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提问吗?这简直就是悬赏啊!
看来这位crush含金量不低,让这位提问者心急如焚,这价格,江清月都想为它深夜加班,可鉴定对象怎么偏偏是同行?还有title——“精英律师”。
江清月心无波澜甚至隐隐发笑。
在外行人看来,律师是都市精英,揣着高收入,混着高圈层,出入高级场所。
实际上律师也只是法律市场的服务员,要达到上述状态,多少已经混进资本圈层,能力、资源、时间缺一不可。多数人靠后者,用漫长岁月去积累资源,沉淀能力,所以年轻律师称得上精英的少之又少,大家都是牛马,冲得快一点的叫赛级牛马。
这提问者语气里带着未被职场浸染的清澈,极有可能被职业滤镜蒙昏了头。毕竟,律师和金融,这类西装革履小钢表的职业都是假精英的重灾区。
冷不丁的,江清月脑海里浮现早晨的场景,做工考究的手工皮鞋,整齐熨帖的西装裤管,以及那张从容的俊脸……
似乎,她的对照组、假想敌岑阙同学就非常符合提问者的描述,一个由表及里的精英。
怎么想起他了?江清月猛回神——她是魔怔了么?在相同的年纪,他已经能与她的师傅平辈相交,这让她嫉妒成疾狠狠破防了么?
虽然这投稿对象大概率不是岑阙,天底下没有这么巧的事,但这活儿她还是没法接。她现在实在没精力干别的,她得做好她的牛马,安全度过实习期再说!
这日,江清月少有的准点下班,她刚出公司就打电话给赖文斐,两人一拍即合,今晚回家涮火锅!
食材摆上了,小锅架上了,红油翻滚,热火朝天。
赖文斐开了两罐啤酒,给江清月递去一罐,“跟你约顿饭可真不容易啊江大律师?是不是有什么要紧事要说?”
江清月接过,反驳道:“怎么,普普通通吃顿饭还不行了?”
赖文斐:“这还普通呢?你赖总指点时尚江山的手亲自切的肉哪里普通? ”
江清月夹起一片稀碎的牛肉:“确实是我等平民看不懂的时尚。”
“那还给我吧你!”赖文斐急眼,伸筷子要抢。
江清月眼疾手快将肉片下了锅。
如果非要这么说……
她今天遇见岑阙了,算要紧事吗?
“来,先碰一个再说!”江清月举杯,一口酒还没入口,手机狂震。
陈嘉鸣来电。
深呼吸,掩去咬牙切齿的情绪,江清月接起电话,“陈律。”
赖文斐听这名字已经习以为常,起筷夹肉吃。
“收拾一下,有个应酬。”那头吩咐。
“啊?”江清月惊道,又迅速找补,“陈律,最近晚上都下雨。”
“你有风湿下雨天走不动路?”陈嘉鸣嘴巴淬了毒,“今晚很多业内人,机会难得,这是工作,收拾一下,半小时后我到公司楼下接你。”
“我已经下班了,现在在家吃饭呢陈律?”加班加多了,陈嘉鸣是不是默认她的下班时间是晚上九点?
陈嘉鸣那头静了几秒,“定位发你微信上了,自己打车过去,别迟到。”
“陈律……”
“放心,车费报销。”留下一句施恩般的话,陈嘉鸣挂了电话。
江清月嘴角耷拉,与赖文斐四目相对。
“行了,这桌都是我的了,”被鸽的赖文斐精准吐槽:“看来成为巨PAR的路上不仅有案山,还有酒海。”
数不清第几次放鸽子了,江清月可怜巴巴:“骚瑞啊……”
“还不收拾,等我给你化妆?”赖文斐好赖话都是凶巴巴的语气。
“有这个时间不如先吃饱,饭局没饭吃。”江清月反而淡定了,顺手抄起手机看了眼陈嘉鸣发过来的消息和地址。
洲际酒店!?!?!?
陈嘉鸣:“别迟到。”
第004章 应酬 女士优先?
晚上七点半,江清月到达洲际酒店,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她给陈嘉鸣发消息,告知他她已到达。刚准备进大堂等他,一抬眼便瞧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酒店大堂的落地窗边,西装笔挺的男人独自坐在那,目光聚焦在手机屏幕上,不知看到什么消息,眉头短促皱起,又很快舒展开,他端起面前的咖啡杯抿了一口,缓缓朝窗外看过来,繁华夜色渲染在玻璃上,也映在他脸上,画面如同一张构图精致的电影剧照。
“江清月!”
