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不接我视频?”一接通,吴照委屈的控诉就来了。
凌若棠从工位上起身,往茶水间走,“我在厕所。”
半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蹦出一个奇怪语气的“哦”。
“昨天你去看许朔,他情况还好吗?”
“好。好得不得了。生龙活虎,路边的狗都没他有活力。呵。”
凌若棠不明所以,“你怎么这么……”阴阳怪气。
吴照不说话了。
沉默过后,“他真的很好!你不用担心他。你担心担心我吧!”话中都带着气。
“你又怎么了?”
“我出车祸了。”
“啊?”
“真的。”吴照语气平静,一板一眼,像是在照着书本念课文一般,“昨天我过去,看见一个女人正在许朔家里精心照顾他。我想到他明明有人照顾,还在你面前卖惨。我就很生气,说了他几句。你也知道,我嘴笨,说不过他。我一气之下,然后开车被车撞了。”
“真的?我怎么感觉,你像是在念台词?而且,你也太……生龙活虎了吧。”也不怪凌若棠怀疑,吴照的演技实在太拙劣,台词不熟练,毫无感情,还磕巴。
而且也不像吴照平时的风格。要他承认自己比不过许朔,比登天还难吧。
一细想,凌若棠觉得吴照现在提起许朔家里有女人也不可信,真有,早就昨天晚上发照片,看见她没回,说不定还会给她打电话,直至把她叫醒。
“真的。”随即是静音,像是有人特意捂住了手机,然后吴照委屈的声音又传了出来,“你来医院看看我吧。”
凌若棠仍怀疑,“哪个医院?”
吴照报了医院和病房号。
快等到下班,凌若棠仍没收到许朔的回信。
她给许朔打了个电话。
“喂。”许朔的声音很虚,带着刚睡醒的迷糊。
“我看你一下午没回我消息,所以才给你打电话。既然你没事,我就不打扰你了。”
“我能请你帮个忙吗?”
“你说。”
第53章 :一人去一趟
“今天要交个起诉状。但我脑袋有点疼,能不能麻烦你帮个忙?”
“可以
。什么案子?”
“很简单的一个案子。就是数据太多、太杂,传过去太大。你有空吗?”
“我一个人在家。”
凌若棠觉得有种说不出来的怪异,尤其是最后一句话,怎么像在跟她……还没等她想明白,许朔轻声说,“如果你觉得麻烦,也没关系。”
凌若棠将不合时宜的想法甩到脑后,“没事。我过去吧。”
凌若棠坐地铁到了澜庭。到了后,许朔来给她开门。
房内暖气很足,许朔就简单地穿了套黑色的家居服,白皙的脸有些许疲惫和倦怠。
头发应该是刚洗,湿的,还在慢悠悠地滴水,肩膀上还披着个干毛巾。
额前的头发全捋了上去,额头露出,五官锋利,相较柔和,冷漠更重。
直接戳中了凌若棠。
她暗想,平时怎么不把刘海给掀上去。
“麻烦你了。”许朔温和礼貌地说。
“没事。”
书房内电脑已经打开。
许朔打开文件,看着凌若棠,示意站在门口的凌若棠过来。
他往旁边移了一点,给凌若棠让出了位置。
凌若棠弯着腰,听着耳边许朔不急不缓地跟她讲案子的案子的细节、委托方的要求。
一滴水,掉落在电脑键盘上。
凌若棠转头,许朔俊丽的脸近在咫尺,冲击力太强,直接令她愣住。心脏砰砰直跳。
许朔也看了过来,凌若棠假装冷静地站起身来,脸有点烫,“你去吹头发吧。这边我了解清楚了。我可以搞定。不懂的,我问你。”
“嗯。”许朔站起来,轻声说,“你晚上吃饭了吗?”
凌若棠摇头,“不用了。我晚上还有事。”
“加班?”
“不是。我要去医院看吴照。他出车祸了。”
许朔轻轻挑眉,也不知是什么想法,“真稀奇。”
“这有什么稀奇的?他那么冲动,会出事故,很正常吧。”凌若棠话锋一转,“不过,你们昨天聊什么了?”
许朔随意擦了下湿发,“他怎么跟你说的?”
