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柔和洒在他裸露的肩膀和胸膛上,汗珠将肌肤衬得光泽。每一次深吸气,胸膛缓缓起伏,都让他的锁骨愈发清晰。
“情人最后难免沦为朋友”
唱到这里,他的手不自觉地环住她的腰,将她固定在怀里。最后两个字“朋友”,他平叙如低喃,没有音调,格外性感,且意味深长。
她光裸的背部与他紧贴,感受到他心跳的节奏与歌声神奇吻合。本来情绪如随风飘浮的纸,被他的声音牵引到一个遥远的地方,突然舒服,产生点勇气。
“你想做多久朋友?”
车厢安静,她不想让歌声结束在漫长的沉默里,迅速接上话。
他暧昧贴耳:“你想要多久?”
她傲娇:“随便你咯。”
“好,那就随便。”走哪儿算哪儿。
“随谁的便?”
“你的便。”
“你说的!”
“嗯。”
“你说的哦!”
他低笑:“我说的。”
“是不是常对别人唱。”
“K房会唱。”
“这样的呢?”她眉毛一挑,目光落在他裸露的胸膛。
“怎样?”他装不懂,诱惑她说出来。
“对女孩子清唱。”
“好像没有。”
那可以以后也没有吗?鹿妍想得寸进尺,睫毛一垂,认怂地止步于此,怕再往前会触到雷区:“难怪,这么好听,很难不半夜打电话给你要听歌。”又问,“对女朋友也没唱过吗?”
“什么女朋友?”
“上次半夜打电话那个。要结婚的。”
“那唱过。”他很坏地补充,“穿衣服唱过。”
“弹吉他了吗?”
“嗯。”
“很浪漫嘛!”
他的目光掠过天桥夜幕和昏黄的后视镜,想了想,“不如今天浪漫。”
“太坏了,还这么会说话。”鹿妍甜得要生气了。
熊煦被她逗笑。鹿妍慢半拍,不过也是真心笑了。
(三)
车子开到小区门口,鹿妍生出悔意,不该拿乔不跟他过夜,亏的还不是她自己。
车尚没停稳,她便默默将羽绒服拉链拉上,熊煦停完车拽过外套往身上随便一套,“走吧,我送你。”
26度骤然降至零下,身体估计要吃不消。
“算了吧。”鹿妍瞥了眼窗外,寒冬腊月想想都冷。
熊煦开门下了车,真哆嗦了一下。
鹿妍双手抄起,紧在胸前,抖着唇说:“不用送吧,前面就是小区了。”
“现在是深夜,”他见鹿妍小嘴一张还要说,眯眼提醒道,“你没穿……”
鹿妍立马老实,确实一步一跨,底盘风老大了。
他牵过她的手,看了眼红绿灯,径直过马路。伸手的那刻,自然如多年情侣。
刷了门禁,同他走在熟悉的小径,她一时间恍惚,但太冷,牙齿打颤,毛孔立起,破了温馨感。尽管如此,她在直线归家和曲线归家中还是选择了曲线。
“你不喜欢在车里?那干嘛还在车上……”太冷,她说话都吊高了嗓。
“因为约你你不出来。”
“也没有故意啦,就有事。”
他不置可否:“行吧。朋友圈为什么屏蔽我?”
“我没有朋友圈。”她正经地眨眨眼。真没。说完煞有介事提了句,“和你一样。”
一阵猛烈的朔风袭面,绿化带被吹得飒飒作响。
她顷刻被熊煦环在怀里,带着往前。他哈了口热气,看了眼她被吹白了的脸,问道:“快了吧。”
这都走了好几分钟了。他不敢相信方才她就是这么出来的,三小时前没比现在好到哪里去。
鹿妍颤抖着感受他男性的拥抱,低低地问:“你对每个姑娘都这么好吗?”
熊煦:“当然不是。”
王八蛋。你说是好了。
“就一回的也没机会。”他说的时候嘴角是翘起的,鹿妍看不见,低着头咬牙切齿,我就知道我是占了次数的利,也吃了次数的亏。我只睡你一次的时候我也没什么感觉来着,气人。
她鼓鼓嘴,指了指面前的楼道,“喏,我家。”
“嗯,进去吧。”
鹿妍往前迈了两步,身体离开他的怀抱有点冷。她情不自禁地回头,额头抵在他的肩头轻轻依偎。
他问:“怎么了?”
