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间虽然吴董劝酒,但许朔说了之前刚因为喝酒进医院,也就象征性地喝了一杯。所以许朔眼神仍旧清明,双颊也没绯红,“好。”
又看向凌若棠,话中透露出几分亲昵,“你的包还在楼下。别忘记拿。”
吴董和表姐看向吴照,果然他完全不设防地将真实的情绪表露在外,面色黑沉,比桌上的黑金筷子还要黑。
凌若棠说,“好。”
凌若棠等到吴董一行人离开,才缓缓下楼拿了包,看着几乎原封未动的菜叹了口气。给田梦发消息,问她吃饭没有。
田梦回答,正在吃烧烤。
凌若棠想了想,还是觉得浪费可耻,喊来了服务员,说打包。吴照不解,“你没吃饱吗?”
“不是。这都没吃,太浪费了,我明天当早餐。”
吴照皱眉,“这都过夜了。我明天早上给你送早餐!你想吃什么?”
吴照亮晶晶地望着她,那瞬间令凌若棠记起之前吴照每天都在她楼下等着,车门一开,就是热腾腾的早餐。
他不会还对我有意思吧?
凌若棠警惕,“不用麻烦你了。我现在很少吃早餐。”
“不吃早餐怎么行,不吃——”吴照被凌若棠瞪得又将话咽了回去,自己一个人默默地嗫嚅,“就是不想看见我吧!”
“你说什么?”
“没什么。”服务员拿着打包盒来了,吴照接过,“我帮你打包。”
别说打包,吴照在家都没端过盘子,拿起满当当的剁椒鱼头,像扔垃圾一样,哐当往打包盒里倒。幸亏鱼是死的,不然鱼都要直接跑了。
凌若棠抽纸,擦掉打包盒和桌面的油,“还是我来吧。你太……心灵手巧了。”
“我也不知道会溅这么多油出来,”吴照尴尬地揉着后颈,“它不都已经死了嘛……”
服务员憋不住,笑了。
“是啊。要不是死了,它可能会飞出几里地呢。”
打完包,吴照仍惦记着装鱼的事情,上了车,给自己挽尊,说这是意外,尤其尤其强调,他其实很会做饭。
“哦。”凌若棠敷衍地应了声。
可能就是她敷衍得太表面,吴照不死心地一直在耳边说他有多会做饭,凌若棠听得有些烦了,闭上眼睛假睡。
吴照没看出来,还以为她真睡了,不再说话,安心开车。
凌若棠原本是假装睡觉,但眼睛闭着,脑袋跟着车运动的幅度一晃一晃,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车到了。
吴照看着车内凌若棠安静的睡颜,脸肉肉的,脑袋缩在宽大的黑色羽绒中,显得娇小又温柔。
他没忍住,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
照片拍完,人还没醒。
他凑过去。
第52章 :装病
“嗡嗡嗡……”
手机震动的声音,将凌若棠从睡梦中吵醒。
她缓缓睁开眼睛,对上的就是吴照那无比靠近的脸,下意识地用力推了他一把。吴照没反应过来,直接撞到了车门上,脑袋也磕到了玻璃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揉着疼痛的后脑勺,其实挺爽,但坐直后,双眼泪汪汪的控诉凌若棠,刚开口,“你怎么……”
就见凌若棠对着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对我这么凶啊。”他无声地将话补充完整。
凌若棠目瞪着他,回答许朔的问题,“嗯,刚到家。”
“那就好。”许朔的声音有点虚弱,紧接着就是一声轻微的哼声,像是很难受。
凌若棠想到许朔晚上喝了酒,“你肠胃炎犯了?”
“可能吧。”又说,“晚上不该喝酒的。”
“你赶紧去医院看看,或者买点药。上次我记得医生有开药,吃完应该没事了。”
“棠棠,我送你上去吧。”吴照突然提高的声音,像是要让手机那头的人听见。
凌若棠面无表情地盯着他,吴照这时突然变得乖巧无比,故作可爱地笑了笑,无声地说,“我们赶紧上去吧。不然,菜要坏了。”
电话那头的许朔已经听见了,轻声问,“吴照?”
“嗯。”
“你们还在一起?路上堵车吗?”
