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主先别弯,云护卫她是女的_满刺霸王龙【完结+番外】(275)

  匆忙说了句“我去透透气”,霍阾玉转身跑出灯庙,深吸了好几口冷气,才让自己慢慢平复下来。

  打量四周,云琛四人离去时,灯庙前的空地上尚且只有白雪。

  如今三十日过去,地上已垒满漆黑方正的铁箱子,全部是山寂派无义血卫送来的。

  霍乾念说,剑铸成之后,要委托最信得过的人护送霍阾玉远离战场。

  这“最信得过的人”便是山寂。

  而山寂自从收到委托信之后,便每日都会派无义血卫提着五六个铁箱子,不辞辛苦地攀上雪山。

  无义血卫纵使轻功卓绝,爬上来时也是累得气喘吁吁,什么也不说,只将铁箱子放在霍阾玉面前,而后便纵身一跃,再次下山而去。

  一连二十九日,一日不落。

  一百七十三个铁箱,一个不少。

  一开始,霍阾玉觉得很恐怖,她猜到那箱子里是什么。

  虽然雪将东西裹得极严实,再加上天气寒冷,冻得梆硬,并没有血渗出来,但她还是不敢靠近。

  后来,当夜里不再无止尽地做那难堪的噩梦,她突然又觉得畅快。

  她忍不住以树枝作剑,放肆挥舞,每日都要对着空气砍杀几百次,直到大汗淋漓,才守着铸剑炉沉沉睡去,一夜无梦到天明。

  昨日已是最后的铁箱,不知为何,她没有一丝大仇得报的高兴,反而从心底感到空虚。

  望着眼前垒得小山一样高的铁箱子,霍阾玉的眼神逐渐聚起恨意。

  她还是想亲手杀一个黑鳞骑兵。

  只杀一个,不为她自己,为花绝。

  她想得太过入神,并未注意到老者已从灯庙走出来。

  看到霍阾玉眼神中那格格不入的杀气,就像这放置在白雪地上的黑铁箱一样突兀,老者愣了一下,随即将剑插在她眼前的雪地上,打断了她的思绪。

  乌金色的剑身微微颤动,闪着微芒的光泽。

  剑锋上,温度渐渐散去,凝聚起比冬风还要凛冽的寒意,像是足以劈开这世间万物。

  饮血剑的煞,承郢的威,两者完美结合,叫这新剑通身嗡鸣不止,像是迫不及待要冲出去杀人一般。

  霍阾玉握住剑柄,按老者所说,虽已不再重到拿不起来,但还是需要双手并用,尽全力才能挥动。

  能得这样一把绝世好剑,霍阾玉打心眼里替云琛高兴,忍不住兴奋道:

  “这下云琛一定能大杀四方!百战百胜!”

  老者深深看着霍阾玉,后者正沉浸在这不应该的异样喜悦中。

  再看一眼地上堆着一百多个人头铁箱,老者望向远方,凝重道:

  “你有没有问过,云琛真的喜欢杀人吗?喜欢打仗吗?”

  霍阾玉愣住,她从没想过这个问题。

  那么勇敢无畏的云琛,令敌人闻风丧胆的女将军,她真的想当一个战无不胜的英雄吗?

  老者道:“从战场上下来的将士,哪个不是一腔报国立功的热血去,满腹厌战和伤痛地回。赢了便是英雄,输了便是杀人魔头。二者皆取他人之性命如灭烛,有什么分别?”

  这问题再一次将霍阾玉问住,老者见状便知,这姑娘只是刚刚踏入泥沼,还未堕落入不可挽回的境地。

  也许是弥补遗憾,也或许不忍见一个纯白的灵魂坠入黑暗,老者语重心长道:

  “天下混战,无太平之地。可就像楠国与洛疆,若深究起来,真想讲个是非对错,楠国不一定清白。洛疆如今几次三番挑衅,皆因前朝时,他们的公主远嫁我国却被人害死。

  前朝军队以奉送灵体为名,趁机举兵进攻王庭,战斗的号角声响起后,王庭几乎被屠杀殆尽,国王与王后双双自尽,洛疆血流成河几近覆灭。

  此后十几年,洛疆都一直处在混战夺权中,民不聊生,何其艰难。你说,如今这仗,孰是孰非?”

