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温之听见动静,不急不慢地把册子放回去,随即等着江欲走近。
一步,两步,三步……直到二人距离不过一米。
“小江总有空么?”秦温之尤爱这么称呼江欲。
“没空。”江欲面色寡淡,仔细看他能从眼眶里找到微红的血丝。
昨晚几乎一夜无眠,但偏偏怀里的她睡得很香。
不是多大个事。
就是秦温之吃冰淇淋超量了,过几天又到经期,他担心她难受。
结果才板着脸说了两句,这祖宗就脾性大让他去客房。
在他强硬下自然躺了上去,可这人硬是没肯让他碰半点,等睡着了又主动裹到他怀里,到他要上手时戏精哭戏上来了,他又不敢真欺负,闹了一晚根本没睡好。
“哦。”秦温之不大在意,又逼近一步,伸手在他肩颈的西装褶皱上掸了掸,“那就抽空。”
前台大厅时有工作人员穿过,众人惊讶同时却不敢多窥一眼,生怕和自家老板对上。
确认过眼神,那就只能收拾铺盖走人。
江欲波澜不惊道:“马上我要开个国际会议,谈得是上亿的合作,请问秦小姐有什么事值得我抽空?”
秦温之看出男人还在为昨晚的事别扭,收回手随意背在身后:“抽空领个证儿,不行么?”
江欲胸腔一震,很快把情绪压下,瞥了眼腕上的手表,时钟已经快逼近四点。
他克制翻涌上来的紧张感,强装淡漠开口:“这个点儿来说,你还挺郑重的。”
秦温之眼底划过一丝微弱的心虚,本来想吃过午饭就过来的,结果睡了个午觉再去拿户口本就耽搁了。
“是相信你小江总啊。”
女人脸上漫开点点娇笑,身后的阳光都不及她半分耀眼。
男人喉结微微一滚。
这一幕,江欲记了很多年。
江欲几乎是一路沉默把车开到民政局的,甚至在拍照的时候都没有什么笑容,对比其他新人的氛围两个人显得格格不入,摄影师指导他笑,倒让他更加……拘谨起来。
秦温之握着江欲的手,倒不在意他的表情,只是趁着摄影师摆弄机器的时候勾着他的头在脸颊浅浅落下一个吻。
男人目光沉凝,呼吸微微重了点。
“江欲,我很开心。”秦温之坦诚将心情分享出来。
闻言,江欲深呼吸了几下,表情意外地松弛了几分,额头轻轻抵过去,含笑应了声。
“我也是。”
因为你在我身边。
一系列流程走下来后,江欲拿着手上的结婚证心里柔得不像话,片刻都不想离开秦温之,所以领完证两人又开车回了公司。
江欲去会议室和高层一起连线开会,秦温之则在他办公室参观。
虽然大多都很无趣,但有一两本商界史值得她翻阅。
看了将近一个小时,秦温之站起身揉弄僵硬的身体,随即眼珠子转了转,几步朝那张老板椅坐下去。
目光看向底下的车水马龙,她微微抬头,视线拉长,看着远处的高楼大厦随手一指,语气故作男人往日深沉:“明天去把那幢大楼收购了。”
身后传来男人低笑,秦温之转过椅子,看到他推门而入下意识站起来,还欲盖弥彰地把椅子转正。
男人扫了眼沙发那本书,然后走过去把她再按回椅子上,而自己靠在桌沿,勾着她精致的下颌说:“不知道秦总准备报多少价?”
秦温之听出他话里的挪揶,不自在地说:“我就是玩玩。”
“江先生的位置好不好坐?椅子是不是很舒服?”
四目相对,江欲几乎是哑着声在说。
秦温之感受到了,他就是很想笑!
还是特别大声的那种!
秦温之勾着他的后颈,极快地翻了个身。
这样江欲就坐上了椅子。
下一秒,她坐到他腿上,眉眼含着笑,江欲手掌滑落,贴合裙子衣料缓缓摩挲。
江欲低头凑近:“江太太,江先生今天开会辛苦了,接吻奖励下?”
“不奖励行不行。”
“不行,这样赚钱没动力。”
秦温之状似苦恼地思索了一下:“那好吧,五分钟奖励,江先生请接收。”
话音刚落,男人的吻就落了下来,从额头,鼻尖,唇角,又复而转上脸颊。
秦温之一巴掌拍上男人的脸:“江欲,你玩我呢?”
