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阳光更加耀眼了,照得整片窗户白茫茫一片,让其中最是痴狂的人,有一种重回某个夏日美梦的错觉。
不过,这种错觉也只是一闪而过,更为汹涌的情潮,让他忘却了那些遗憾和伤痛。
瞧,他伸出手,就被她紧紧地抓住了。
他的爱人回来了,他没时间去恨去怨了,他要用全部时间和生命去爱她,让她尽情去盛开去绽放,去成为让他仰望的‘江雨棠’。
他是她的信徒,是她的追随者,一直都是。
世界那么大,岁月那么长,她让他看到了所有美好。
将近九点的时候,看日出的俩人终于回来了。
楚天继背着熬不住通宵,而已然睡沉的江霖之走来时,管家先快走几步迎了上去。
“怎么在外面?”
管家看了一眼趴在他肩上的江霖之,低了声说:“你带霖之小姐去山下住吧,这几日……先生这边还是不要有人打扰他们比较好。”
楚天继没反应过来,刚要问,就见管家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他眉眼一动,瞬间明白了。
稳了稳心神,点头道:“知道了。”正要走时,又想起一事,“我想跟我哥做鉴定,这次绝对不能出问题。”
管家应道:“我来安排,你放心。”
楚天继想了想,沉着声说:“范梦盈那里让人盯紧了,不能再发生上次那种事了。”
管家自然明白他的意思,现在情况已大为不同了,若是让范梦盈知道夫人和小姐的存在,只怕那个疯女人又会做出更可怕更防不胜防的事来。
以前有种种原因,先生留着她不动,但如今怕是再也不会有顾虑了。
楚天继把江霖之放到车后座的时候,她醒了一下,揪着他的衣襟,含糊问道:“去哪儿?”
他笑道:“带你去吃好吃的。”
她心满意足地翻了个身睡好,老实不客气地报了几个菜名,嘟囔:“这些我都要。”
楚天继应了声好,给她盖上毯子就去开车了。
下山时,俩人还聊了几句,没到山脚下,江霖之又睡熟了过去。
楚天继将车开得很稳,正在他伸手调适温度时,一辆车猛得从一条隐蔽的小道上开了出来,来势凶猛又毫不减速,明摆着就是冲他的车来的。
他一惊,猛然打方向盘,很是惊险地贴着车头避开了它,但他刚踩油门想往前,又一辆车从前面的路口直冲了过来。
如果是他一人,他会毫不犹豫地撞上去,毕竟他的车,一定比对方的更耐撞,而且他也敢赌,对方可能比他更惜命。
可是今天不行,因为他的车后座还睡着他所爱的人,而且她还没系安全带。
前后围攻,避无可避。
楚天继一边拨出了求救电话,一边将车停下,又锁死了车门车窗。然后他快速地转到后座,把刚醒来的江霖之抱在了怀里。
“怎么了?”她惊诧问道。
“不怕,不会有事的。”他镇定回道。
江霖之扭头一看,自己就找到了答案。
只见车头车后同时冲上来八人,个个高壮阴狠、戾气满身。
他们用力敲车窗和拉车门,发现都打不开后,又冲里面大喊着威胁,但都没人理会。
很快他们就开始用重物打砸,幸好楚天继这车是特制的,这些人累到喘气也没有敲碎一块玻璃。
他们也意识到时间很紧,竟是直接拎了一桶汽油,直接就往车身上浇。
楚天继脸色冷硬,只是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
看来他等不到老梁他们赶到了。
对方为了达到目的,也是丧心病狂了。不过半分钟,有人就狞笑着将点燃的打火机扔在了车盖上。
火苗瞬间窜升,只一秒就蔓延到了他们的车窗上。
楚天继几乎同时解了锁,将车门一踹,抱着江霖之就下了车。
那些人围上来的时候,他冷声道:“我们是谁你们应该很清楚,但最后结果会怎样,你们未必清楚。好好想想,到底怎么做才是最好的退路?”
