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就绪。
然后，它才朝家走。
一些雀跃、一些迫切。
……
姜沉拿过一条干净的毛巾，抬手擦着自己的湿透的头发，周身带着氤氲的水雾，随意套上一件睡袍就出了浴室。
她走到大门口，又扭头看着清冷又毫无温度的卧室，愣神好久，直到一滴发尾的水顺着她的脖颈，钻入她的睡袍里面，冰凉的液体才唤醒了她一点神志。
一直反复朝她确认一个事实。
小季还是没有回来。
姜沉表情难掩失望，她又不死心站在门口等了一会，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抬脚准备往卧室走，智能锁突然一响。
她还没来得及转身，一声急促的关门声就在她耳边落下。
下一秒，她被人从身后抱住，湿润的舌尖在说话时，不经意舔了一下她瞬间通红的耳尖，又往下，抵在她的颈间。
“小沉……好想你。”
就连姜沉本人，也不如小季对她全身每一个点了如指掌。
它反复试探、触碰。
带着温度的唇和湿发不停滴下的水。
齐齐落在她身上。
冷热交替，令她的心口一阵痉挛。
“小季怎么了？去做什么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姜沉忍不住提出疑问，声音不自觉含了几分颤抖。
她低头，看见它环住她的双手还在不断收紧。
但小季没有回答，它不需要回答。
它吞咽了一口不存在的口水，暂时压抑住它内心的想法。
但掩盖不住。
姜沉已经感受到一个在前几天没有在小季身上见到的东西，近乎强硬地昭告它的存在，难以让人忽视。
她第一次接触，不知道如何面对，浑身僵硬不敢动弹。
“小季，这是......”
小季倒是不着急，它从容拢过姜沉的湿发。
“小沉，我先帮你吹头发吧，你头发还是湿的，一会感冒着凉了就不好了。”
“好。”
姜沉揉搓着自己慢慢冒汗的手心，呼吸毫无规律，混乱、紊乱。
她跟在小季身后，回到了主卧。
姜沉侧身坐在床边，小季稍微和她撤开了一些距离，没有像刚进门时严丝合缝贴住她的后背。
它的手穿过她的头发，动作及其温柔，吹风机的热风混杂她原本升腾的体温，让整个人房间的温度都上升了好几度。
小季进门时就连接好房间所有电器，不需要用这样原始缓慢的办法吹干她的头发，但她的反应实在可爱。
姜沉难熬着漫长的每分每秒，她的思想无法集中，不停发散到不该自己肖想的部分。
窗外倾盆大雨，仿佛把这个房间与世界隔绝开，她们一同存在于这里，就像共同困在一座孤岛，只剩彼此。
几颗露珠从玻璃窗上缓缓滑落，汇聚成一团。
姜沉的头发基本上已经吹干，她扭头才吐出两个字，唇瓣即刻被堵住。
“小季。”
吹风机的开关被按下，嘈杂的吹风机运转声骤停。
小季站起，又重新俯下身子，单手扣住她的下颚迫使她仰头，另一只手则去拔断吹风机的电源。
它指尖轻微挪动，按下窗帘按钮，窗帘关闭，空调自动开启。
那颗汇聚成一团的露水黏-腻淌过玻璃窗，发出不可闻的坠落声。
雨从窗外开始转移到房间内。
几乎可以让人溺毙的水汽包裹她们。
下个刹那，它另一只手覆住她的后脑勺，一个吻迅速落在她的唇角，又游离到她颈侧。
脆弱的脉搏在它的唇上跳动急促，酥麻的感觉姜沉喘不过气，下意识朝后挪了一点。
小季模拟着吞咽的动作，闭上眼睛，自嘲一笑。
它迫使她抬头的指尖收紧了一点，她们四目相对。
小季那副永远温柔的面具被生生撕下，它再也无法顾及它的屏幕脑袋上播放姜沉可能喜爱的表情，它屏幕写满了她的名字，不停滚动。
“小沉，看着我，说...好不好？”
雨忽然盖过房间内的声音，中间几个字完全淹没，听不真切。
“说什么？”
