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吓了一跳,想安慰却根本不知该如何做,只能不停地‘姑姑’‘姑姑’叫个不断。
楚天绪呢?这么紧要的关头他偏偏不在,真是要他何用?
“姑姑,你别哭,是不是有人对你不好?还是你想回宁城了?你别怕,你告诉我,我替你做主。”
江雨棠闷声哭个不停,哭得最后整个人都在发抖了。
江霖之吓得不轻,忙将人扶着在沙发上坐下,转身就奔出房去找人。
“楚天绪呢?楚天绪人呢?”她站在二楼楼梯口大声嚷嚷。
话音刚落,楼上的楚天继,楼下的管家老梁都聚了过来。
“怎么了?”楚天继拉住她的手。
管家也立刻回道:“先生还没回来,霖之小姐,是有什么事吗?”
江霖之心烦意乱,压了声说道:“你快让他回来……我姑姑哭了。”
众人脸色瞬间变了,管家连多问一声都没有,转头就去打电话了。
楚天继见她急得脸都发白了,忙揽着她低声安抚:“没事,先别急。姑姑怎么哭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江霖之皱着眉摇头,压不住烦躁道:“我也不知道,我就叫了她一声,她一看到我就开始哭了……怎么办?她现在还在哭呢,我……我从没见她哭过。”
别说哭了,以前连正常一点的情绪和反应都没有,谁能想到,她能哭得那么凶呢?
楚天继也惊诧,平时他哥把人藏得很好,所以他对江家姑姑了解得很少,此时这样的突发状况更是毫无头绪了。
“我哥就在附近,他很快就会过来的,你别急啊……”
江霖之绷着脸,转头看向书房,却没有勇气再去面对她姑姑。
那个人是拼命生下她的人,也是她一直看着深陷孤苦之中的人,这其中的感情太复杂了,让她不敢轻举妄动。
很快,大概连三分钟都不到,楚天绪就大步跑着冲了进来。谁也来不及看,什么也来不及问,就一步三阶地奔上了楼。
江霖之看着那个一步不停顿的人,速度惊人地直冲上楼,原本满腹的怨气忽然就开始往外漏了。
他的眉眼冷凝着,神情慌张着,却像风一般朝着心爱之人所在地方疾奔……
他一定很爱她,满心满眼都爱着的那种。
楚天绪一眼都没有看站在楼梯口的俩人,朝着书房就飞奔了过去,那身姿似能迈过所有岁月,所有山河,只为立时到达所爱之人身边。
江霖之愣愣地站着看着,不知为什么,她忽然也很想哭了。
楚天继见她红了眼眶,脸上的神情似生气又似委屈,忙伸手将人揽进了怀里。
“别担心,有我哥在呢,不会有事的。”
江霖之在他胸口蹭了蹭,闷着声说:“信佛有用吗?如果有用,我也每天诚心求佛祖保佑。”
保佑她所爱的人们,全部都平安顺遂,不再有分离,不再有苦痛。
第70章
江晚枫,江岚之,取风字,意思为晚枫的;
江雨棠,江霖之,取雨字,意思为雨棠的……
楚天绪听着哭得难以自抑的人,很是艰难地,终于把让她情绪崩溃的话说了出来。他半蹲在她身前,默然无语却极尽温柔地擦拭着她的眼泪,看着她惶然着不知该喜还是该悲的模样,心里的酸楚和揪痛蔓延地无边无际。
他的雨棠……一定很喜欢他们的孩子,当她知道自己怀着它时,当她身心俱伤却仍拼了命生下她时,他相信她肯定爱她胜过她自己。
哪怕孤身独留在那片迷雾中,哪怕才刚刚重新踏入清明,她念念不忘的都是他们的那个孩子。
从知道霖之是自己的女儿开始,他其实幻想过无数种一家团圆的画面,他满心期待着,但他不敢告诉她,他们的女儿还活着这件事。
因为她是那么脆弱,任何一丝异动都能打破她的平静,而让她再一次陷进那些噩梦之中去。
他不敢说不敢提,甚至都不敢动。
他最爱的人都在他的身边,可他很多时候,只觉自己站在一处摇摇晃晃的支点上,给不了她安宁,也得不到女儿的谅解。
明明是自己满心想守护的人,可一眨眼,她们又被这世间的恶意伤了,而他只是束手无策。
“……我问我妈妈的,我问她……我的孩子……我想知道……不管她在哪里,我都想知道,我想再看一看她……我妈妈说……她说……”
江雨棠深吸一口气,忍着胸口难耐的胀痛,可奔涌失控的情绪根本压制不住,她依然哭得很凶,依然说得断续难辨。
楚天绪心间发痛,眼眶发热,倾身向前将她揽在了怀里,听着她在耳边急切地哭诉,感受着她的热泪不断浸湿他的衣衫。
“对,霖之就是我们的孩子,她一直都被照顾的很好,非常聪明,非常勇敢,非常漂亮可爱……她比我们都要好,真的很好很好……”
他欠下的,欠她的,欠霖之的,已是一辈子都还不清了。
江霖之垂着头站在半掩的门外,听着那一声声低泣,一声声遗憾,一声声痛心,明明心绪是那么澎湃,汹涌得几乎要将她没顶湮灭,却怎么也撑不起一口气去挣扎了。
痛,谁人不痛,苦,谁人又不苦?
