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壁眼睛膝盖_金呆了【完结】(36)

  她丝毫不觉得有什么问题,至少身体是快乐的。她每日跟数字打交道,算算数都知道,亲个嘴就跑=身体享受0=心灵享受0,估计午夜梦回都会懊悔。

  睡到赚到。

  心不会更痛了。

  她舔舔嘴,嘴角还扯开傻乐起来,老了可以叼根烟跟姐妹吹牛。这种经历不要白不要。

  “哎!”陆燕惋惜,“我觉得,你不让他睡,他会心痒,会忘不了你,人去了上海对你日思夜想,最终!妥协于对你的执念,认清自己的爱意,追妻火葬场,从此放弃一片森林,只对你俯首称臣。”

  鹿妍见她激动得唾沫横飞,口气笃定得很,好似这种说法可行性很高似的,不由叹气,虎虎雪纳瑞的头,“你少看点玛丽苏剧吧,现在这个社会,大部分东西你不争取都不会属于你。你工作还要竞争上岗,择优晋升,加班溜须,凭什么感情就是理所当然,天上掉馅饼。”

  “能争取爱就争取爱,能争取性就争取性,是自己想要的,就努一把力。事后不后悔就行。”

  鹿妍回归没有熊煦的生活,赫然发现,生活最大的没劲是欲望的缺失。

  她拥有很多,平静的生活、鸡肋的相亲男和临近三十的催命符,想要的人即便得不到,好歹是个念想,吊起你对生活的希望,一睁眼不知所措才是真的无趣。

  有时她会想,也许身边多几个优质如熊煦的男人,她也不会对他那么在乎吧。

  说到底,还是色,图人家的脸和宝贝。

  “那你现在呢!”陆燕气不过,“爱和性你都没了。”甚至甚至,连骄傲的尊严都没挽留住。头也不扭地回头,干脆利落地挥手,才是告别时分最为光辉的一刻。

  鹿妍看她气得叉腰,友情赞助地加了把柴火,“还有更气人的呢。”

  “什么?”

  ……

  雨夜,鹿妍躺在熊煦怀里,看了眼时间,他们前前后后仅腻歪了两个半小时,却像在暴雨里偷走一个世纪。

  她躺在湿气弥漫的床单上,将烟掐进烟灰缸:“为什么给我那个备注。”

  熊煦可以组织出更为动人的回答,脑子转了一圈,最终还是啃着她肩头叹了口气,诚实说:“忘了。”

  具体思路忘了,大概情境记得。

  深更半夜,接到前女友的结婚提醒,又听枕边人问她结婚要不要通知他?熊煦一时五味杂陈,有种全世界最终都会远去的苦涩和无奈,所以听她报完号码,一片空白地敲下了。

  直到涂一白打趣,他根本不记得电话备注的事。

  如果鹿妍当时把通讯录滑一圈会发现,除了她,所有人都是连名带姓的身份证原名,连熊栋梁和朱敏都没例外。

  而她之所以是例外,实在是个意外。

  本可以变成动人的情话,但他对于真话假话有点阴影,为免去不良后果,主动交代了真话。

  鹿妍撇嘴,这大概是他讲的含真量最高的话。

  她摩挲着不硬不软如他性格的短发,惆怅道:“那去了上海会有新的宝贝吧。”

  她等了会儿,熊煦没说话。

  当一个人男人愿意诚实的时候,果然没有一句好听的。

  鹿妍冷笑。

  挺好,我的好奇和你的猎奇终于不用再躲藏了。

  ……

  北京四年,上海三年,回S市不过一年多,可离开时,突然生出很多不适应的情绪——一些陌生的不舍。

  这一年是熊煦沉在谷底的一年,回想起来,好像除了鹿妍没有其他记忆。所以这份不舍,很大概率是舍不得她。

  告别时,他抱着她,问她舍得他走吗。她反问有什么不舍得的,舍不得一个床伴不是自作多情吗,反正都会有下一个的。

  他知道她在放一些不属于她的狠话。但戳穿的意义不大,熊煦只是欣赏地点点头,留下句保持联系。

  21世纪,都市人的节奏快到一天就可以失忆,没有什么值得一年还牢牢记挂。一旦断了,需得重新适应和融入。

  熊煦之前狐朋狗友因生意变故产生了格局变化,他回来同他们聚了几次,可能惯了阵清汤寡水,突然见他们玩儿这么大无法适应,举着酒杯蹙眉确定了一眼杯子里有无奇怪气泡,不爽道:“你们现在都这么搞?”

  “你不喜欢这个就算了。”

  “我们还有别的!”

  “今儿给你开开眼!”

  “给熊总叫一个!”

  “一个哪够!”