男人沉沉一笑,随即将右手插入她的秀发里。
秦温之攥着他的领带,感受到身后的凉意,有些不适应地喊了他名字。
“江欲。”
男人附身,吻再次落了下来,这一次直袭领地,没有丝毫偏移方向。
他的嗓音低得带出撩人的燥热,秦温之摸上他分外柔和的眉眼。
男人轻笑声,从她唇边移开,转而攻占染着热意的下颌。
“之之,我很开心,今日如愿。”
落地窗倒映男女纠缠的身影,比窗外漫天霓虹来得更加璀璨。
第28章 婚礼
婚礼的日子是双方父母商量出来的吉日,江欲和秦温之都没有意见,定在五月二十八号。
那场婚礼空前盛大,江秦两家强强联手更是登了一周的本地娱乐热搜。
刘骐站在迎宾婚纱板前不时抬眼看大门方向,在他不知道第几眼时,终于有个男人大步走进来。
他上前两步,眸中有两分想念。
“瘦了点啊,不过还行,还是一副人样。”
其实这话说得不对,面前的宋已不仅没有状态不好,反而穿了套极为正式的西服套装,同款灰色系的马甲套装,领带,手表,甚至头发都很得体精致。
“我说你这风头都快盖过新郎了啊。”
宋已听出他话里的试探,轻飘飘道:“只想好好见证温温的幸福,没别的。”
刘骐摸摸鼻梁,他承认,他刚才的确担心宋已会干出抢婚那种破事。
“那走吧,仪式快开始了。”
宋已跟着刘骐进去,路上每侧目一处都觉心里腾升灼烧感。
里里外外,无一不彰显江欲对她的用心。
宋已到主桌打了招呼后就到刘骐那桌坐,都是他们一派的兄弟,大家在这片刻有点沉默,虽然从面上看不出宋已什么态度,但大抵是不好受的,来参加这场婚礼个个也是唏嘘不已。
好在,不用费心找什么话题,仪式已经开始了。
音乐声渐起,一身洁白的新娘挽着父亲的手臂从远处缓缓而至,她的目光笔直投向红毯尽头的那个人。
宋已看到几乎占据自己最好年华的温温从此后就是属于江欲的之之,心里的酸涩却没有初到场时那般浓烈,反而是恍惚。
甚至于他能分心听出背景音乐的歌声是江欲的嗓音,和声时又是秦温之的。
只是歌词的每一个字他听不太清楚,也不知道是不是真有这首歌。
快走近时,秦温之目光穿巡到了坐在最外侧的宋已身上,她似是怔了两秒,随即露出一抹笑容。
似是从前一般亲近,但再无爱意。
仪式并不繁杂,可就在交换戒指后司仪说新人亲吻时,宋已再也受不住转过了身。
一颗心能伤成什么血淋淋的模样,宋已现在知道了。
刘骐注意到身旁动静,他倒了杯酒推过去,问了个他想了挺久的一个问题:“苏轻婉那事,你是不是压根没想过去挑拨他们?”
当时宋已没有正面回应,后来想想如果他真要挑拨,根本不是那种无足轻重的表现,他嘴里说要秦温之回头,可并没有耍太多的阴招。
如果是在意宋家扛不住江欲的报复,那也不太可能,他的性子他太了解了,做事不管不顾随心所欲才是宋已的宗旨。
宋已沉默了一会儿,听到周遭祝福的鼓掌,他把桌上的酒一饮而尽,好半天才小声道:“是我挥霍了她的心意,怎么有资格去破坏她的幸福。”
他只是想看看江欲是不是爱她。
是不是能给她全部的真诚与爱。
可原来不需要怎么印证,江欲的爱已经摆到了台面上。
新人挨着桌敬过来,秦温之多数喝白开水,和江欲一起笑迎大家的祝福,直到来到宋已面前,她还是倒了小半杯酒。
江欲微微皱眉,没有阻止。
敬过酒后,江欲到了下一桌,秦温之问了点宋已留学的近况,宋已一一回答,还抱怨了几句上专业课的教授有点食古不化。
秦温之含笑听着,到最后江欲在那边喊了声,她点头说马上。
快离开时宋已认真道:“温温,你要幸福。”
“当然。”她自信应道。
看她混入人群到男人身边,搁在衣服口袋的东西最终还是没有拿出来。
那里面装着的是新婚礼物,可他忽然不想送了。
明明刚刚还故作大方恭喜,眼下又坏心眼地想她和江欲有离婚的那天。
温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