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菱歌说的轻松随意,杜诗茵抹了抹泪,仔细叮嘱道。
“你有空常回来。若是在安顺王府不好过,回来要告诉娘。娘不怕丢人,他们若是欺负你,娘一定给你撑腰。”
第8章 买椟还珠
杜诗茵只有一儿一女,为了这两个孩子,哪怕舍了性命,她也甘愿。
话说出口想起今日是女儿大喜之日,哪有娘亲一直说扫兴的话,便挤了点笑意,轻声交待:“不过,嫁人了到底不比在娘家时,你也还是要守着规矩,安顺王常年不在京城,你只要把安顺王妃哄好了,便出不了什么错儿。至于温世子,你得小心谨慎点,他若是发病,你便让下人去侍候。总之,保护好自己,也别落了错处在旁人手中。”
“娘,女儿知道了。”孟菱歌温顺点头。娘亲身子不好,小弟又年幼,若非不得已,她真不想现在出嫁。
都怪关意桉那个混帐东西,明明对她无意,却五次三番求娶,既想依附宰相府的权势,又朝秦暮楚,哄骗爹答应了亲事,如今退了他的亲又因为朝廷不公的规矩,不得不另嫁他人。
想到这里,孟菱歌轻声道:“娘,等我出嫁后,你多留意,给三妹寻个好亲事。”
“夕瑶?”杜诗茵诧异道:“你不是和她一直不对付,怎么…”
孟家三个姑娘一嫡两庶,嫡女孟菱歌,庶女孟环燕,孟夕瑶。杜诗茵仁厚,两个庶女都养在她们娘亲名下,有独立院子居住,但只要是人便都有私心,府中的好东西自然都是先让孟菱歌挑选,剩余的才会送到庶女手中。
因为这个,孟夕瑶意见颇大,经常使性子,在杜诗茵与孟菱歌面前哭闹多次,相比之下,孟环燕就懂规矩得多,永远都是老实胆小的样子,从不奢望不属于她的东西。
所以孟菱歌订亲后,杜诗茵派人盯紧了孟夕瑶,完全没去管孟环燕。哪知道孟环燕平素都是装的,背地里早就与关意桉勾结到了一块儿。
孟菱歌垂眸道:“关意桉与孟环燕的事,是三妹通知人告诉我的。”
不管孟夕瑶是什么意图,此事若不是她提醒,现在孟菱歌都嫁给关意桉了,想想与那对狗男女差点住一个院子,成为一家人,孟菱歌都恶心。
孟夕瑶此番帮了她大忙,之前与她那些小矛盾便不值一提。
爹在仕途上顺风顺水,但儿女亲事方面明显欠缺,让娘帮忙留意,也算还了三妹的仗义。
杜诗茵有些意外,但很快点头应允:“既是你交待的,娘亲自会用心挑选。”
母女俩还想再聊会儿,却听到冬青在门外道:“小姐,那姓关的来迎亲了,你快去看看吧。”
孟菱歌站起身,皱眉道:“他迎得是孟环燕,我去看什么?”
冬青焦急道:“可他的花轿停在了玉涧居门口,二小姐已经坐进去了,但是姓关的不走,说迎娶的是孟府嫡女。”
孟菱歌柳眉一沉,道了句我去看看,便疾步走了出去。
她现在根本就不想见关意桉,可这混账东西把花轿停在她院门口可不行,不能弄脏了她的地儿!
关意桉负气离开后,很快清醒过来。孟府嫡女是他费了好大功夫才求来的亲事,断不能就这么退了。
孟环燕虽妖娆知趣,做个妾室还凑合,当他的妻子就远远不够格。
他本来想的是孟菱歌为妻,孟环燕为妾,最好将来有机会把那个任性可爱的孟夕瑶也一并纳了,那便真是享尽齐人之福了。
可惜今日失算,贪图一时刺激被人抓了现场,与孟菱歌解释时又口不择言,这才惹恼了佳人。
他根本就不相信孟菱歌会另择夫婿,世家大户成亲哪有这么简单仓促,孟菱歌又怎么可能这么轻易放弃他?
