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走。”温可昊满脸慌乱:“只有手下兄弟才把我当人看,我不要去别的地方被人当妖孽。大哥,你为我好的话,就别逼我。”
“北疆王,由着他吧。”苏乐颜适时劝道:“这里山高林广,就算有真正的剿匪官兵来了,我们的人躲进山中,他们也奈何不了我们。这小子身体不同常人,去了军营于你于他都不是好事。”
肌肉与血脉贲张的问题,最多让温可昊受点嘲笑。
可他走火入魔的问题未解决,万一哪天没有及时关押,杀了军营将士可怎么办?
温止陌是秉公处理,还是对他徇私包庇?
苏乐颜就是明白温可昊暂时很难融入其他地方,才会容忍温可昊做一个山匪。
温止陌也知军营非等闲之地,什么突发情况都有可能发生,确实无法保证每天都能及时将要走火入魔的温可昊关起来,现下见温可昊与苏乐颜两人意见统一,都不愿跟他走,也不再强求。
温止陌点头道:“既如此,你们万事小心。你们不愿意离开,索性帮我一个忙。这次京城派来剿匪的官员是我的岳父孟行渊,我刚才当着他将士的面冒充你将他杀了,人头挂在这上面。当然这只是我想让他们看到的,真正的孟行渊已被我带走,三弟只要将杀害孟行渊的事情认下来,然后时不时派你的人吓唬一下他那五千手下就行。”
温可昊先前还没有去查京城官员的身份,听到来的是孟行渊,也微微有些意外。
温止陌没有给他解释此事的来龙去脉,但他一向对温止陌非常信任,对温止陌要求帮忙的事更是不遗余力。
温可昊道:“大哥放心,我会按你说的做。虽然我说我不会离开这里,但来日大哥与狗皇上一较高下之时,只要用得到我,我一定会带着我的兄弟去助大哥一臂之力。”
他将关渡府的土匪全部纳为手下时,就存下了这一份私心,哪怕身体异于常人,时不时走火入魔,他还是想尽其所能,能为大哥出一份力。
温止陌知晓温可昊亥时要关禁闭,他又有些担忧孟行渊,不敢久留,故而道谢过后,转身便准备离去。
“大哥稍等。”温可昊指了指苏乐颜,眼神闪烁。
“如果大哥方便,带她离开吧,这土匪窝中,不便留下女人。姐姐是我的恩人,请大哥多关照她…”
“你又赶我走?”他还没说完,就被苏乐颜打断。
苏乐脸眼睛通红,狠狠推了温可昊一把,“你小子是不是没有心?”
平时在他的手下面前,动不动赶她走就算了。
当着北疆王的面,竟然又赶她?
这小子的心是石头做的吧,不,就算是石头,也该捂热了。
她为了这小子寻连枝草时差点丢了小命,还违背了对师父的诺言,这几个月无微不至地照顾着,她就从未对一个人这么掏心掏肺,可这小子却一直把她往外推。
苏乐颜跺了跺脚,很想一走了之。
可还是不放心温可昊,走了两步见温可昊没有追上来,只好蹲在地上,气愤的转过身。
温止陌见这情况,就知道问题出在谁身上。
他拍了拍温可昊的肩膀,语重心长道。
“三弟,你已经是死过一回的人,你现在的命是苏姑娘找阎王爷要回来的。苏姑娘可以赶你走,但你不能赶她。想一想月隐霜毒发之时,你最舍不下的是谁。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温可昊低下头,眼角瞄了一眼不远处的苏乐颜。
“可是我不想连累她。”
第265章 糊涂
温可昊在月隐霜发作之时,最放心不下的人确实是苏乐颜。他能死而复生,最感激的人也是苏乐颜。
这个代替大哥走到他心里的女人,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成为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若他还是一个正常人,他自然是愿意与苏乐颜携手一生的,但偏偏他不仅长相身体越来越像妖孽,每天还有几个时辰无法自控,暴虐凶残,若是哪天他在失控之时,误伤误杀了苏乐颜,他该如何面对?
只有趁事情还没有到最严重的时候,赶她离开。
“何为连累?”温止陌正色道:“苏姑娘若认为你是拖累,压根就不会冒生命危险去为你寻解药,也不会半夜掘墓盗尸,更不会让你服下蛊王。她愿意陪在你身边,千方百计只想让你活着,那么如今你好好活着,对她而言就不是连累,是得偿所愿。你以为的为她好,不是她想要的好,那就是恩将仇报。”
若是其他人与温可昊说这一番话,他都会认为是谬论。可这番话从温止陌嘴里说出来,温可昊受到的震撼很大。
苏乐颜想要什么,他当然知道。
可他总认为他已经配不上苏乐颜,但温止陌说得对,他认为的并非苏乐颜认为的,既然苏乐颜认为他配,认为他值,那么他为何还要一直否定自己?
