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霖之简直惊恐了,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啊,老江同志就见了这位霸总一面,当晚就得出了那般精确的结论,偏偏她就真的瞎了眼,天真快乐地在另一条岔路上狂奔。
瞧吧,劈叉了吧,完蛋了吧。
可是,她就想不明白了,到底哪里出了错,或者她在哪个时间哪个地点,或哪个眼神哪句话,给了他这种泯灭人性的情感暗示啊?
明明他们俩之间一直都在鸡同鸭讲,没有一次见面,没有一次对谈是正常平和的,反而可以说是针锋相对,话不投机半句多这种,怎么就能让这人忽然就对她有了非分之想了呢?
“我觉得……我觉得我得请您吃顿大餐,好好向您反思、向您忏悔一下,我误人子弟的言行举止。”她干巴巴地提议。
楚天继似笑非笑地咬了咬牙根,无视她瞬间就勾起他心火的回应,继续慢条斯理地说道:“既然这样,那我们现在就去吃饭吧,边吃边聊,聊不完聊不清楚,那就连着晚上那一顿,好吗?”
江霖之混沌的脑子终于慢慢清晰了一些,意识到像楚天继这种久居高位,习惯了让别人顺从,而接受不了一丝拒绝的人来说,正面回绝极有可能还会被认为她在‘欲擒故纵’,或‘待价而沽’,毕竟他对她的最初印象就是这样的心机女。
回想拒绝孙鸣度时,领教到的男人那刁钻又清奇的脑回路,真是让她费尽了心思和力气,最后还是以最简单粗暴的方法,才把人打发干净。
那眼前这位自以为是的霸总的难缠级别,只怕更是超乎想象了。
既然如此,那就省下那些‘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套路吧,直接甩出绝世大王炸——他喜欢她什么,她就反着来断绝他的念想。
以楚天继那骄傲的脾性,断然是容不了一个粗俗粗暴粗蠢的女人吧。
江霖之一定下思路,立刻就开始执行起来。
她笑靥如花地抬头看他,高兴地几乎有些肤浅道:“那去隔壁的大阳广场吧,顶楼地西餐很不错,牛排海鲜听说都是每天早上空运到的,那里的水果啊鲜花啊也都是国外进口,不管是吃起来还是闻起来,就是跟咱们国内那种廉价的东西不一样。”
她边弯腰拿包,边继续叨叨不停:“吃完了刚好去楼下逛逛,我最喜欢的几家大牌店啊,都上新了,正好把新品打包回家。”
她转身冲着他蜜汁微笑,甜腻腻道:“其实……我之前早就对你有好感了,就是怕你看不上我……”
就问你,腻不腻味,恶不恶心?
楚天继一直看着她,由着她作,由着她闹,眉间眼梢不仅没有丝毫不耐厌烦之意,反而眼波轻荡,竟是暗含着缕缕笑意。
她……对男人一定了解得很少,少到完全不知道真正吸引男人的到底是什么?而她对他也是全然不懂,不懂他是因何将她放在心上的。
江霖之见他没有任何反应,只得加大筹码,咬了咬牙,巧笑嫣然地走到他面前,含羞带怯却动作迅速地一把挽住他的手臂,绝对傻白甜地歪着头撒娇道:“走吧,我都快饿死了……”
楚天继在她贴近时,身子略略一绷,垂在身侧的双手也同时微微一颤,然后慢慢虚握成了拳避着她。
他怕,怕被她发现他的那一双手啊,其实早已因紧张而汗湿了。
男人,在真正喜欢的人面前,哪里还会有什么冷静?他连走到她面前,与她开口说话的勇气,都是反复攒了很久才攒足攒够的。
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外面能容纳五十人的大办公室,已经有一半人都吃完午餐回来了。此时,有人在闲聊,有人在趴着睡觉,有人在玩手机,然后在看到手挽手出来的一对‘璧人’时,全场瞬间静默了。
喔……什么情况?小江总,什么时候有的野男人啊?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有听过?
……草,那男的谁啊?长得也太祸国殃民了吧?
啊……都亲热成这样了,这谁啊?什么时候勾搭上的啊?是不是快要结婚了?
……天,我的女神啊……就这样跟人跑了?
去……我的男神啊……果真,长得好看的都被富婆给包了。
一群人内心世界极其动荡,但看着俩人时都极其平静,努力让自己不成为那个没见过世面的人。
江霖之其实在一见外面一堆同事的瞬间就后悔了,她能在轩城随便兴风作浪,毕竟天高皇帝远,不管怎么折腾,传回父皇母后耳里的不会多。
可现在就在自家公司,她这么一搞,简直是自寻死路了。
完蛋了,这次不光老江同志要严刑逼供,徐太后更是要赐她一丈红了。
江霖之挽着人,像明星走红毯似的,边走还边要跟电脑后面,一个个探着脑袋抻着脖子,像土拨鼠似的同事挨个点头和微笑,等彻底走出来,她几乎都要虚脱了。
自作孽不可活啊,既然如此,那就破罐子破摔吧。
这年头,谁还没个闪恋又闪分的,对吧?