身后传来陈嘉鸣的声音,江清月转过了身。
“陈律。”她打招呼,迎上陈嘉鸣自上而下的打量视线。
她仍身着日间那套职业装,裸色丝质衬衫搭配白色及膝裙,雅致干练。只不过高跟鞋穿了一天已然无法驾驭,她便换上了平底小白鞋,再将头发高高扎起。
清爽得体,有什么问题?
陈嘉鸣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指着她半晌才憋出个评价:“活回去了!”
江清月:……
姑且当作他在夸她年轻吧。
陈嘉鸣领着她进入酒店大堂,她余光瞥向窗边,那里已经没了岑阙的身影,适才一幕好似幻影。
穿过大堂,坐电梯到达12层,经过一段玻璃长廊,换一部电梯直达60层,有身着西装马甲小领结的服务生迎上来,陈嘉鸣报上“海通集团”的名儿,服务生恭敬地引着他们往里走。
一进门,玻璃幕墙将无垠天空尽收眼底,夜幕下的星光与都市霓虹交相辉映,仿佛触手可及。
这显然已经不是酒店的地界,装潢似高空酒廊,吧台却没有顾客,只几个调酒师在满墙通亮的酒柜前穿梭忙碌。
这应该是一处私人会所。
侍者把他们带到一处包厢门口便识趣地离开。
“陈律,”江清月在门口站定,低声问:“这是谁的局,我需要准备些什么?”
陈嘉鸣再度打量她,显然对她不够重视的着装耿耿于怀,目光最后落在她脸上,表情才有所缓和,“你也就这皮相还能撑撑场面。多听多看,我说什么你就做什么。”
江清月:……他瞎吗,她明明骨相也不错。
陈嘉鸣推门,立即进入应酬状态:“没来晚吧,王律您也在?我天勤陈嘉鸣啊,贵人多忙,好久不见好久不见……”
江清月跟在他身后摆笑脸,不动声色地熟悉环境。
这包厢可谓别有洞天。外头时尚奢华,内里却是古色古香,木质家具精雕细琢,书画作品点缀期间,琴音缭绕,茶香四溢。
里头人不多,七八号人或坐或立,三两成群谈笑风生,江清月认出其中几个,皆是东州律政圈有头有脸的人物。陈嘉鸣混在其中,咖位悬殊。
整个包厢除了弹古琴的小姑娘和江清月,还有一位女性,约莫四十岁,着一身白色西装,淡静地坐在茶桌旁品茗。
这状态和气氛,八成是核心人物还没到。
包厢门再次被推开,众人皆站起迎过去,江清月便知道,核心人物来了。
“哟,这是都齐了,让这么多大PAR久等,可真是我的不是了……”来人身宽肚大,声如洪钟,爽朗道:“快坐快坐别客气,这位就不用我多介绍了吧,岑阙岑律师。”
同“核心人物”一同前来的正是岑阙,柔和灯光下,他目光沉静,与这熙攘的名利场格格不入。
看来酒店大堂那一幕不是她眼花。
“这是海通集团的法务总监,李贺祥李总,一会儿有点眼色。”陈嘉鸣在她耳边提醒。
都不知道什么案子呢她能有什么眼色?
她推断这并不是个同行聚会的局,否则以大PAR们的地位来说,不必对一个法务总监点头哈腰,除非有求于人。
那么,这极有可能是一个隐秘的“招标会”,海通集团这条大鱼,哪个律所不想要。
可到底是什么案子,不能走明路去谈?
凡是局,座次都得讲究,除李贺祥高居首座毫无异议之外,其余人等非得上演一场你推我阻、欲拒还迎的戏码。
“那就女士上座!”有人提议。
“对对对,女士优先。”
附和声中,没人在意是谁提的议,只有江清月听出了,是陈嘉鸣。
“只要你们肯坐下来,怎么都成,”李贺祥发话了,朝左边招招手,“秦大法官,快坐快坐,你不坐他们不敢坐,你看这……”
众人配合着笑。
“李总消息滞后了,现在该叫秦大律师了!”
李贺祥亲自起来扶椅子,“真的?咱们铁面判官下海了?”
秦女士颔首落座,莞尔淡笑,“什么上山下海的,都是混口饭吃,为人民服务的时候也不好来李总你这蹭饭啊?。”
李贺祥大笑:“哟哟哟,你们看,不是我说,霜宁你这张嘴不当律师当真是可惜!”
“可不是,秦姐白给我们这些年,没一个能打的。”
“是吗,”秦霜宁看向说话的人,“那我看中的鱼,王律你可别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