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没建设好,她需要黑暗做助攻。
南墙塌了,她要再砌砌北墙。
18层的安全通道,洞黑一片。
鹿妍不知这栋高楼的安全通道竟如此深邃幽静。他们融进黑暗,彼此呼吸交融在鼻尖。
许久不见,身体格外想念。唇挨上唇,分不清是接吻还是撕咬。
借由本能攀附彼此,胡乱发泄。
熊煦一把捞起鹿妍,逼得她整个人贴往墙面,手掌滑到她的后脑,扣住不让她逃离。
嘴唇吮得发麻,牙齿偶尔轻轻碰撞,发出短促清脆的响动。
鹿妍被吻成一滩水,挂在他身上,胡乱骂他:“混蛋。”
熊煦身体微微撤开,手抚上后背:“哪里混蛋?”
鹿妍不许熊煦说话时唇溜走,捧住他的侧脸,再度吻上:“哪里都混蛋!”
娇软的气音搔弄着熊煦的耳朵,他发现,自己很吃她的声音。
他轻笑:“这么急?”沙哑的嗓音证明他亦并不好过。
情欲将时间地点模糊,只两人的肌肤相亲、唇齿相依是真实的。
鹿妍再次听到性的敲门。
无间顿,很急促。
那阵门声敲得她也急了,想立刻开门。
纤颈上的每一个吻,毛孔皮肤上每一下撩拨都像是麻醉剂,模糊心中的警钟。
“熊煦,这段时间你有别人吗?”她抚上他的硬发,根根拨过,感受它们在掌间弹回,擦得手心痒痒的。
“嗯?”他还在恍惚中,唇顿在锁骨旁,“怎么?”
鹿妍呼了口气,即便被他圈牢在怀中,仍拉开了点距离,语气有些委屈,“我怕不干净。”
他笑了一声,太黑,辨不出表情和态度。
但也由于黑,鹿妍壮着胆想破开点迷雾,至少至少,不想同时与很多人分享。即便没有专属权,她也要一段时间的独家享用。
“你要多干净?”他没靠近,掐着她的腰线揉弄。
手上接续的撩拨动作证明他没想中断这场性事。
“你就说你有没有别的女人。”
“没有。”
鹿妍一时滞住,显然没料到答案是这个。
下意识地,她问出了意料之外的话,“和我之后有跟别人做过吗?”
是得寸进尺,可也理所当然。
鹿妍心虚起来,指尖在他的腹肌上来回滑动。不知不觉中,这个男人让她处在了一个很低微、很被动的位置。
熊煦又是一声轻笑,这道笑带着冷意。
鹿妍感觉到他整个胸腔的震鸣。
楼道瞬间寂静。
两人之间的距离开始变冷,男人的身体也没了方才的紧绷。她涌上羞怯和焦急,仿佛把这件事搞糟了。
“你就说有没有?”
她自暴自弃,既想要,又不想这样不明不白地,不知他脾性的底线在何处,贸然借由急躁的冲动问出了口,一时间慌里慌张的。
空气再次静止,指尖摩挲的声音也静了下来。
就在鹿妍以为他们要结束的时候,熊煦低沉着嗓,垂目道:“没有。”
“啊?”没料到他会回答。鹿妍以为自己应该被拉黑了。这么不识趣的女人。
这个问题应该比“上一次爱一个人是什么时候”还要冒犯吧。
“干净吗?”他说话时是消沉的,但还是勉强扯出点姿态。她问的是这段时间的性,可他将时间进度条往回拉,看到的都是失意。
他手再次探入她的腰间,顺着脊线上行,动作有些粗鲁。
“熊煦,你骗过人吗?”她双手勾上他的颈部,任他抚弄。
熊煦在幽暗中思量了两秒,脑子里倒是划过几个可笑的瞬间:“很少。”
“那你刚刚骗人了吗?”
