须承担暴露自己的风险。这一点上，她们都没错，只是机缘使然。
等了约莫一分钟，罗嫣没有回复。
江清月有一种预感，于是点进罗嫣的朋友圈，果然只有一条横杠，她发出去一个字符，果然收到了一个红色感叹号：“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罗嫣把她拉黑了。
她抿唇点了点头，非常理解。谁会想要知道“树洞”里住着什么人呢？
江清月有些怅然，但也只是片刻。她喜欢自省，但同时保持自恋，不会在自我以外的事情上耗费太多心力。
正准备放下手机，“朋友圈”那一栏出现了岑阙的头像，后边跟着一个红点。
他发朋友圈了？
她点开，刷新查看。
又是转发指导案例，没什么新鲜的东西。
不过，她才发现，他一个搞非诉的，怎么经常转发诉讼案例？
“好奇，是喜欢的开始；关注细节，是深陷的标志……”江清月回想起自己发过的微博内容，被点名似的肩膀倏地一紧。
罗嫣说，他下周二回来？那不是她谈判的日子吗？
初雪、女朋友、还不是、在努力……
这些关键词串在一起，她实在没办法不想入非非。
他提前结束工作也要回来见的人，会是自己吗？
那么，他办公桌上那张背影照，也是自己吗？是那张，“海上月”？
也不知是盯着他朋友圈看了多久，手机自动熄屏，一张春意盎然的脸猝不及防映在了屏幕上。
江清月拍了拍脸，意识到自己在不可抑制地展开了幻想。
“打住。”她煞有其事地咳了两声。而后点开岑阙的对话框，发起聊天。
wm：“谢谢下午茶～”
上将军：“嗯？怎么用这个号？”
糟糕，她忘记切换了。不过也无妨，索性将错就错。
wm：“那个号很多都是工作上的事。”
上将军：“嗯，所以？”
wm：“你是私事。”
够明显吗？她就差温馨提示一句，约我约我，立刻约我！
岑阙一个语音通话就拨了过来。
第083章 附议 走一次捷径
江清月嘀咕了句孺子可教，接起。
他们同时开口，又同时顿住。
“你先说吧。”岑阙说。
她没客气：“点个下午茶还不让余律师告诉我，想干嘛？”
他显然没想到她会这么问：“只是小事。”
江清月：“小事就不可以说了？”
岑阙的笑短促而愉悦，话语轻盈：“可以但没必要。”
套路看多了，看谁都像套路。她试图戳穿：“不是说要好好表现？”
表现了，却又不让人知道？不就是猜准了余锦绣会悄悄告知。默默关怀的事儿从别人的口中说出来才更可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