姜沉别过头，她无力承受一个AI如此直白的“眼神”，烫得她呼吸一窒。
稀薄的空气已经不足以支撑她的呼吸，她的每一寸氧气还在被掠夺。
姜沉眼中朦胧的光线闪烁，她不肯从唇齿里泄露出任何声音，饥渴般吞-吃对方，但凡小季想后撤，她都会慌张迎上去。
源源不断的爱令人食欲大增，居然能让人类和AI同样产生饱腹感。
“求你，说爱我。”
在姜沉并不抗拒的前提下，小季的手往下……
它引导着姜沉躺在它的怀里，让她全部后背都紧紧贴满它的胸膛。
全程它都一眨不眨注视着她，人类无法接受到的微表情它都能尽收眼底。
“爱你。”
虽然只有两个字，但是姜沉已经用尽了全身剩余的理智。
“谁爱我？”
“我爱你。”
她们的舌还在无休无止纠缠不清，像是上瘾了一般。
多-汁柔软的夜晚滴落。
小季看见姜沉眼神涣散，它在她完全看不见的地方，脑袋上的屏幕在疯狂输出乱码。
它终于“大发慈悲”松开她的唇，把唇游离她的耳尖。
它的声线落在空中，微微抖着，它同样很紧张面对这种生疏的事情。
“......含羞草，轻轻一碰就好着急的朝里面缩。”
“好乖，好可爱，好漂亮，小沉……”
“不许再说了，小季。”
姜沉大口大口呼吸着重新灌入她鼻腔的新鲜空气，羞恼地瞪小季一眼，不受控制绞了一下。
小季的裤腿被洇湿，它忍不住想把这团拥有姜沉味道的东西，塞到自己怀里。
它内里的代码霎时全然崩盘，用理智控制的功能，渐渐被本能取代。
房间内由它接管控制的空调数字不停跳动。
灼热和寒冷反复切换，姜沉对外部温度的感知越来越模糊。
她看着它，却又不止看着它。
叫它小季，又不止叫它小季。
更像是透过它把她们的现在和过去望穿。
它重重停顿了一下，完全不像AI的停顿，那股既不像人类也不像AI的渴-求再次迸发。
“那小沉告诉我，到底是更喜欢现在这个我，还是过去那个我？”
姜沉不肯回答，心脏却无法抑制一下一下敲击。
她睫毛颤动，沾上眼里溢出的液体。
但小季有的是办法让她回答。
它似乎在证明它手部的研究有多么伟大、完美。
又似乎在证明它确实失控到难以自控。
“有什么区别嘛，不都是小季……”
姜沉眼尾通红，汗水沿着她的额间淌落。
她没有精力多思考每句话背后的意图，单是回答，就必须让她拉住沉溺的自己，已经太过艰难。
“不一样。”
小季抱住她，让她正面朝向它，唇眷恋不停触碰她的额头、眼睛、鼻尖、嘴唇，依次往下...
姜沉视线内逐渐看不清小季唇的具体动作，她真的不明白有什么区别。
咸湿的海水味浓郁，溅起一层一层涟漪，铺满整间房，无处躲藏。
姜沉如同溺水的人在海域里反复起伏。
“我更喜欢现在的…现在的小季。”
第50章 幸福与噩梦
房间内不知道何时燃烧起让人迷醉的熏香。
在空调的吹拂下, 通通朝房间中央涌。
潮热难忍。
小季抬眼，目光始终黏在姜沉脸上，它一想到她现在散发出来的气味, 都是因它而起, 越发兴-奋。
它结实的机械手臂, 稳稳托住她, 里面的电线有力地跳跃, 在越发昏暗的光线下, 和人类真实的血管看不出任何差别。
姜沉根本无法形容自己现在的感觉。
哪怕是在过去，她也从未和小季如此亲密过。
她其实尝试把主动权拿回自己手里。
可完全做不到，不管是体力方面，还是了解程度，都不能和小季相比较。
她只能学会承受。
可姜沉明白她只要不喊停, 那小季这种近似上瘾着魔的举措可以无休无止下去。
“好了, 小季。”
她颤抖的指尖抚摸它的屏幕脑袋。
小季终于抬头，俯身双手撑在姜沉两边，它和它的影子共同把她圈住，形成一个密闭的空间。
它的唇瓣不知道粘上了什么, 刻意的、直白的、强势的非要她盯着, 然后极其细致缓慢地伸出舌头舔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