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天陆燕见鹿妍哭丧着脸,用一个没有恋爱过的人的经验鼓励她说,这种渣男就别理他了。
鹿妍当时想把酒杯一摔,豪气地涌上了一句,好!
她觉得女人酷一点就该这样!
可脑海中、身体里,一时间遍布他的温柔他的体贴和他的粗鲁他的凉薄。
她颓然地坐下,摸摸陆燕刚烫的小卷毛,非常不争气地说:“我大概还是会去吧,一是不会再有损失。已经爱上了,早就万劫不复,再亏也不可能亏到哪里去。二是生活太无趣了。我想要一点关于生活的美好寄托,我想要一睁眼就有期待,我需要一把火,而他的唇就是我心头的火。”
“恶心。”
“那就让我多恶心一阵子吧。我不怕伤心,不怕难过,我怕平静,我怕寂寞。”
“那你活该。”
“我活该。我认的。”
昏黄的夜里,凉风劲劲儿地吹着鹿妍的脸蛋。
她刚从空调间出来,这会还尤有余温,小跑时散着甜甜的热气。
她冲出小区,一眼瞧见了熊煦的车。低调的雷克萨斯,洗得不勤,见着几回都灰蒙蒙的。不过车里比车外干净。他抽烟,但车内没有任何烟灰和纸巾,他搞钱,但一点也不信神佛,连一路平安都不挂。
脑海里的细节越来越多,多到步子也加快不少,跑得近乎飞起来。
她忽然想起一句话,“我不知道多喜欢你,可去见你的时候一定是跑着去的。”
又是红灯,她左右张望,扫见漆黑的车窗,故意没等,径直冲了过去。
一开门,人就被他捞了进去。
“故意的?”
耳边呵来的气息简直要人命。
她扬起俏脸:“怎么罚?”
夜晚21点,她的黑色及踝羽绒服被拉开拉链,暖气将她包裹。熊煦隔着丝绸带着劲儿揉了把腰,低笑道:“还真穿了?”
“你让的啊。”她任他将羽绒服脱下,完整地露出睡衣。
天寒地冻的,这几乎是裸着出来了。
她左脚踩右脚脱了UGG,腿搁在了他大腿上。路灯的光洋洋洒洒,浸满车身,将雪白的小腿照得跟打了层蜡似的,汪亮诱人。
自从她问熊煦最喜欢她身体哪里,他说小腿尤其是脚踝后,她就特别喜欢自己的脚踝。
“我让你干嘛你就干嘛?”
“可以啊。”鹿妍听君指挥。
“这么听我话,那我让你别闯红灯,你怎么不听呢!”他抚着她的腿,指尖在脚踝逗留。
“那要看我得到什么啊?”
“请问你闯红灯能得到什么?”他半严肃半暧昧。
“能快点见到你。”
熊煦预料到答案。只是这话被她扬着眼尾,说得这般轻佻勾人,倒是没料到。他握起脚踝送到嘴角轻轻啃了一下,盯着她问:“那穿这身能得到什么?”
显而易见,明知故问。
鹿妍另一只脚搭上他的肩,熊煦瞳孔骤缩,靠!
他扫了一圈外头,确定没有人往这里瞧,抚平她的裙摆启动了车子:“你等着。”
车外超市今日促销,人来人往,好不热闹。成人小孩的吵闹、摇摇车幼稚歌曲的高唱和车内的旖旎产生极大的撕裂感。
鹿妍拦住他,“我明儿大清早要跟我妈上五阳山烧香。”
“多早?”
“五点吧。”她无辜地眨眨眼。
他无语,手轻掐了把腰,“那你故意穿这样?”
“你让的呀。”她拖着尾音发嗲,好笑地欣赏他语塞。气他也很好玩。
熊煦怎么会放过她。
他驱车至西环高架下,车流不大,人烟稀少,点儿是早就盯好的。
车内暖气很高,二十六度。
他热得在路上就出了汗,可鹿妍穿得少,温度不能打低。车子刚停稳,鹿妍便扑身到驾驶座,细长的手臂环住他的脖颈,急切地吻上。
头顶是大巴小轿们驶过的流动声,汽笛不时在头顶身边鸣过,近光远光刺向车内却又什么都看不见,城市每一个地方都在光下稳步运行,而他们在这座城里偷了片地儿,将要行那羞耻苟合之事,仿佛隐形,谁能说不刺激呢。
熊煦还没开始便已热喘,这给鹿妍发去一个错误的信号。
他的衣服都不需要自己脱,姑娘手飞快地给他掀了去,毛衣被扔到后座,他挑了挑眉欣慰她的主动,她则撅噘嘴矫情,“我是怕刺人。”
“好。”
“这衬衫贵吗?”
