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壁眼睛膝盖_金呆了【完结】(37)

  在熊煦出现以前,她对生活明明没有那么多期待,没有那么多不切实际的想法,就算觉得男人鸡肋没劲,但缺乏具象,没太多意难平。

  是这个王八蛋打碎了她对安逸生活的知足。

  她越想越气,越气越委屈,越委屈哭得越厉害,最后在黑暗里发抖着抽泣。

  没什么由来的海啸般的情绪吞噬了她的理智。她举着酒瓶踩着虚浮步子冲进房间,想也没想,打给了“骗子”。

  黑暗里,等待接通的手机屏是她唯一的光。

  (二)

  还是会所,熊煦走不掉,歪在沙发上打盹,缓缓在噪声里半入了梦。

  他们几个一直嚷嚷:“熊仔这次回来没以前有劲了”。

  他拿年纪大搪塞过去。

  直到“宝贝”在桌面亮起,周围人起哄,他还懒懒不想睁眼。

  电话通时,鹿妍已然泣不成声,哄耳而来的噪音被哭堵了的耳膜忽略,她借着酒劲破口大骂,“熊煦你个王八蛋!”

  “卧槽女的——”

  “真的?扩音!开扩音!”

  “嫂子!”

  “弟妹——”

  “确定吗?”

  “都这备注了,还能是什么。”

  “就说怎么不对劲呢,我们熊仔什么时候在风月场不给女人面子了。”

  “弟妹声音好好听啊。”

  说话声时高时低,被震天音乐挡去大半。

  鹿妍吸鼻子吸到一半,一股咸腥哽在喉咙口不上不下。一瞬间52度的白酒醒了五分之一。她傻张着嘴,听着电话里那堆杂音越来越小,逻辑梗阻,小嘴巴嗫嚅,自言自语道:“我……打错了吗?”

  ——“你本来想打给谁?”

  ……

  熊煦是被推醒的,他正不爽呢,手机被人举到跟前。

  “宝贝”赫然通话中,通话时间显示“02:20”。

  昏光暗影,眼前的面孔皆笑得狰狞,他一时以为被扔进恐怖片片场,他按掉扩音送到耳边,对面很久都没有声音,他以为信号不好,拨开那帮看热闹的人,径直往外走。

  几步路,一道瓮声瓮气的声音传来,“我……打错了吗?”

  熊煦轻笑,“你本来想打给谁?”

  听到他的声音,鹿妍的酒醒了三分之一,问候他全家的冲动融化在了温柔的电波里。

  她摇摇头,让自己再清醒点。她怕自己说错什么话把他吓跑,比如“我想跟你在一起”之类的傻话。

  鹿妍的脑细胞费劲地挤出一条思路,鼻腔喉间无意识地发出“唔……”的迟疑。熊煦一听便知喝了,翘起一侧嘴角,靠在大厅的沙发扶手上,长腿半屈,好整以暇等她说话。

  已经深夜,会所大厅不时有中年大腹与浓妆妙龄搂作一团,向外走去。

  方才那个“清纯妖艳型”暗示他可以出去过夜,他想了想,有点害怕她卸妆,装作没听懂继续闷头喝酒。

  以前是越喝兴致越高,放不开的尺度也能因为酒精敞开,今天倒是越喝越别扭。

  他们玩得大,嗨了剥女人衣服。这场子里一半都是新鲜血液,他见那几位老友对这场面见怪不怪的模样,心里五味杂陈。

  他不知道自己将来会否融入,但此时此刻,不管是精神还是肉体,都告诉他不行。

  小林先走了,他不能走,只得在喧闹里抱了个抱枕佯醉。

  半梦半醒间还在想,以后这种局算了吧。有些朋友,走过一段就好。

  鹿妍这个电话应该算是解救了他。

  “我想要。”

  熊煦气叹到一半被她猛地逗笑了。这一晚堵在心口的郁气随着这道“噗嗤”疏解了一半。他大概是憋着了,也可能是真的太突然,笑个不停,抖得没完没了。

  鹿妍抓起手机看手机屏,以为卡带了,秒数明明在增加啊。她哭丧着脸,任眼泪在眼角结成泪痂,不知所措。

  “远水解不了近渴,”他笑意顿了下,“上次送你的东西呢?”

  “在,可……”她哭腔又跑了上来,嗲嗲地说:“我不会。”

  “怎么?”

  “刺激不够。”

  他余光扫见一对打扮新潮的姑娘迎面走来,因说着三俗话题,他斜身侧脸,压低嗓,“要什么刺激?”