屋里的那俩人所遭受的那些痛与苦,宽广深远地根本不是她能去想象的。
上天并没有亏待她,她有最幸福的一个家,有最爱她的家人们,她所得到的那些好,已足够抵消那些缺失了。
她不想怨憎,也不愤恨了,因为她不想再去伤害那两个给了她生命,且已拼尽了所有的至亲了。
楚天继一直握着她的手,感觉着她的手心从冰凉渐渐泛起暖意,屏在胸间的那口气,才敢轻轻缓缓吐出来。
他轻揽着她的肩,将她带离了书房门口。
俩人进了房间,关门的瞬间,江霖之已偎进了他怀里,紧紧抱着他的腰,深深地埋着自己的脸。
楚天继双臂交缠拥住她,低头躬身,让她能藏得更好更深。
“我说过,在我这里没有‘久别重逢’,也没有‘破镜重圆’,可如果是你,这些都是可以有的。”许久之后,她闷着声对他说。
她的真心,她给的起,且心甘情愿,不惧不悔。
楚天继眼睫和心尖同时开始轻颤,他的霖之啊,真是把他的心和魂都捏在了手心里,轻轻一撩拨,就能让他乱了神智。
他们像恋慕许久的少年人那般,纯情地抱了很久,然后又像深爱的年轻人那般,忘情地拥吻久久……
最后的最后,楚天继的双眼已红,而江霖之的双膝也已软,他们呼吸同频,心跳同步,却谁也不敢看对方的眼睛,生怕那丝视线成为一股引线,点燃能将所有都焚毁的那场烈火。
“……跟我走吗?”他低哑着声,贴着她耳尖问她。
江霖之太清楚他这句问话的意思了,本就发烫的脸上又热了几分,默然片刻后,额头抵着他的胸口摇了摇,轻语:“我不放心我姑姑,她可能也想见我……”
楚天继默了默,似在平稳自己的情绪,但很快就放弃了。他将她抱起,大步走到床边,身体紧密相叠着将她压了上去。
江霖之慌了一下,又吓了一跳,但她忍住了这惊慌,并没有伸手去推他。
楚天继俯身又深深地吻住了她,强势与温柔并存,贪婪与怜惜相融,将气息和温度毫无保留地,侵袭进江霖之的身与心,缠绵地包裹住她的灵与魂,不让她逃离,只让她沉沦其中。
江霖之透不过气来,更热得整个人都快要融化了。
那些滚烫的唇舌,似要吮破她的肌肤,吸尽她的血肉一般,让她欲罢不能,又让她心生惧意。
当楚天继一手抚上她的胸口,一手拉着她的手向下时,她再是意乱情迷,也终是退缩害怕了。
“楚天继……不行……”她颤着声,甚至带着些哭音,又虚又弱像只小奶猫一样哀哀求道。
楚天继微微一顿,满是情欲的喘息声冲进她的耳道,又热又烫地能把人折磨疯了。
他抬头想看她,却被羞怯地无颜以对的人搂住了脖颈,不让两人面对面。
已近疯狂的人无奈一叹,收回自己目的性极强的双手,转而再次揽着她的腰背,变进攻为守护。
没办法,的确时间不对,地方也不对,他再是渴望,也不是继续下去的理由。
“下一次……就算你哭,我也不想停了。”他浅吻着她的耳根,欲念深浓地在她耳边说。
江霖之见危机已除,又立刻张牙舞爪了,哼哼着在他后颈上掐了一把,故意咬牙切齿着说:“你敢乱来,就把你阉了。”
楚天继闷声笑了起来,然后与她说了一句耳语,立时把人激得差点爆炸,幸好他压得严严密密,抱得也密密实实,才没有遭受恼羞成怒的人的虐杀。
俩人闹了好一会儿,等再次变得温情脉脉之时,俩人已并排躺在了枕上,一人伸展长臂拥着另一人,脸贴着额,头偎着肩,亲密无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