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继冷着脸,原本的面无表情,随着她的解释而露出了明显的不耐和讥讽。
江霖之咬牙,她当然知道在这种自以为是的人面前,自己的解释不过是放屁,但就像故意要恶心他一般,她偏要继续说道:“我哥得罪了金原森,导致跟你们楚氏地产的合作受阻了,我们兄妹就去找他赔理道歉。他对我意图不轨,我惊慌之中不小心冲撞了您,也是万幸有您替我解围,不然还不知道那天会是怎样一个结果?这事我也一直记在心里,只是我以为您是金家的哪位长辈,也一时找不到机会感谢。
“跟楚董相遇,一开始只是巧合,后来才知道他有一位朋友跟我家长辈相识,楚董可能是想照顾我这个小辈,才屈尊与我来往。楚总,我的解释您还满意吗?”
江霖之觉得自己真的把毕生的优良美德,都用在了这番解释里。
然而,不出她所料,不做人的楚天继仰了仰下巴,清清冷冷道:“你觉得我会信吗?”
江霖之气极反笑,点了点头,同样气死人不偿命的回了一句:“那就感谢楚总您的不信任了。”
楚天继从来没被人这么当面怼过,也从来没人敢这般挑衅他。他看着她,说:“我很想知道,你骨头有多硬?”
江霖之攥手包的手几乎要将包带扯断了,但她依然硬忍了下来。
“初来乍到,无依无靠,哪里敢跟人拼骨头硬?生活不易,平日被人骂骨头轻,也只能听之任之。”她状似无奈叹道。
其实她真正想做的,是狠狠将手包砸在楚天继脸上,再冲上去踩着他胸口大骂:“我也很想知道,你跟楚天绪是真的亲兄弟吗?他那么温润如玉,君子端方,怎么到了你这里,却是这么一副欺善霸恶、粗俗不堪的混蛋德行?”
楚氏由这种人掌权,楚天绪真的放心?百年基业真不会葬送在他手里?她很怀疑。
楚天继越发觉得这人心机深沉了,看她的眼神更像淬了毒一般。
“跟楚氏的合同拿到手了,这并不表示你们成功了,只能说你和你们江家,现在是被捏在我手里了,明白吗?”
江霖之破罐子破摔,更为敷衍道:“是是,能和楚氏合作,是我们江家三生有幸。”
去你妈的。回家就供牌位给你烧高香。
楚天继完全跟这人聊不下去,她看似柔顺,其实满身尖刺,他拍下一掌,反而被她扎了一手。
他看着她就烦,烦得多看一眼都不愿。
江霖之转身离开时,依然还是一副温良恭俭让的完美笑脸。一出了门,笑容就裂了个粉碎。进了电梯等门一关,更是气了个咬牙切齿。
楚天继,你给我等着,你越不想让我招惹你那宝贝大哥,我越要染指给你看。
江霖之气坏了,气得头脑发热,气得凶神恶煞,气得邪火乱窜。
她之前对楚天绪还真是纯欣赏的心态,可现在,她觉得不搞出一些惊天动地的事情来,都对不起楚天继往她身上泼的脏水。
江霖之气得胃疼、头疼、全身都疼,甚至气极败坏到失眠了大半夜。
各种阴险龌龊的念头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更是立下了不少阴狠决绝的誓言,绝对已到了与楚天继不共戴天的地步了。
她气势汹汹、心满意足的睡沉过去,一觉醒来,依然越想越气,可是还没架好复仇的大炮,就被江岚之那副准备大干一番的精神小伙面貌给堵住了炮口。
江霖之的燎原大火,因为江岚之容光焕发的小俊脸,以及做什么事都要哼着小调的欢快模样,给一点点地摁灭在了源头。
她长叹一声,算了,有时间有精力还不如给家里多赚些钱,跟楚天继这种人计较,好处没有,烂账倒是一大堆。
忍,我忍他个千年王八。
不过,令她没想到的是,据说一向深居简出,鲜少露面的楚天绪,竟是又一次来约她出去了。
江霖之这次没有之前那样的心花怒放,实在是被楚天继那天的脏水给恶心坏了。
不过,她也不可能怕他,相反她还想着要如何不着痕迹的告他一状。哼,她奈何不了他,难道楚天绪还收拾不了他吗?