他将江霖之护在身后,不让任何人碰她。虽然他很想让这些人放走她,但也知道眼前的形势,只怕她也是他们的目标之一了。
其中一人跨步上前,冷笑道:“拿钱办事,听命于人,想太多反而会没命。楚二公子,你母亲想见你,麻烦走一趟吧。”
楚天继一开始就猜到了,也只有范梦盈敢疯到这种地步,竟然到丰华山山脚来劫人,真是上赶着找死。
等老梁和管家带着一众保镖赶到时,除了还在雄雄燃烧的车子,已经不见人影了。
第65章
那是一幢很漂亮的房子,从屋顶到门窗再到前院,所能见到的,所有路过的都很美很雅,是一幢符合大多数人梦中情房的屋子。
阳光明媚,风景如画,漫步其中,本应是最为美好和惬意的事,可惜被人半路劫来的客人们,丝毫感受不到。
进了屋门,淡雅香气萦绕于身,明净空间舒展于眼,精致装饰优美于心,角角落落,方方面面,处处都透露着主人远超于常人的高雅和财富。
等他们入了光线极好的敞亮厅堂,只见屋中央的精美白色长桌前坐着一个女人,正盈着笑、歪着头,很是轻柔又专注地,在修剪着一大捧红得浓郁的玫瑰花。
那是一个很美丽的女人,穿着一身很仙的白色长裙,披着一头很是丰盈和风情的长卷墨发,映得那一身白肤似泛着圣洁的虚光,令人望上一眼就移不开目光。
楚天继在见到她的那一瞬间,整个人都绷了起来,俊挺昂长的身影更是顿在入口处,满身冷厉的憎恶,再也不愿往前踏出一步。
被他一路紧紧握着手,护在身边的江霖之,一个反应不及,整个人出于惯性又往前迈了半步,但下一瞬又立刻被楚天继连抱带揽地又挡回了身后,好像他们身前是烈焰翻腾的熔岩,一触就会化为灰烬。
江霖之诧异地抬头看他,入眼就是他紧抿的唇角和绷紧的下巴,那么用力那么冷硬又那么厌恶,是她从未看过的一种表情,只是看着就心惊肉跳。
她心中一慌,忙下意识地搂紧了他的臂膀。 而那只紧握着她手的大掌 ,也更用力了,甚至微微带了点颤抖。
江霖之惊疑又惶然地,看向那如画一般的美丽女子,发现她与上次她在医院看到时很不一样,那时也觉得她很美,但远没有今日所见的这种惊心动魄。可能是那时她正在‘疯狂’之中,而失了此时那种夺目又惑人的气韵。
难怪,整个轩城都在传说这个女人。
如果她年轻时一直是这种状态,那绝对称得上‘祸国殃民’的级别了。
只是当范梦盈笑意轻浅地抬头来看他们时,江霖之蓦然有种很荒谬的错觉,她竟然觉得……这人跟楚天绪笑的时候有七八分相像。
这个念头莫名让她有些后怕,可是当范梦盈缓缓起身,姿态优美又悠然地向他们走来时,这种感觉却更为明显了。
那眼神,那笑容,那气韵……
怎么有种……在看女版楚天绪的荒唐感观啊?
“一个赝品一个次品,竟然凑一起了?看来楚天绪是真的要把楚家掀翻了。”她笑得很好看,可看他们的眼神像淬了毒,尤其是看向江霖之时。
楚天继身形一斜,将身后的人挡了个严实。他目光森森地盯着人,一眨不眨。
范梦盈勾着唇角看着他,轻轻叹息道:“果然,没有楚家人的血,不管怎么调教,怎么拼接都塑不出像样的模子。早知道,就不让那个孩子死了,我再用心点,总也能像个一半吧。”
江霖之听得寒毛都竖起来了,她昨晚听人说范梦盈亲手掐死了自己的孩子时,虽然惊悚,但总归还有距离感。
可此时听她轻飘无情感地亲口说出,她只觉整个胃都要翻转过来了。
这……还是人吗?
终于,楚天继似也忍受不了一般,咬牙冷声问她:“你想干什么?”
范梦盈笑了笑,转身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说:“金诚是不是说了我很多坏话?天绪听了,是不是都信了?”
“难道不该信吗?”
她摇了摇头,似有些苦恼道:“天绪本该是最懂我的人,就因为遇到了那个女人,被她传染了傻气,才会对我一点都不好了。”那语气,竟似在撒娇,听得人头皮阵阵发紧。
楚天继一点也不想听她喊他哥的名字,强硬地打断她故作的自哀自怜,说:“金诚说我跟你没关系,那我到底是谁?”
范梦盈眨了眨眼,说:“怎么会跟我没关系呢?你是我一手养大的儿子呀,你第一次走路,说的第一句话都是我教你的,你忘了吗?”
楚天继忽然觉得全身上下每一处都在剧痛,痛得他整个人发寒发虚。
如同以往,他痛恨这个女人,恨得咬牙切齿,恨得能亲手捏死她。但就像她在他身上下了诅咒一般,被他哥抚去的那些惧怕和怯懦,总是能在她面前死灰复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