鹿妍眨眨眼,想说什么,但没说,心里默数,靠十秒,十秒过后就进去。
熊煦揉揉她的发丝,“怎么还黏人了呢。”声音温柔,没有任何不耐,但鹿妍一颗心本能地吊起。
下一秒她被他搂进怀里,抱得特别紧。
倏然间,心头的火又被他点燃了。
熊煦含笑,佯装叹了口气,“这么舍不得只能明天约了?明天烧完香回来有事吗?”
“怎么?”她仰起脸,满眼期待。
熊煦垂眸想了想,“去泡温泉?”上回没去成。
鹿妍踮起脚环住他的脖,热烈地回应他这一邀约。
寒夜,微光,热吻。
他的宽膛,他的温掌,满满的安全感和心动感。
鹿妍想,这个死男人她一定要多睡几次。睡到腻。拜托。
大年初六,S市天阴,冷风大作。
鹿妍和胡凤湘女士起早上山进香。胡凤湘是求姻缘,而女儿鹿妍显然不是个虔诚的信徒,面对庄严佛祖,满脑子黄色。
她过去总以为坏男人是坏到让人猜不透,谁知接触后发现,是好到让人猜不透。
好不容易到家,胡凤湘指派她把山上相熟和尚送的两串佛珠给大伯母和二伯母送去,强调是开过光的,最好当天送到人家家里。
鹿妍和熊煦约的是中午十一点,这会都十点多了,她火急火燎驱车前往。
至大伯母家,却发现原来又是一场变相的相亲。
家里高朋满座,见着她就跟见着新娘子似的,一群人蜂拥而上,把她往钢琴那儿推,“哎哟,我们美女来了。”
她走到一年轻男人面前,微笑打了声招呼,心里唉声叹气,虽然长得斯文,可眼神猥琐,换作不认识熊煦前她估计会试着了解一下,可她心里有个人扎了营。明知他是个临时营地,她依然很讲信用地为他保留土地。
从大伯母家逃出生天已经是十二点多了,熊煦问:【结束了吗?】
【没,还要去一个亲戚家。】
【他们饿了,本来要去温泉山庄吃的,要不找家店先等你?】
鹿妍这才知道温泉之旅不是他们二人世界。
她不好意思,赶紧敲下:【我知道西城的温泉山庄,你们先去吧,我自己开车去。】
【会开车了?】
【哪种车都会】【媚眼.jpg】
熊煦想了想,把自己的车丢下,坐大斌的车出发。
鹿妍刚到二伯母家门口便知道不好,昨晚腰酸只当是运动过猛,这会小腹坠涨到立刻清醒。
她坐在马桶上,心中苦叹,这泡个啥?
她是不是跟温泉有仇?
果然拜佛的时候千万别不诚心,真的会挨罚的。
她苦哈哈地站在厕所抽了根烟,待排风将味道散尽,跟伯母要了粒止痛药。
她想了一会,拿起电话,给熊煦拨过去。
手机震动时,熊煦去洗手间了,手机不在手边。涂一白正在剥虾,一眼看见手机屏幕的备注,惊得确认了一眼这确实是熊煦的手机,大骂了一声:“卧槽!”
熊煦回来,涂一白做出一副嫌恶的表情,捏了个兰花指,人距离他老远,将手机递给他,似笑非笑地说:“这手机太酸臭了,我十分怀疑被色情病毒入侵了。”
熊煦不解,点开未接来电一看,自己都一梗。备注的时候真的就是随心,这会当着一帮哥们面,确实恶心。
他打断涂一白打趣的嘴脸,走出去回拨了电话。
鹿妍捧着二伯母煮的姜茶,站在阳台,柔声问:“那怎么办?”她真的是又狼狈又不甘心,早上还等着鹊桥会,下午就坠崖了,换谁乐意啊。
熊煦站在风口倚着门,沉默了一会。
他电话里一阵安静,憋得那头鹿妍吹鼻子瞪眼。
在她的了解里,熊煦至少还算给姑娘脸,不是那种随时甩脸小肚鸡肠没有绅士风度的臭男人。就算因为生理期不能泡温泉,也不至于沉默如此久。按照他周到的家教,不应该说一声好好休息吗!
这安静的十秒里,她听见了风声树声自己的呼吸声还有心跳声,就是没有他的回应,太气人了。
半晌,他试探地问:“生理期好像可以泡温泉?”
熊煦听鹿妍说生理期,第一反应是那算了?
话在舌尖转了两圈又收了回去。
在这里待两天,想想就没劲。上回他们在酒店不也什么都没做。要不?
鹿妍到温泉山庄,天已半黑,这帮人吃过午饭,正在准备吃晚饭。
熊煦直接把她带到自助餐点,关心了一句,“肚子不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