温可昊扬起脸,看向苏乐颜的方向,非常认真道:“大哥,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温止陌正色道:“你与苏姑娘郎有情,妾有意。应该早点给苏姑娘一个名分,让她名正言顺的与你在一起。这土匪窝里确实不方便留下单身姑娘,但土匪老大的女人谁敢欺负?”
此话一出,温可昊与苏乐颜面色都有些紧张,苏乐颜回头看到温可昊耳朵发红,双脚不安地挪动,知道这小子并非对她无意,心情一下子好了很多。
她也不等温可昊来哄,主动走过去对温止陌道:“这小子逃不出本姑娘的手掌心,要给名分,也是本姑娘给他一个名分。可这小子最近总惹我生气,此事且再等等吧。”
她不想将温可昊逼急了,成亲是大事,她不希望是恩情,是责任让温可昊做了这样的选择。
她要等温可昊正视自己的内心,她要等温可昊对她无法割舍。
不等温止陌再说,苏乐颜道:“马上就是亥时,北疆王既然无空做客,那我便带这小子回去了。”
她时刻谨记温可昊需要关禁闭的时辰,似乎天塌下来也不能阻止不了她去拯救温可昊。
温止陌点头道:“忘了告诉你们,我娘子怀孕了。希望下次见面时,能听到你们的好消息。”
感情的事情点到为止即可,具体怎么选择还是看他们双方自己的意愿。
说完温止陌看了一眼两人,转身施展轻功离去。
苏乐颜拉着温可昊往回走,神情颇为遗憾。
“孟姑娘怀孕了,要是我与她们在一起就好了,怎么都要缠着孟姑娘,给她孩子当个干娘。有北疆王这样俊美无双的爹,还有孟姑娘那样仪态万方的娘,这孩子肯定可爱漂亮又聪慧伶俐。”
温可昊看着她熠熠生辉的眸子,忍不住脱口而出:“你与我成亲,便是孩子的叔母,比干娘还亲。再说,以后我们的孩子肯定也不会差的…”
他越说声音越小,最后一句话几乎低到听不见。
苏乐颜脸上瞬间漫上红晕,“北疆王果真有能耐,本姑娘精心照顾你几个月,也不见你小子开窍,北疆王说几句话,你小子说话就好听多了。想与我成亲,以后就多讨我欢心,等本姑娘哪天心情好,就收了你。”
这嘴硬的臭小子,今日能说出这番话,委实不易。她本应趁热打铁,直接拿下温可昊。
但现在并非最好的时机…
温可昊经脉不通,每日几个时辰的走火入魔,就是悬在两人头上的大刀,这把刀不移走,就算两人成亲,亦是提心吊胆。
等她为温可昊疏通经脉,等到温可昊彻底离不得她,才是最合适的时候。
苏乐颜抬头看向现在与她身高差更明显的温可昊,眉眼越发温柔,嘴角笑意更深。
于她而言,等温可昊喜欢她的感觉,不亚于等候花开,每分每秒的期待,都像枝头未绽的蓓蕾,摇曳生姿,勾人心魄。
纵有疾风惊过,难夺花蕾鲜艳。
而被她注视的温可昊,已察觉腹内气血翻涌,他知道每天最难熬的时辰即将到来,顾不得多想,一把捞起苏乐颜,一路疾奔。
“抱紧我。”
夜色潇潇,秋风渐凉。
苏乐然听到她的心跳得极快。
那朵她一直静候的鲜花,已隐有怒放之意,散发醉人的芬芳。
…
温止陌很快追上了他的暗卫与孟行渊。
为防止孟行渊中途醒来坏了计划,温止陌打昏孟行渊时下了重手,孟行渊一直到第二天清晨才醒。
而此时他们已经离开关渡府约莫六十里外。
孟行渊醒来后发现自己被人挟持在马上,吓得剧烈挣扎。
“大胆匪寇,准备将本官带去哪里?本官哪里也不去,快将本官放下!”
他记得他是在准备剿匪时,被一颗人头吓得大叫,然后就被一个男人抓走打昏,所以他猜测,一定是匪寇抓的他。
只是不知这匪寇为何不砍他的脑袋,也不知要将他带到何处。
他突然消失,万一皇上以为是北疆王派人救走他,那京城的孟家人就有大麻烦了,所以他不能离开,宁愿死在关渡府,都不能被这伙人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