不过是气头上放出来的狠话罢了。
关意桉回到住处,又磨蹭了一会儿,才带领准备好的花轿,慢悠悠地往宰相府赶。
他想着此时孟菱歌的气也应该消得差不多了,只要他态度再诚恳点,孟菱歌自然只能乖乖与他成亲。
最好一顶花轿把孟菱歌与孟环燕一并接过来,还多省了一顶花轿的费用。
成亲之日一妻一妾,还都美艳不可方物,不知要羡煞多少同僚。晚上入洞房前还有两个选择,当然,按规矩与重要性,还是得先到孟菱歌那里去。
他一路想得飘飘然,拼命压抑住嘴角的笑意,到了宰相府,方察觉出一丝不对来。
府上似乎更热闹了一些,奇怪的是众人的眼神,看向他时不像艳羡佩服,倒似不屑与取笑。
岳父大人也变了一副脸面,让他靠边先等候,便扭头不再理会他了,倒时不时望向外边,似乎在等待别的什么重要人物。
关意桉有些惶恐,他找到了往日与他亲近的同僚,打听情况。
结果便得知孟菱歌当众择夫,且选中温世子,马上便要嫁到安顺王府。
这个消息对关意桉来说不亚于晴天霹雳,孟菱歌竟然这般决然,为了报复他,宁愿嫁个痴傻世子,都不愿意再与他成亲。
“看不出你如此痴情,为了个庶女,竟然会在大婚之日用这种方式羞辱宰相嫡女,不过现在你也算求仁得仁,可以光明正大的把庶女娶回去了。”
听到同僚的取笑,关意桉心中一阵抽痛,见鬼的求仁得仁,他要的是买珠宝时赠送个漂亮的盒子,从未想过为了个漂亮的盒子把珠宝给丢了。
思来想去,他决定在温世子到来前先说服孟菱歌,让她上自己的花轿,只要将孟菱歌娶进门,拜了堂,安顺王府便不可能强抢他的夫人。
他趁人不备,命人将花轿直接抬到了玉涧居,结果花轿刚刚停稳,孟环燕便钻了进去。
关意桉还惦记孟环燕带给他那种销魂馉骨的滋味,又不想吵闹惹人注意,便任由孟环燕坐在里面,一边焦急等候孟菱歌。
见到孟菱歌风风火火走到跟前,关意桉激动的眼眶发红,“菱歌,我来接亲了。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千万别因为我的错惩罚你自己,做出误自己一生的决定。等我们成亲拜堂后,你要打要骂都行,只要你还愿意与我成亲,我便任凭你处置。”
第9章 她狭隘善妒
他有一双深情的狐狸眼,这般脉脉温情看过来,鲜少有少女可以抵挡住。
若不是他今日做的事情实在太无耻荒唐,孟菱歌还真有可能迷失在他制造的假象中。
“任凭我处置?”孟菱歌冷笑:“我让你现在自杀请罪呢?或者你此刻到宴席上,下跪忏悔?”
这两个选择一个要命,一个屈辱,都是关意桉不可能接受的。
“菱歌!你别太过分!”关意桉双拳紧握,仿佛受到了天大的侮辱,“我是你夫君,你这般折辱我,对你有什么好处?我求你别闹了,今天已经耽误了太久,再晚便会错过吉时,我们的婚事筹办了近两个月,你忍心就这么放弃吗?”
“你与孟环燕在房间里鬼混时,可有想过对我是多大的侮辱?婚事筹办并没有浪费,温世子马上会来接我,而你带着你郎情妾意的心上人马上滚出我的院子!”
孟菱歌脸上显现几分厉色,“收起你虚伪的面具,你现在来求情,不是知晓自己做错了,而是舍不得我的身份与嫁妆而已。而我选择嫁给温世子,当然也不是为了气你,而是我认为他远比你坦诚优秀,他的家世教养更是你一辈子都无法追不上的,有这么一位人中之龙在面前,我怎么可能还看得上你这个一贫如洗,妄图靠女人一步登天的废物?”
身为宰相府的嫡女,自是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能说。
更知道何谓杀人诛心。
对于关意桉这种在贫困家庭长大,如今考中状元入朝为官的人来说,最讨厌的事莫过于被人说他的家境。
人越是缺少什么,就越在意什么。
那句妄图靠女人一步登天的话更是直接扯开了他的遮羞布,将他最难堪最隐秘的一面剖解在众目睽睽之下。
关意桉看着面前冷酷的女子,明明还是往日端庄矜贵的模样,说出来的话却如此冰冷绝情,这一刹那,他突然觉得他或者真的高估了自己,或许孟菱歌真的并不爱他。
孟菱歌若对他尚有感情,说话断不应该如此不留余地,更不应该每一句话都往他的心口上扎。
他失望之余更生出无法压制的怒火,“孟菱歌!退亲只是你说的,我尚未同意,你便在我面前大谈一个痴傻世子如何优秀,你太不知羞耻了!我现在怀疑你并不是完璧之身,所以才不敢嫁我,只能找一个傻…”
“啪!”孟菱歌用尽全身力气,抬手一巴掌扇在关意桉脸上。
“你给我滚出去!”
她发现关意桉真不是个一般人,能不停的打破她对无耻下流的认知。
明明是关意桉新婚日偷情,如今被她退亲又不甘心,便污蔑她水性杨花。
这区区两句话,传扬出去便可以置一个女人于死地。
这样的男人,与他说话,都要小心会被他泼脏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