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若棠大致翻了一下清单,翻看之后,她发现这份清单的不对劲。
清单上的资产几乎都是房产、车产,而像艺术品这类的,只有寥寥几个。其次,大部分都是国内资产,国外资产可以说几乎等于无。这对于一个公司老板而言,几乎是不可能的情况。而股权,凌若棠之前做了股权穿透,清单上的股权明细甚至就是最基础的股权认购份额,像间接持有的股权情况之类的,这份清单上全部没有说明。
凌若棠思考了一下,突然明白了她陷入了个误区。王董是想搭上许朔这条线,但他也不会蠢到说将自己的所有资产全部向商场上的对手和盘托出。所以,交给他们的,自然也是最容易查到了的资产。
她将资产清单递给许朔,许朔随意翻了两下,也发现了这个问题,“这份清单,是完整的吗?”
“是的。王董强调,只要将清单上的内容完成信托即可。当然,王董还有一个小问题。”
“什么问题?”许朔问。
“就是除了秋夫人的儿子之外,王董还有个朋友的女儿。王董和那位朋友是数十年的好友,但好友去世得早,有个女儿,王董将她当做亲生女儿对待,也希望能将她加入信托之中。当然,你们也明白,如果将女儿加入信托之中,肯定会让秋夫人不满。所以,希望这点不让秋夫人知道。”
“这个没有问题。可以设立保密通道,从境外账户付款。”
“那就麻烦各位律师了。”
接着,又对于王董的要求进行了探讨,重要的信息探讨差不多了之后,秘书提出告辞,告辞前说王董在餐厅订了位置,请他们晚上一起吃饭。
凌若棠不喜欢酒桌上推杯换盏、虚与委蛇,回到祁姐办公室后,她说她不去了,还有工作。
“你一味地埋头干活,哪来的案源?”
凌若棠不说话了。
“你实习生招了吗?”
“还没有。准备明天面试。”
“行。那就招两个吧。这点资产,还用不了四个实习生。”
“好。”
晚上吃饭的地点,离律所还有点远。凌若棠蹭着祁姐的车过去。许朔的车,跟在祁姐的车后。
她们先到,过了大概10来分钟,王董和秋小姐来了。
秋小姐搂着王董的手臂进来的,就像是年轻女儿搂着她的老父亲。
这钱,果然不是谁都能挣的。凌若棠真的有点佩服秋小姐了。
王董笑着和她们打招呼,又让她们坐下。
许朔就坐在他的身旁,他和许朔套近乎,夸赞他一表人才,又能力出众,许朔谦虚地回应,又转过来夸赞王董,将人夸的皱纹都连在了一起。
凌若棠虽然不喜欢,但也知道这也是工作的一部分,而现在在她面前的就是典型的人际交往课程。
她边记着两人的对话,边思索着他们是如何将话题聊下去,越思考,她越发觉许朔的厉害之处。他能将人夸出花来,但不会让人觉得敷衍、虚伪,像是他的肺腑之言。他也能让话题持续进行下去,不尴尬,能延伸——真是一门学问啊。
聊着聊着,他们聊到了许氏,提到了许氏最新发出来的招标公告,这肯定就是这顿饭的目的了。
凌若棠等着许朔,看他怎么回应。
许朔轻笑,“招标过程,都是公司的招标委员会决定。委员会的成员,都是随机抽取决定,谁也不知道会是谁来负责招标。所以,许氏的招标,一向公平公正。”
“这个我自然是相信的。许氏的信誉,在业内可是赫赫有名。”王董不会听不出这委婉的拒绝,他知道这条路走不通,转而又聊到了其它的事情。
但也不知道是没什么好聊,还是许朔的拒绝还是令他有点不爽,他说着说着,突然看向了凌若棠,“小凌不喝酒?”
凌若棠面前的酒仍是满杯,她笑着说,“喝不了酒。”
“是吗?一点都喝不了?”
祁姐在这一点上,确实挺像个人。她不会强迫手下的律师一定要喝酒,她笑着说,“小凌确实一点都喝不了。您要是想喝,我和许律师陪您。”
凌若棠尴尬地在一旁挤出笑容。
王董略带嘲讽地看了眼凌若棠,像是觉得她在故作清高,他也没继续这话题,而是转而拿起了杯子,祁姐也拿着杯子迎了上去,凌若棠看着祁姐拿了杯子,刚端起,就听见王董说,“既然都不喝,就没必要端杯了。”
凌若棠尴尬地放下杯子,心中暗骂这个老东西!