“不是。我们刚到楼下,他人还没走。”
那头静默半秒,“那我不打扰你们了。我胃有点疼。”
“你赶紧吃药吧。”
“已经吃了。但好像还是没效果。”像是艰难挪动了下身体,电话那头又发出疼痛难耐的闷哼声,“可能要药吃多了,没什么效果了。”
“那去医院。”
“太麻烦了。我在澜庭,医院远,一个人过去也麻烦。”
电话那头的许朔粗喘着气,“挂了。”
电话挂得如此突然。凌若棠握紧手机,不由担心地想,不会出事吧?
“谁啊?许朔吗?”吴照酸溜溜地问。
“嗯。”凌若棠回身,将手机揣兜里,侧身,从后座拿起打包好的食物,“他好像肠胃炎犯了。”
“是吗?装的吧。”吴照从凌若棠手中,可以说是以“抢劫”的速度抢过打包盒,“我送你上去。”
在电梯的途中,吴照看着一直像是在担心的凌若棠,充满酸气地说,“你不会担心他吧?他家里有爸妈,还有保姆,外面还有那么多女人,排起来都能绕漳州好几圈,你还怕他出
事?”这时候,吴照仍然不忘拉踩许朔。
“不是。”凌若棠就是有点不安,尤其上次肠胃炎发作,是因为许朔替她和祁姐挡酒,这次没喝多少,就痛成这样,感觉像是肠胃炎的后遗症。
吴照咬紧了牙,脸色千变万幻,像是心中在激烈斗争,他做出妥协,“好吧。他在哪?我去看他,保证他不死。”
“不过呢——”吴照睁大纯真的双眼,用贴心的语气,劝她,“你就别去了。这么晚了,你明天还要上班呢!”
凌若棠思绪有点偏了,故意睁大后,吴照的眼睛好大啊。又大又亮。像个刚过完水的葡萄。
她好像很久没吃葡萄了。
凌若棠回神,告诉了吴照地址。
田梦还没有睡。凌若棠开门时,她正在客厅看电视。
凌若棠稍微打了声招呼,就从吴照手中拿过打包盒,走入厨房,放入冰箱。
出来时,吴照没走,坐在沙发上像是和田梦聊天。
听见脚步声,他转头笑着说,“我找梦姐有点事。说完了,我就去看他,保证去看。”
凌若棠微微点头,“麻烦你了。”
……
吴照笑不出来了。
凌若棠回房,正准备换睡衣,她妈妈又打电话过来了。
听见她妈在电话中的内容,凌若棠宁愿没接。等她妈说完,又在电话中喊她,“你听见没有啊!”
“听见了。”凌若棠有声无力地回。
“听见了怎么不回我?你赶紧说啊,我得给小高他妈妈回话呢!”
“不。不行。不要。我不跟他一起回家。我也不需要他爸来接我。我有爸,我爸肯定会来接我!”
“你这个孩子……”
“要是你再这样,我今年过年就不回家了!”
“哎!你还拿这件事情来威胁我,你回家过年,我还能得到什么好处是吧?多一个人,我还得多做一个人饭,多洗一个人的衣服……”
“是的,你幸苦了。你还有事吗?没事我去洗澡咯!”
电话那头妈妈叹了口气,又生气地喘着气,“行行行!你去洗澡!去洗澡!看着你就烦!”
凌若棠拿着衣服,走出房间。在走廊时,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伸着身子,往客厅看了一眼,吴照背对着她,正在低声和田梦说些什么,田梦余光看见了她,慌张地戳了戳吴照。吴照也慌张地转过身来,呵呵一笑,双手撑在身后,挑眉,故作放松,“我等下就去。”
这两人,明显在密谋些什么东西。
凌若棠也没想法,去探知。
第二天醒来,她查看手机,发现傍晚吴照给她发了消息,简洁两个字,“没死。”
还拍了两张照片,一张是许朔家的客厅,另一张是许朔家的门牌号。
凌若棠放下了心。
但去上班时,发现许朔没来。
中午和陈秋池去吃饭,在电梯中听见有律师在询问许朔同组的律师,问许律师怎没来?
“请假了。好像是肠胃炎。”
这么严重?凌若棠吃中饭时,都记着这事情。后来实在没忍住,给许朔发了条微信,“你肠胃炎怎么样了?”
一直到快下班,凌若棠都没收到许朔回信。
不应该啊。就算睡觉没看手机,但这都快过去5个小时了,总不可能睡这么久吧。
她给吴照发了条消息,“昨天你去看许朔的时候,他的情况怎么样?”
刚发,吴照的视频就过来了。
凌若棠挂断。
视频又来了。
又挂断,打了语音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