他轻笑,“你想干吗?带回家?”
鹿妍倾身咬耳,“我想毁了。”
“好,都听你的。”
他们总这样,一见面就像有这顿没下顿,有今天没明天。
生理吸引太过强烈,强烈到都没有探讨灵魂共振和面包爱情的必要。只要身体挨上,怀疑不攻自破。
鹿妍也可以原谅一切。
至于他登出系统,那等醒了再说。
(二)
驾驶座被放下。
车厢半明半寐,晚灯被高架桥遮去大半光线,只副驾一片橙明。
鹿妍全神贯注在衬衫上,使劲扯终于扯了两颗,完美的胸肌露了半片。
“宝贝,确定要用这种方式脱衬衫吗?”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她下不来台,怎么办!又急又要面。
“是不是只要扯开就行,不管谁扯的?”
“嗯?”鹿妍还没反应过来,美目下一秒被他的动作吓得放大一倍。
熊煦牙关一咬,衬衫被他两手用力爆开,扣子啪啪地在车厢飞弹开来。整片胸瞬间敞露在她眼下。她向后缩了缩,还来不及被帅到便被他搂进怀里,以吻裹挟。
他咬着她的唇,“这裙子贵吗?”
她勾住他脖子忙摇头:“很贵!全欧洲只有一条我的尺码,好难买的。”
“那算了,这么好看下次再穿给我看。”
鹿妍同他颠倒了身子。
他摸到钱包,又停住,反手去拉储物格,鹿妍问,“钱包里那个呢?”
她是下意识问的,没能控制好口气,幸好呼吸亢奋,缓和了音调。
他冲她坏笑地提醒道:“上次楼道里用掉了,忘了吗?”
鹿妍心里松了口气,催促道:“好了没啊。”
他角落里摸出来半盒,纸盒口子是撕开的。鹿妍看见了,撇过头去闭上眼睛,告诉自己,你别乱想。
他们的关系,本来就是一场贪欢,没有结果,不知道哪天就结束。
城市在此刻看起来就像末日景象,他们在最后的一方空间里瞒着世界偷欢。
沉沦时鹿妍忍不住齿间的娇吟,熊煦抹了把额角的汗:“唱歌好听吗?”
“一般。”
“真的?我不信。”
鹿妍脚尖来回蹭他的腿,“真的。”
“五音不全?”
“全的。”
他不可思议,凑近她耳,笑着问:“那为什么不好听?”
“没有感情。”鹿妍看不见他的表情,听他没了声,问他,“你呢?”
“下回唱给你听。”
她反抱住他,勾着眼轻佻说:“我要现在!”
不知道熊煦是否知道自己是个温柔的人。女孩子提要求,他常常是百分之百应诺,不带犹豫,还很好脾气。这种优势若是加上浪漫,那就要命了。
“我得要把吉他,现在唱有点干。”
“你还会吉他?这也太犯规了。就清唱吧,要是弹吉他唱,我会……”
“会怎么样?”
鹿妍避开目光,“不管,你唱。”
她以为要很久,没两秒,他清清嗓子,将车窗摇下一条缝,就这么配上天桥白噪声唱了。
夜风透过缝隙轻轻拂入,汗湿的皮肤被一丝清凉撩动,配合熊煦淡淡的沙哑和刚经历过情欲的磁性,低沉钻进耳膜,贴着皮肤,划破宁静。
“如果对于明天没有要求,牵牵手就像旅游,成千上万个门口,总有一个人要先走”
“怀抱既然不能逗留,何不在离开的时候”
“一边享受,一边泪流”
鹿妍愣住了,没想到他真的会唱,嗓音里藏着她无法抗拒的温柔和低语般的性感,像黑暗中飘来的一首旋律诗,每一句词都似是而非,如此,便好似是场梦。
而耳边的振动和气息又在提醒,这一切不是梦。
“十年之前,我不认识你,你不属于我”
“我们还是一样,陪在一个陌生人左右”,唱到这里,有一道笑意划过,轻而淡,很快继续投入进去,“走过渐渐熟悉的街头”
随视线摇曳,后视镜时不时晃过车内景象。大部分是皮肤的陷落和光泽,晃来晃去,逐渐拼凑出一幅完整画面。
镜面捕捉到他手指掐住她纤细的腰肢,肩膀微微后仰,发丝凌乱如丝缎披散,目光怔神,仿佛在歌声里失掉魂魄。
“十年之后,我们是朋友,还可以问候,只是那种温柔,再也找不到拥抱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