等到这顿饭吃完,已经过了两个小时。王董和秋小姐被秘书接走,祁姐也喊了代驾。
门口,就剩下了许朔和凌若棠。
第46章 :你值得更好的
凌若棠准备回餐厅内等网约车到来,一转头,看见光影下的许朔难受地弯着身子,右手捂住肚子,眉头紧皱。
“你怎么了?”
“胃疼。”许朔轻声,他的额头上都冒出了冷汗。
凌若棠从包里拿出纸递给他,许朔没接,仍旧捂着肚子,额头上的汗越冒越多,在光的映照之下,闪着光亮。
凌若棠随意擦了下他额头的汗,搂着他的手臂,许朔的重量压在她身上。
好重啊,凌若棠身子一抖,喘着气,“我送你去医院。”
正巧网约车到了,凌若棠扶着
他进了车内,又在车上改了地址,送许朔去了最近的医院。
检查之后,发现是肠胃炎,护士给他吊水,然后轻声嘱咐他好好休息,明天就能出院了。
那护士闪躲又忍不住盯着许朔看的眼神,令凌若棠也看向了病床上的许朔,唇色稍白,显得那头秀发乌黑发亮,眉目清朗,靠着床头。这病,反倒折磨着他多了几分令人心疼的柔弱感。
“要我帮你喊你家人过来吗?”
许朔摇摇头,“不用,爸妈在外单独吃饭,今天是他们结婚纪念日。能帮我倒杯水吗?”
“你哥呢?”
“他在照顾我嫂子。”
凌若棠微抿着唇,有点心软。身旁没人守着,独自一人待在医院,好凄凉。
病床上的许朔,垂下了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落下阴影,像个无人在意的小苦瓜。
病床内没水,凌若棠问了护士,才从住院部的一楼大厅的自动贩卖机买到了两瓶凉水。肠胃炎,肯定不能喝凉的。
凌若棠又回到病房,“自动贩卖机只有凉的。你还要吃什么吗?我点个外卖。”
“那就算了。今天麻烦你了。”
“不麻烦。”凌若棠也不傻,许朔的肠胃炎,一半责任来自她和祁姐。要不是许朔帮忙陪王董喝酒,她今天可能也不能如此清明地站在病房内。
看着他忍受肠胃炎的折磨。
“我先走了。”
“嗯。注意安全。”声音很虚弱。
刚走一步,又听见许朔轻柔又虚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如果案子有什么问题,你可以问我。”
凌若棠握紧拳头,转身,“你是不故意的?”
“嗯?”许朔望向她,瞳仁乌黑,透出孩童般的天真。
“……”
“没事。”
凌若棠在病床旁的椅子上坐下,“我陪你吧。等你睡着了,我再回去。”
“谢谢。”许朔轻轻慢慢地笑了起来,感激地望着她。
真的很可恶。
许朔靠着床头,点滴里的水仍旧慢慢地往下滴,他在玩手机,凌若棠也坐在一旁玩手机。
房内寂静。
凌若棠的手机快没电了,她问,“你带充电器了吗?”
“在车里。”
车在餐厅的停车场。
“我去借个共享充电宝。”
凌若棠刚才下楼买水的时候,在护士站旁边看见了共享充电宝。
扫了个充电宝,她就在走廊的椅子上坐下。
已经半夜,窗外黑黢黢的,除了护士站的护士偶尔的交流,走廊寂静到令人心慌害怕。
她还是回了病房。
“我以为你走了。”许朔的声音平静,听不出来是嘲讽还是伤心。
“没有。我去找充电宝。你手机有电吗?”
“有。”
可能是无聊,许朔突然开口,“凌若棠,我们聊聊吧。”
也没等她回答,还真的和她闲聊起来,“你追人追得怎么样?”
“我不太想聊这个问题。”凌若棠无聊地按亮手机,看了眼时间,又按灭,又看向许朔。
“看来是不太顺利。”
“是啊。”凌若棠轻笑,笑得挺假,“你相亲似乎也挺不顺利的。相了7、8个了,一个都没看上你吗?”
“说反了。我没看上她们。”
“挺自信。”
“对一个人有没有好感,想不想和他进一步发展,很容易就能判断。”许朔轻笑,眼底闪烁着自信的光芒,“而且,我也有让人喜欢的一切。”
“哦。”凌若棠敷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