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煦置办沙发的理由非常符合他的生活方式,鹿妍不禁疑惑:“这儿你又不住,管它积不积灰。”
“为什么不住,买房不住怎么盘活存量资源。”
鹿妍:“你不回上海了?”
“回。”
“那说什么屁话。”
“就算是屁话,也要表个态。”
“表什么态?”
“不能让你来回跑。”
鹿妍漫不经心扒弄手指,故意说:“这没办法,谁爱得比较多,就跑得比较勤,我活该。”
她不是第一回 这么说,熊煦拿这话没办法。
知道鹿妍在开玩笑,显然,心中有愧的他没办法坦然拿这个当玩笑:“宝贝,别这么说。”
“我就说,我就说。”黑色扩面外套完全超过她的尺寸,稍微一晃动,画面活色生香。
他的手穿过衣摆,顺曲线咯吱她的腰。当然,肯定适可而止,她真怕痒,多弄几下会急眼。果不其然,鹿妍的音调旋即软化,“不许弄腰。”
“那弄哪里?嗯?”他牵起一侧嘴角,碎碎落吻。
随即,旖旎的声音在室内响起。。
虽然异地有点痛苦,但每次久别重逢,爱意比日日相见要刺激得多。
心理加生理的双重刺激下,她的爱始终保持新鲜热度。
熊煦贴在她耳边,莫名其妙说了句,“宝贝,如果你想的话,这套房子可以划到你名下。”
本来也是因为她购置的。
鹿妍缓缓睁开眼睛,流淌迷离:“什么?”
他若有所思:“补偿?礼物?”
“你真的赚了?”她知道他项目一帆风顺,却不知道已经达到可以包养她的高度了。
熊煦眼底清明,没她那么投入。
感情上,他不喜欢亏欠。他不想抽身而出的时候脑海里全是对不起。
时间不够的话,物质他可以补足。
目前阶段,他们处于一个很舒适的磨合后期,培养了不少默契,也享受时不时新鲜的擦碰。但鹿妍对这段关系是有保留的,这一点他很清楚。
熊煦似笑非笑:“赚到一个好女朋友算吗?”
“死鬼。”鹿妍不知道怎么回应这个问题,索性用打闹逃避欲言又止。
“嗯?”
熊煦还想继续说,鹿妍伸手捂住他的嘴:“烦死了,不要说话。”
烘干机完成工作,两人也正好在巨大的机噪声中戛然而止。
鹿妍抽空摸到手机,屏幕显示好几个新年祝福,她草草回完,给枕边的熊煦也转了一个。
听到震动,熊煦没睁开眼,单轻轻勾了下唇角。显然,脑子收到信号。
鹿妍提醒:“喂,你有新消息。”
他拽道:“不看。”
“哪个小妖精发的?”
笑意放大,轻阖的眼睫下隐有疲惫地淡青:“不知道,不过现在女朋友在,不方便。”
“坏男人。”鹿妍贴近他胸口,催他去烘干机拿东西。熊煦说自己正在缓劲儿,她刷手机等着,结果他阖眼十分钟,一动没动。
她倾身探鼻息:“睡着了?”
“想事儿呢。”
“想什么?”
“工作上的。”
“果然想的不是我。”见他不说话,鹿妍问,“明年我们还能一起跨年吗?还能在一起一整年吗?”
他幽幽睁开眼睛:“怎么,你有别的安排?”
她被他斜睨的眼神逗笑:“没,就问问。那个,你跟你前女友在一块一共几年啊?”
熊煦狐疑:“问这干吗?”
“问问咯。”站在现实面前,鹿妍也无话可说,“如果我们不能永远在一起,那么我就要做你谈得最久的女朋友。”
他眯起眼睛:“然后呢?”
“你跟你前女友几年?”
“不记得了。”
“你耍无赖。”
“我不想提。”
“不可以,你得告诉我一个数字。”
他再次闭上眼睛。
“喂。”鹿妍摇他,“别装死。”
“喂!熊煦!”
“熊煦。”
“熊煦。”
鹿妍实在逼不开他的嘴,便强抱扭动,使劲撒娇:“宝贝?哎呀,不要回避问题。”
在一阵撒娇声中,鹿妍忽然听到冷冷的“3年”,一时没反应过来,又哼哼了两下明白他回答了她的问题,也是够有问必答的。
“三年?”
“嗯。”
“你居然回答了,我以为你不回答呢。”
“不回答你要抱着我摇多久?摇睡着了怎么办?”