顺利的话,明天她就又是自由身了。
楚天继低头看她,离得他很近的人很是敏锐,几乎是立刻反射性地抬头看他,绝对的一级战备状态。
他失笑,低了声对她说:“我没想到……能这么快公开恋情,嗯,我很高兴。”
江霖之内心咬牙切齿,面上低眉顺眼地陪着他笑。嗯什么嗯,高兴你个大头鬼。
三架电梯两架同时到达,俩人正要迈步进入左边的那架时,中间的那一架却猛得冲出一人来。
“江霖之。”有尖利的女声大叫出声,刺得人耳膜发痛。
江霖之一惊,转头一看,过了一秒才记起这人就是杜少章的小三,那个祸害设计部,被她要求午休前离职的奇葩。
看这怒发冲冠的气势,想来是已经接到通知了。
她近乎冷漠地看着一身娇奢的人,一句废话都懒得跟这种人多说。
却没想,奇葩猛得抬起右手,把手上一大杯饮料还是什么的,冲她泼了过来。
江霖之反应不及,只能双眼大睁地愣着。然而下一秒,她就被人一把揽住侧腰,一个闪身就跨进了电梯里。
“没事吧?”楚天继半扶半抱着人沉声问。
江霖之愣了愣,恍惚地摇了摇头。
电梯门刚要合上,门外的人又怒气腾腾地一把按开了。
江霖之扭头去看,只见奇葩已愤恨到那张医美过度的精致小脸都扭曲了,瞪着一双眼,恶狠狠地骂道:“江霖之,你这种公报私仇的恶毒女人,你不让我好过,就别怪我把你的丑事全抖落出来。我要让全公司的人都知道,你是怎么勾引我男朋友,结果送上门都没人要的。”
一直都只低头看心上人的楚天继,听了这一番叫嚣,慢慢转头,用一双蕴着风暴的幽沉眼眸,极其淡漠地看着要揭密的人。
奇葩似也才注意到这个容貌风姿都极其夺目出彩的男人,几乎是出于本能地收了收不好看的架势,但一看俩人亲密无间的模样,立时又像抓住了什么痛脚似的兴奋了起来。而这时,办公室里的同事都听到了声响,一个接一个地都堵到了电梯口来了。
这让奇葩更为得意,双眼直盯着楚天继,尖着声喊道:“我告诉你,这个女人一直喜欢我男朋友,倒贴了好几年,贱得都没眼看了。她不仅勾搭我男朋友,还去勾搭我男朋友的兄弟,真是又贱又不要脸……”
江霖之被气笑了,虽然她巴不得让楚天继信了这些鬼话,但这女人竟然敢在她家的公司,在她的同事面前这样毁她,那她绝对是要奉陪到底的。
她看也不看楚天继,直接挣开了他的手,一个跨步上前,一把揪住奇葩的一头大卷发,在她的尖叫和痛骂声中,用力狠狠一掼,绝对狂拽酷炫吊炸天地,将人重重脸朝下的摁在了地板上,正正好将那张整容脸,怼在了地上那一大摊色彩怪异,气味也古怪的液体中。
楚天继眼波一荡,看着一手死死按着人,一手反拧着奇葩胳膊,还单膝跪压着对方腰背的江霖之,不仅没有因她的暴力和泼辣而惊诧,反而莫名看得双眼发亮、胸口发热。
奇葩又吓又痛地哭叫不止,疯狂挣扎却只让自己更为狼狈,而丝毫撼动不了压着她的江霖之。
“……少章,少章不会放过你的……”她崩溃地哭喊着。
江霖之冷冷笑道:“杜少章那种垃圾在你眼里是块宝,在我江霖之眼里,他就是条臭虫,让我多看一眼都觉得恶心。你拿这种人来造我的谣,你还真是跟他一样的货色。”
她手上猛然使力,离得最近的一个女同事惊叫道:“哎呀,小江总,她……她的鼻子歪了。”
奇葩全身一僵,下一秒就立刻怂到底了,终于开始哭着求饶了。
江霖之抬头,点了两个女同事,让她们照样子压住人。然后她起身开始打电话,先是报警,条理分明的说清楚情况后就挂断了。
接着她又打给杜少章的妈,开口就是卖惨和痛诉,气得电话那边的贵妇人,把自家儿子和小三骂得体无完肤,最后再三向江霖之道歉和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