“没有。”
话音一落,腰间皮带骤然一松,西装裤顺着重力坠到踝部。
熊煦颤着声制住她,“别闹。”
她急,“那怎么办,没T。”
他笑,“有。”
西装裤还是被捡起,他取T的时候嘴唇被鹿妍缠着。她倏然找到了答案,心稳稳落地,你瞧你瞧,他还可以呢。
她用吻为自己庆祝,用吻给予他奖励。
他们持续接着吻,吻得唇都麻了。
黑暗放大了情欲,情欲淹过了理智。
直到一道嗡鸣打乱楼道的动静,鹿妍仰面逃过痴缠的唇,欲停下起伏拿手机,却被熊煦拦腰抱住,鼻尖抵着肩胛,“等会儿呗。”
“不行,应该是张亦深,他还等着呢。”
“喂,”她拿了手机刚接起便被熊煦攥紧了腰,差点失控。
她咬住下唇听张亦深问,怎么去了这么久,她无他法,只得一字一顿说:“不好意思 ,我……”
熊煦环住她,小口咬她的颈,难得软声:“说你走了。”
她推他。
“说。”
“我肚子疼,你等我。”
耳后一道叹气。
鹿妍到底是姑娘,顾忌比较多,不然也不至于被熊煦逗得团团转。她觉得不道别不礼貌,可回到座位才发现熊煦相亲那姑娘已经走了。
几分钟后回来的熊煦恢复了正常,她扶额掩目瞄了眼他。
熊煦没回座,似乎对那位过度精致姑娘的消失并不惊讶。他招手结了账,径直离开。
鹿妍留在座位上为方才消失十来分钟道歉,口红没了,气色差了,对方百分百信了她不舒服,还满腹歉意觉得可能是自己选的这家店不干净。
张亦深没安排后续节目,开车送她回了家。
她到家楼下才看微信,熊煦30分钟前发来,我在那天的超市门口。
鹿妍想打电话,却发现睡了这么多次,她都没有熊煦的电话。
她拨了语音通话,一秒便接通了。
“还在吗?”
“在。”
鹿妍上楼飞快地拿了套衣服,在睡衣抽屉前踌躇一秒,取下红色吊带,猫着腰溜下楼冲向超市。
熊煦倚靠着车门,叼着烟,大衣在冬风中猎猎作响,衣摆被风吹起,显得整个人高挑修长。路灯将影子拉长,投射在路面,像是一场黑白电影中的剪影。
隔着几米远的斑马线,鹿妍看了眼红灯,左右没车,她蠢蠢欲动。
脚步刚迈出一步便被熊煦夹烟的手抬起喝止,“红灯!”
她讪讪站在原地,脚趾缩起松开缩起松开,红灯倒计时最后一秒转绿,她绽开笑容飞奔向他。
她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开心,虽然原因明摆着,就是他在眼前。
鹿妍冲向熊煦的那几步突然想,他说那些爱不爱都是自欺欺人,她无法解释,因为她也不能证明自己是爱,或者自己爱过。都市人大多自我自私,最爱的大概始终都是自己。
可这一瞬看着路灯下的熊煦,鹿妍明白了一点,当下喜欢荔枝就去吃它,吃个够,明年不喜欢了就算了。怎么能因为不知道明年还喜不喜欢荔枝而放弃现在喜欢的它呢。
至少有一年喜欢过荔枝,饱腹过。
至少她看见他真的欢欣,雀跃,会小跑来见他。
她没遇到过白马王子,不知道什么是命中注定,什么是真爱。可27岁的此刻,她真实地在心动。
飞奔而来的鹿妍没了平时的高冷,傻妞一样笑弯了眼。熊煦严肃左右确认车辆,在距离一米时张开双手,佯装无奈地拥住她,打趣说:“要不要抱着你再转个圈?”
她听了居然点点头,手本环腰,顷刻上抬,勾住他的脖子,配合地踮起脚。
熊煦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紧接着揽住她的腰,抱起她大力地转了两三圈。
鹿妍双腿被带起,失重摇摆在空中,兴奋得像坐飞船升空。
她贴到他耳边,声音乱如夜风乱拂:“熊煦。”
“嗯。”
“我们今晚睡吧。”
他轻笑,“好。”
(四)
坐上熊煦的车,鹿妍感知到自己在向一个可以放肆的地方出发。
他扶着方向盘问,“明儿你上班吗?”
“我刚请假了。你呢?”
“不上。”辞了。
鹿妍没有细问。周五不上班于她来说也没什么特别,不过一句话的事儿。她下意识以为熊煦也是。
他选定酒店,问她有反对意见吗?
鹿妍说可以。
他不算抠门,甚至可以说大方。定的是本市最新开张的W酒店。鹿妍以前跟张意致出去过夜住的也不错。但学生党再富,也到不了趟趟顶级五星级程度。所以男士定个W酒店,她没什么必要提意见,总不能向下提意见,说想住汉庭吧。
“确定?”上次旅行住的不好,床质量一般。
“这有什么不确定的。”
熊煦不想等会儿到酒店,进了房间再有岔子,“酒店落地玻璃的朝向有要求吗?”
鹿妍:“有什么要求?”
“不用面向什么城市特定建筑或者朝湖?”
“有病。”她在这里住了二十八年,哪里没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