她观察他的面部表情:“我们会有三年吗?”
他不说话。
鹿妍假装生气:“回答!”
“会吧……”
“‘吧’是什么意思?”
“会。”
收到回应,鹿妍抿嘴憋笑,“你这样会把我宠坏的,以后我还怎么谈恋爱?”这谁能受得了她?
“你还想谈什么样的?”他语气冷下来。
“就你这样的。我现在只喜欢你这样的。我还要再谈五个你这样的。”
熊煦翻过身,比了根手指在她唇上。鹿妍没明白什么意思,这厮已经走到烘干机,抱出床单去铺床了。
时间是凌晨2点45分,特别特别晚,难怪她头重脚轻的。
她拖拉脚步,移步床边,跟着拉起床笠一角,想帮忙加快这个进程。熊煦快速拉完他那侧两个角,越过她身后,拉好床头另一角,接着套起枕套,留她一个人磨磨蹭蹭拉那个床尾的床笠。
“你过年有什么安排吗?”他又问起这件事。
她皱起眉头:“你都有安排了,我还能怎么办?”
“除了走亲戚和婚礼,还有别的事吗?”
她满腹委屈,慢动作摇头。
他认真看了她一眼:“那行,我初六回来陪你。既然你答应了,那我要赶紧定行程。”这会儿已经晚了。
原来他还没定!鹿妍想了想,脾气没堆得起来,气儿特别顺:“好吧。”
“‘吧’是什么意思?”
鹿妍翻了个白眼:“好。”
说完,两人噗嗤一笑。熊煦瞥了眼她那摸了半天也没拉平整的床笠,摇摇头,快速拉好:“好了,可以睡了。”
估计是换了地儿,没睡好,鹿妍半梦半醒间,还迷糊听到那句“房子划到你名下”,她小心翼翼睁开眼,看到枕侧的睡颜,才确定自己幻听了。
好可怕,她并非贪财之人,怎么脑子里都是这句话?
第二天她找到狗头军师,问熊煦这话什么意思?
陆燕完全没分析,听到熊煦这句话,第一反应就是:【他爱你】【!!!】
【你好俗啊,给钱就是爱?】
陆燕:【不给钱都好意思说爱,给钱怎么就不能说是爱了?】
【好吧。】
陆燕:【我不管,这门亲事我同意!】
【哪有亲事,他就是用钱堵我的嘴!买我的青春!】她恶意解读。
陆燕:【那你要不要?】
【我不要。我就是奇怪他怎么突然这么说,好奇怪。】
陆燕:【为什么不要?】
【因为我也爱他!】
陆燕:【那就更要啦,钱是量化的爱。】
【我的爱无价!】
陆燕:【那么请问,如果他最近需要钱,你会拿出钱给他吗?】
【?】【……】
陆燕:【掂量掂量你的爱吧】
鹿妍哪有功夫掂量,马上去做打工人了。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年的工作特别繁杂,比她刚上班那会破事儿多出一两倍不止,明明都是差不多的事儿,各种程序变得痛苦不堪。
下班到家,胡凤湘见她耷拉张脸,问怎么不高兴?
鹿妍摇摇头,说没啊,上班累了。
胡凤湘眼见这要过年了,问鹿妍最近有没有情况,鹿妍说自己早出晚归,哪有功夫认识人。
“那上回说的,过年见见你大伯父的学生?那孩子只有过年才回国,见一面,吃顿饭,年轻人交个朋友。”
对,还有这茬。鹿妍疲惫地踹掉鞋子,扶墙叹气:“哎呀,再说。”
“那行,就按上回说的,在外面见面,家里有长辈在,估计你们不舒服。”
“上回?我说什么了?”
“上次我们不是打电话说的吗?”胡凤湘白她一眼,“我说小伙子青年才俊,硅谷年收入百万,想在国内找个知根知底的女的,处处对象。你说行,见见。还记得吗?”
鹿妍摸车钥匙的手突然停住,想起细节情境。确实有这么一通电话,当时熊煦也在。
电话不是扩音,却也不是完全听不见内容。胡凤湘和大伯母一唱一和,两人激动得要命,非要跟她说男方情况。讲电话的时候她心虚得都没敢抬头,惜字如金,讲完抬眼瞥了一记,见他一直在看电脑,好似没注意到什么。
现在联想到他昨晚问她过年有什么安排,又觉得蹊跷,别不是听到了?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