  霍阾玉惊讶得合不拢嘴。

  她一直以为国之混战不过为争抢土地和财富,却不想洛疆和楠国有那么苦大仇深的过往。

  如此看来,眼下狮威军北伐,竟是不占理的那一方。

  “可仗又不得不打。”老者明白霍阾玉所想,继续道:

  “若不打,遭殃的就是我们的百姓。所以哪怕知道过往又如何,云琛还是会提剑上阵,为了自己的国家和百姓去拼杀。

  只是无论战胜与否,她都不会是赢家,功与过,对与错,只会在她的心里纠葛,直至将她撕得遍体鳞伤。”

  老者拍拍离他最近的一个铁箱,叹口气,道:

  “这里面是刽子手,也是老百姓。你知道这是谁的父亲,又是谁的儿子吗?你可知他是自愿上战场杀人,还是为命令所迫?你知道他生来就是吃人杀人的魔鬼,还是这世道将他逼成这样,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听完老者的话,霍阾玉的眼前蓦然出现一幅画面。

  她好像看见一个黑鳞骑兵的人头滚滚落地,一封薄薄的丧令跨越千山万水回到家乡,接过丧令的,是那痛哭的妻子和年幼的孩子。

  她好像又看见一个黑鳞骑兵脱下黑鳞铠甲,他放下战刀,拿起锄头,笑着走向田地的远方。

  这些画面从她眼前闪过,再落在铁箱上时,她只有从内心深处涌上的愧悔。

  眼前是一百七十三个黑鳞骑兵的首级。

  但她知道,一个都不是侵犯过她的人。

  因为那些面孔连她自己都不认得,山寂又怎会知道,不过是随机杀一百七十三个黑鳞骑兵,给她泄愤罢了。

  一瞬间,那从骨血里疯长出来的倔强杀意,顿时消散得无影无踪。

  霍阾玉两腿一软,跪倒在铁箱面前,眼泪滴落在雪地上。

  老者轻抚摸她的头,“孩子,我说这些,不是指责你,也不是说你有错。这天下谁人有错呢?”

  他回望灯庙,苦笑着拍拍自己衣服上的尘土,幽幽道:

  “他们都说我,守灯就守灯,何必要将自己弄那么苦?殊不知世人皆苦,苦恒有定数,我若多吃些苦,世人就能少吃一些苦,何乐而不为呢?”

  说完这些,老者转身离去,可他的话却如当头一棒,将沉于仇恨的霍阾玉彻底惊醒。

  她将铁箱子一个个抛下山崖,直至这灯庙前再次变得一片纯白。

  她擦去眼泪,望向白雪皑皑的山峰,神情一点点重回宁静。

  这时,一阵脚踏飞雪的声音簌簌向山腰奔来,一道血红色的身影跃出山崖,落定在霍阾玉面前。

  山寂一身红衣挺拔而立,一手持着杀人无数的佩刀,另一手却拿着一枝开得热烈芳香的紫山茶花。

  他动作自然地想将花簪在霍阾玉的头上,却发现她头发竟只剩齐下巴那么短,发丝被风吹得轻轻拂动,衬得她的脸庞如玉洁白。

  山寂扯起嘴角轻笑,“错了,这颜色不配。”而后将花随意一扔,兴趣大盛地去拿一旁的新剑。

  他扬剑劈空,潇洒利落地一连比画了十几招,才将剑放下,满意颔首:

  “不错,好剑。”

  霍阾玉没有去接他的话,而是直直地看着山寂:

  “谢谢你。但抱歉,我不喜欢男人。”

  山寂愣了一下,脑子想也没想地回道:

  “巧了,我也是。”

  说完,二人对视片刻,忍不住笑起来。

  被女人这样拒绝,而且还是他这辈子第一个挺感兴趣的女人,山寂并没有挫败感,反而更加欣赏地看着霍阾玉,脸上是一抹顽邪又不羁的笑容:

  “战场没意思,想去哪儿?我送你。”

  想了想,霍阾玉眼神变得温柔。

  “去她的故乡——幽州吧。”

  第356章 忏悔

  燃了一夜的篝火,终究在星空下熄灭。

  往常多吉非要睡到太阳晒屁股不可,今日却莫名早早醒来,睁眼便看见云琛的榻上已空空如也。

  羊皮毯子和枕头都叠放得很整齐,还有云琛的钱袋放在上面,但属于她的包裹已经不见。

  多吉惊叫一声,将老阿奶推醒。

  老阿奶捂着疼痛发闷的胸口坐起身,走过去打开钱袋一看,满满当当一袋金豆子。

  很明显,云琛不辞而别了。这袋金子是留给老阿奶和多吉的。

  老阿奶陷入沉思,心里慢慢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转而看到一旁的火盆。

  里面是云琛走之前添的足足的柴火,这才使得今早起来一点都不冷,帐子里暖烘烘的。

  不详的预感被暖意驱散,老阿奶将金子捂在胸口,将难过得撇嘴抹眼泪的多吉搂进怀里,安慰道:

  “云是个好孩子,一定有他的理由,才要这样走。没关系,多吉,他不会忘记我们的。”

  多吉没有说话,只是扑进老阿奶的怀里,小声哭起来。

  只可惜,现实总要给抱有幻想的人们沉重一击。

  五天后,在草原最寂静的黎明,当一抹耀眼的血红比朝阳先划过天空时,部落的人们从睡梦中被硝烟和战斗声惊醒。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甜宠文 女扮男装  救赎文  相爱相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