凌若棠直接将吴照的胡言乱语给忽略,“什么都没说。但你——好像把他气得不轻。”
许朔似笑非笑,“这就给我扣帽子了。”
凌若棠摇头,“你去吹头发吧。我不懂的,再问你。”
等许朔离开,凌若棠坐在椅子上,抽纸擦干键盘上的水滴,开始工作。
案子确实不复杂,但是要核对的数据很多,很多。别说今晚,这起码要好几个晚上才能核完。
凌若棠边核,边在腹诽。他就不能找实习生干嘛?干嘛还把她喊过来当苦力。
门开了。
许朔推门进来,看见生无可恋但是又在努力工作的凌若棠。走近,看了眼电脑屏幕,将倒好的水,放在桌面上,“给你倒的水。这些你不用核。”
凌若棠不可置信地仰头看他。
许朔轻笑,“我是让你帮我写起诉状,其余的不用干。这些数据,我明天交给实习生,让他核。”
凌若棠幽幽地望着他,“你可以把话说得更明白一点的。”
“是我的问题。”许朔柔和地笑了笑,“我请你吃饭赔罪?”
“不用了。上次吃湘菜的时候,说好我请客,但又是你付的款。”凌若棠盯着电脑,打字没停,“我们就这么抵销吧。”
许朔低头看着凌若棠沉静的侧脸,像是也想到上次吃饭的事情,唇轻启,“上次吃到一半,你被吴照喊去和他家一起吃饭。”
“嗯。”凌若棠的心思仍在工作上。
“你们现在关系,挺好。”
凌若棠想了想,“还行吧。没以前那么讨厌了。”
“那个你追的男人呢?”
“额……还行吧。”凌若棠转头看他,“你别和我说话了吧。我得赶紧把这个起诉状写完。”
许朔转身,从书架上选了本书,走到沙发前,懒散坐下。
凌若棠的目光从电脑侧面看了眼正在看书的许朔,又收回来,专心工作。
起诉状好写。大概不到半小时,凌若棠写完了。
她起身,“我写完了。但是数据,还没有填。等明天实习生核完,你自己填就好了。我先走了。”
“我送你到门口。”
“不用。你休息吧。我走了。”凌若棠挥手。
“注意安全,到家了跟我说。”
凌若棠笑了笑。
她打车去了医院。
推开病房门时,丁夭也在。
他正单手撑着空床位,以一种不符合他阴柔长相的豪迈姿势敞开大腿坐着,大口啃着一个苹果。
看见她进来,他起身,嘴里还在嚼着苹果,“既然你来了。我就把他交给你了。”
又指了指目不转睛盯着她看的吴照,“少让他看点爱情偶像剧吧。容易脑残。”
吴照扔了个苹果过去,丁夭优雅避开,“20块一个的苹果。记得赔钱。”
凌若棠在病床旁的椅子坐下,吴照高兴又讨好地问,“吃苹果吗?”
凌若棠摇头,“你哪受伤了?”
凌若棠没有从吴照的脸上看见半点伤痕,甚至他的面色红润,看上去中气十足。就是病服不合身,有点大,显得有些空荡。
一阵风袭来,还没等凌若棠反应,吴照已经掀开了轻薄的被子,露出了打着石膏的腿。
幸好。
穿着裤子。
“你看……”吴照指着打着石膏的腿,委屈巴巴,“疼死了。”
凌若棠完全看不出他有半点的疼。她转移话题,疑惑地问,“你昨天去许朔家后,你们聊什么了?”
吴照脸色一下就沉了,比天气还善变。平时笑起来时,挺阳光一少年,脸色一沉,有种吓人的戾气。
凌若棠下意识地抱紧了手中的包。
吴照没看见,但他似乎不想提起这个问题,瞬间又变脸,笑得乖巧又强势,“我们不提他好不好?你关心关心我吧。”
“我最近在……”
吴照事无巨细地讲起他最近在干什么。凌若棠百无聊奈地听着,念着他是病人,撑着脸,不时给点反应。
但吴照似乎是个给点颜色就开染坊的主,滔滔不绝,凌若棠都听困了。
“你吃饭了吗?”她坐直身体,转移话题。
“没有呢。”吴照的情绪很高涨,说了那么久,仍旧半点疲惫都没有,凌若棠怀疑自己才是那个生病的人。
“我想和你一起吃饭。”吴照的眼中露出腻死人的深情,“你想吃什么?我让阿姨送过来。”
凌若棠一阵恶寒,拿起手机看一眼时间,原来才过去半小时啊。
她以为过去了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