  这嗓儿诱的鹿妍含着酒意娇笑,“要……真人。”

  喝了酒的鹿妍未免太可爱了,正要继续逗她,那双姑娘停在几米外盯着他,交头接耳地说小话,两脸激动。

  他沉浸电话的心思微微抽出,眉头稍稍蹙起。

  果不其然,短裙姑娘被旁边的姑娘推了一下,走到近前,两手无措地揉搓,膝盖并得死拢。她明显是新手,声音发颤:“嗨,请问可不可以……”

  并不明亮的灯光下,面前姑娘的脸红成番茄。熊煦叹了口气,冲她晃了晃手机,表示不便。

  谁曾想人姑娘眼睛特别尖,许是因为紧张,话脱口而出,声音也因颤抖而音量失控,“女朋友吗?”

  “啊?”鹿妍听见一个女声,吓得手一抖。

  熊煦不欲多缠,点点头,背过身去。

  半晌,姑娘看着他冷漠的背影悻悻而去。人生第一次搭讪失败,非常阴影!

  “怎么了?”鹿妍听见女人声音,心脏咚咚乱跳,酒精瞬间蒸发,剩下三分之二也醒了。他在上海找了姑娘?

  “没。”

  “刚刚谁说话?”

  “路人。”

  电话里没了声,熊煦问,“还做吗?”

  鹿妍缓了会儿气。

  “今晚不了吧。”她的声音失了方才的娇吟,瞬间化成消沉的气音。

  一呼一吸,听筒里清晰地交错着。

  鹿妍盖上薄被,指尖在床单的纹路上刮擦,等着对方开口。

  熊煦仰望水晶大吊灯,灯光碎在眼里,摇摇晃晃,甚是催眠,他叹了口气,“今晚送玫瑰的人怎么样?”

  鹿妍没想到他会问。虽然她承认,发的时候百分之八十是希望熊煦看见。

  五个多月没联系,她觉得自己应该被忘了。就像之前他三个月没联系她,她也在游戏里淡了他一样。

  感情真的不是经验局游戏,上一次三个月就淡了,这次只觉得日子越往前过越难受,尤其每次和张亦深约会,她总会拿这种度秒如年的煎熬与同熊煦一块惜秒如金的不舍比,感觉差异太大,尤其要走到临近肉体那一步,她的窒息感愈发强烈。

  她不想跟张亦深有进一步关系。

  “很好。”她违心道。

  “多好?”熊煦问。

  鹿妍三八如她妈一样细数了一遍人家台面上的家产,用一些虚无的形容词描述这个人的适配度。

  她非常幼稚,急切向熊煦证明她也能找到很优质的男人。

  她一个人叽里呱啦说了一堆,嗓子都干了,电话里一直没有回应。她想,是不是自己太聒噪了,也许他根本不想听这些。

  熊煦沉默了会儿, “那挺好的。”

  “嗯。”

  又是没有对白的一段空白电波。鹿妍忽然很无奈,也许他们除了睡觉真的没有别的话题可说了吧。

  熊煦望向落地窗外,刚刚消去的关于狂欢的孤独感再度汹涌,他问:“这么好怎么没睡呢?”

  她嘴硬,“你怎么知道没睡?”

  熊煦冷笑一声,也没拆穿她。

  她不想让话题再次冷滞,顺着话头问:“你呢?”

  “我什么?”

  “睡了吗?”

  “你猜?”

  “睡了。”

  “错了。”

  又是几秒空白。

  但没人怀疑信号断了。

  一呼一吸无声地交流着,他们咀嚼暗涌在话语间的留白。

  她轻唤:“熊煦。”

  他秒应:“嗯。”

  “我想了。”白色被面开了两朵灰色的花。

  他握手机的手紧了紧,果断道:“我给你订票。”

  ……

  鹿妍猛地被卸掉积郁五月之久的沉郁之气,身体轻飘飘的,快乐得又像喝多了。

  次日醒来,手机两条短信,是周末往返机票的信息。

  她将头埋进软枕,咧开睡僵的嘴角,放大笑意。原来不是梦。

  她素着脸在镜子面前前前后后左左右右照了几分钟。

  当天下午,她溜班出去将自己及腰的长发剪至锁骨,发尾稍作修饰,显得干净利落。

  她想用新面孔去见熊煦,只是没想到,她没和熊煦先碰上,倒是先见着了他“前女友”。

  (三)

  陆燕是个怂蛋。

  她以前总不肯相亲,认定相亲是把自己的颜值学历身家称斤卖,很没意思。

  最近她妥协于眼角的细纹和“中年”危机,决定杀去战场。她没有多少同异性交往的经验,所以拉了鹿妍。

  鹿妍的异性经验是她一众狐朋狗友里最为丰富的。不叫她叫谁?

  秦蒻下午跟她聊天得知她叫了鹿妍,气得在办公室怒表妹不争,【你拉鹿妍去,万一人家看上她了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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