  “对对对,一个不够,叫那对双胞胎。”

  声色犬马,酒池肉林,光怪陆离。

  还有,辣眼豪乳。

  他看到那对姑娘进来,下意识撇开眼,那是胸?那是屁股吧,还是欧美款的。

  他摇头拒绝了那对姑娘,怪吓人的。

  小林坐他旁边也没能融入,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中指推了推眼镜。他从来不参加这样的活动,一是乖仔风格不符,二呢他觉得浪费时间。

  今天是投标中了,哥们喊着一起庆祝。

  一个一百万小标,换以前就是个小活,现在要熬夜码代码,还搞了顿人情饭。最后理所当然地中了,居然还要庆祝。

  熊煦高兴不起来,他觉得小林估计也是。只是那些公子哥完全不觉得有问题,什么小事都值得成为喝酒聚会的理由。成功了,喝,失败了,喝。

  最后,那波哥们一定要给他找,叫来一排小姐,介绍长得人头晕。他烦躁,随便点了个清纯妖艳款。

  熊煦在介绍的一堆色情词汇里勉强挑出这个,结果,既不清纯也不妖艳,一对蝴蝶睫毛扑朔扑朔,脸上粉厚得像打了蜡还抹了墙灰,生怕出门被认出来似的。

  他搂着她的肩应付了两句,被冲鼻的花味香水熏得犯恶心,扯扯领带往外头,越走越快,下了楼,走出会所,直到五六十米才停下来。

  他打开微信一一回复消息,又滑了一圈,点进朋友圈。

  很难得,有人更新了。

  本来鹿妍最后一次更新是那天的后半夜。两个熄灭的烟头,背景黑白。

  那不是他们抽的,估计是摆拍,他给她留言——

  熊煦:纪念什么?

  鹿妍:一个坏男人。

  熊煦:多坏?

  后面鹿妍没回,问题始终悬着,他不知道的是,当时她在心里说:坏到我很久很久都不会忘了他。

  留言后没多久,张意致发消息给他:你认识鹿妍????

  他没回,这个问题一直悬着。上个月张意致来办差,他们碰了个头,他舔舔嘴,挠挠头,扯扯衣领,半天没说出话来,最后熊煦打破这尴尬,拍拍他的肩装作不知他要问什么,先走了。

  张意致问了他也不会说,但没想到他连问都没敢问。

  鹿妍的新朋友圈是一束红玫瑰,写着谢谢。

  熊煦目光在页面顿了两秒,拇指一动,滑了上去。

  入冬,即便温度不算太低,风也挺大。他坐在花坛边沿,后背挨矮树枝,刺人,不疼,但难受,胸前的衬衫被叶风吹得膨起帐篷,鼓鼓地煽动。

  后面的朋友圈他没刷,掏出烟,点了根。

  又是一阵风吹过,一个浑圆的烟圈散开,像没有发生过。

  ……

  今天是十一月十二日,鹿妍和张亦深认识不知道几天的纪念日。

  他说了个数字,听起来不太整,她点点头,没往心里去。

  他叫来一帮朋友美其名曰聚会,实际围坐一圈,自设观众和场记身份,全程打掩护,自以为鬼鬼祟祟,实际全程马脚。

  直到他捧了束玫瑰走到了鹿妍跟前,她假装惊讶,捂起嘴,这出拙劣戏码才得以终结。

  烛光微晃,巴赫在音响里弹琴。

  鹿妍笑得很开心,和他拥了抱,在他唇凑上来的时候撇开脸,娇羞道:“别,好多人看呢。”

  大家鼓掌,祝贺男才女貌神仙眷侣。

  散场已经十点多,张亦深愉悦一整晚,开车送她回家,停好车拉着鹿妍的手还意犹未尽,要发表深情演讲:“我真没想到,这把年纪还会这么喜欢一个姑娘。”

  他眼里的东西好重,鹿妍一时没受得住,礼节性亲了一下他的脸,仓皇下车。

  离开车内温暖的空调,一阵凉风将她裹住,皮肤布满不真实感。

  鹿妍走进小区后很久都没反应过来。她一直以为张亦深的殷勤不过是适龄婚配的逢场作戏,难道他动心了?真的?

  呵。她不信。

  十一点半洗漱完毕,鹿妍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烦躁地虎虎头发,跑到酒柜,拿出红酒却没找到开瓶器,最后转了圈没耐心,咕嘟咕嘟灌了几口胡凤湘烧菜的烧酒。

  她在客厅晃了两圈,再爬回床上,酒精已经将身体调至头重脚轻状态。

  只是仰面的瞬间,眼泪刷地流了下来。滚烫顺着太阳穴化作冰凉,滑进发丝。

  生活真的太美好了,妈妈的新支架也装好,今天她还有了新男友,人生在朝着所有人期盼的按部就班方向走去,但她心里好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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