你把我当成狐狸精,那我就真当给你看看。
江霖之一副邻家女儿的打扮出现在楚天绪面前,又乖巧又活泼,天真烂漫的很是招人喜欢。
楚天绪又给她点了一桌的美食,而且都是宁城那边的特色,其中几样更是她从小就爱吃的点心。
江霖之吃得眉眼弯弯,然后就决定‘去他的楚天继’,她才不要因为这种人,而影响了自己喜欢一个人的心情。
她喜欢楚天绪,是因为他足够完美,是她循着本心自然而然被他所吸引,一点都不想掺杂其他的不良因素,来破坏她对这个人的纯纯喜爱。
楚天绪一直都眉眼含笑地看着她,那眼神那神态,让江霖之有种被这人狠狠宠溺着的错觉。
不过,他吃得好少,几乎都不动筷,难怪他这么清瘦。难道这也是他保持年轻的秘诀?
江霖之夹了一个小糯米芝麻团给他,眨着眼睛很是殷切道:“这个特别好吃。我小的时候,不爱吃饭,就爱吃这个。”
楚天绪垂眸看了一眼白瓷碟里的糯米团,小小的糯糯的,像……眼前这个人,一样的可爱和甜美。
他笑了笑,拾筷浅尝了一口,对上她期望的目光,点头说:“口感很好。”
她略微失望,问:“只是口感好吗?”
楚天绪顿了顿,觉得自己要是不多说几个好词,眼前这人就会大失所望一般。
他把剩下的半个也吃了,认真道:“外皮又糯又有劲道,芝麻馅甜而不腻,既有糯米的清香,又有芝麻的香甜,的确好吃。”
江霖之一下子就高兴了,像找到了同道中人,又连夹了两个给他,晶亮着眼睛,满是期待地看着他。
楚天绪略一犹豫,竟也顺着她的意,把那两个也吃了下去。
还没放下筷子,江霖之又递给他一碗豆腐羹,像讨赏似的仰着脸,热情满满道:“再喝一碗这个,又鲜又清口。”
楚天绪看了她一眼,俩人都笑了。
他慢慢地喝着,而她悠悠地跟他说着话,就这么一人宠一人哄,竟也让吃饭困难户楚大当家,极为难得地吃了个八分饱。
快吃好的时候,楚天绪说:“要不要打包几样点心,也好带给家里人吃?”
江霖之摇头,说:“我哥重油重辣,他也不喜欢吃甜食。”
“我还以为宁城人,都喜欢吃这几样点心。”
“除了我哥,我们家里人是挺喜欢吃这些的。我妈就常做,特别是这个糯米团子,我和我姑姑都最爱吃了。”
“哦,可惜你姑姑在国外,没办法经常吃到。”
江霖之愣了愣,总觉得他忽然提这么一句很突兀。不过,他神色太平常了,又实在看不出什么古怪之处。
“啊,我姑姑……她……我姑父会做啊,她喜欢吃就让我姑父做呗……嗯?姑父?”
江霖之真没想到,说蓸操还真能把蓸操招来。
与友人刚要往餐厅外走的林叙也看到了她,惊喜地先行走了过来。
江霖之忙站了起来,笑得像朵花似的亲昵说道:“姑父,你怎么来了?”
林叙拍了拍她的肩,温声道:“终于让我逮到你了。你妈说你就像只野猴子,窜出家门后回都不回了。怎么,这里的事还没办好?”
江霖之咯咯笑,挽着他胳膊晃了晃:“我妈最近迷上相亲了,还非要拖我下水。我正好到我哥这来躲一躲。”
林叙笑道:“事情办好了就赶紧回家,你妈见不到你都没生活乐趣了。”
“知道了。我姑姑怎么样?身体好些了吗?”
“还行,老样子,不爱准时吃饭,也不爱到点睡觉。”
俩人聊得太欢,都忘了各自的朋友。
等到林叙想起自己的同伴时,才注意到身边还有另一个人。
他低头去看,惊讶于对方的姿容和气韵,但也只是礼貌性地点了点头,又见自己的朋友在向他招手,便匆匆告了别走了。
江霖之刚坐下,对面一直无声无息的人,忽然出声问道:“你姑姑回国了?”
“啊?啊……应该……回了吧。”
一时反应不及,都让她无法正常思考了。而且他问话时的语气,总让她有种惊悚感,下意识就不敢随口胡说了。
第10章
江霖之正要出门,被虐得面无人色的江岚之先进了门。
“怎么了?”早上出门的时候,他都一副春风得意的模样,怎么才大半天,就焉成夏日暴晒后的残花败柳了?
江岚之扯了领带,脱了外套,衬衫领扣袖扣都解了,又仰头喝了足足一杯水,才似活过来一般,长长悠悠地吐了一口气出来。
“到底怎么了?”江霖之急得都想揍他了。
江岚之四仰八叉地瘫在沙发上,指了指桌上的一个文件袋,欲哭无泪地说道:“你自己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