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一定要许朔?张律师他们不行吗?他从业10多年,干的也是这行。相较于许朔,张律师的资历更符合合作人选吧。”
“你啊,专业强,但人情世故一直还差点。你查过王董的公司吧,他一直想搭上许家的线,这根本不是经验的问题,而是人情的问题。你要学的东西还很多。这件事情,你一定要办好。”
“那分成和工作安排怎么算?”
祁姐沉默,“百分之二十。工作我们来干。”
“……”
“知道了。”
“这件事情,你一定要办好。”挂电话前,祁姐再次强调。
凌若棠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什么都不用干,白白得百分之二十的钱,她相信许朔应该会同意的吧。而且都在一个律所,这点面子应该会给的。
她给陈秋池发了消息,让她去和许朔商量这个事情。周末,可能人还没醒,等到下午两点,陈秋池发了消息,“他不同意,要百分之四十。”
“他疯了吧。”
百分之四十,祁姐肯定不会同意。凌若棠将许朔的意思转发给了祁姐,祁姐平时也是秒回的人,等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回,“最多百分之三十。这是底线。”
凌若棠叹了口气,给许朔发了微信,问他今天晚上有没有时间,请他吃饭。
许朔给她发来了餐厅地址和时间,地图上显示人均在4000以上。
这钱,肯定还不能报销。
凌若棠心在滴血。
约的是下午5点半,凌若棠5点10分就到了。到了餐厅,她意外地发现许朔已经到了,他的面前正坐着一个女人。
凌若棠过去的脚步戛然而止,她在距离两人还有5米左右的位置上坐下。
“我到了。”她发。
正在和人聊天的许朔看了眼手机,凌若棠拿起手机一看,“我有点事,想吃什么,你可以先点。”
“好。”
凌若棠没点。
快到5点半,凌若棠看着两人起身,到了餐厅外,像是在聊些什么,然后女人先走了。
许朔重新进来。
坐下后,许朔问,“怎么没点?”
语气像是熟悉的朋友,那么自然,自然到谁也猜不到两人还有段见不得人的关系。
“你点吧。毕竟是我喊你吃饭。”
“行。”许朔喊来了服务员,随意地点了几个菜,又将菜单交还给服务员。
许朔端起茶杯,给自己倒
茶,“找我什么事?”
他既然开门见山,凌若棠也不兜圈子,直接将来的目的告诉他,她虽然不擅长交际,但也熟知基本的谈判技巧,无论是从利益和名声出发,此次的合作对他都百利无一害。
“……我希望你能认真考虑一下。百分之四十真的——太多了。”
“说的挺不错,”许朔轻笑,懒散地靠着椅背,右手随意地搭在桌面,随意的神情中又暗含着淡淡的强势,“你准备什么时候离职?”
“你为什么问这个?”
“你先回答我。”
“可能明年两、三月。”
“那就是过年后。现在快11月末了,最慢四个月的时间。你没干过信托,但对于基本的信托落地应该有一定的了解吧。简单的,可能3个月。但只要涉及到涉外,最少6个月以上。你走了,工作谁来干?”
凌若棠心中一沉,她确实没有想过这个问题。虽然说好工作由她们负责,但许朔也挂了个名,工作没做好,他的名誉也会受损。为了防止这种情况,后续的收尾工作势必就要让许朔顶上。
“但我们组……”
看着许朔平静又洞察一切的眼神,凌若棠将后续的话全部吞了回去。她们组,是全所都知道的一个组。
组内的人,也不是不干活,都干,但是因为不缺钱,大家也不可能跟普通的律师一样,卖命干活。到点下班,下班后找不到人,活能干完,但总有些小漏洞。
对于熟悉的领域还好,对于从没干过的信托,谁也不知道会出什么问题。
“就算我走了,也会有新的律师来顶上我的工作。而且这么大的项目,祁姐也会时刻盯着。她也赔不起违约金。”
“你能保证新的律师能跟你一样24小时随叫随到,认真核查,保证工作上的零失误?”
凌若棠保证不了,“你说的情况,只是一个假设而已。再者,真到了那天,祁姐也绝不会看着这项目黄掉。她那时候肯定还会拉个经验丰富的律师进来。”
“那为什么现在不拉?”
凌若棠微抿着唇,无话可说。为什么现在不拉?因为不想出钱。这样一想,其实百分之四十也挺公平的,许朔要承担可能的名誉损失还有后续的工作成本。
可是就这么放弃吗?
凌若棠总感觉心中闷得慌,这种闷不是因为身体的难受,而是,责任感。这次和上周的情况还不一样,上周是基本没戏,找不找许朔都无所谓。但这周,只要许朔能加入,委托就成了,而且是是至少价值上百万的委托。
虽然她也得不到不少,但是她毕竟拿了祁姐的工资……
“而且——”
凌若棠看向他,许朔轻笑,望着她的眼中是“看透一切”的笑意,“委托一旦成了,这个案子没有完成,你是走不了的。”
凌若棠的心一寸寸沉下去,像是被重石拉着,没有尽头地往下沉。
比起许朔,和祁姐打交道的凌若棠更懂祁姐的手段。招人需要时间,交接需要时间,还是现在的人用着更顺手。
祁姐不会让她走,可是等流程走完,就像许朔说的,至少六个月。而那时候,公司早就招好了人。
第45章 :饭局
凌若棠一言不发。
菜上了。
许朔拿起刀叉,“吃饭吧。”
这是一家西餐厅,点的都是西餐,七分熟的牛排、无味的沙拉、齁人的奶油汤,凌若棠本就没心思吃饭,吃了一口沙拉,就不再吃了。
她靠着椅背,思索着自己的未来。法务岗也稀缺,过了这家公司,还不知道能不能找到一个名气大、工资不错、氛围良好的公司。
这个案子,不接又不可能。以祁姐的风格,她最后会亲自找许朔聊,只要许朔一说出原因,祁姐绝对会让她走不了……
许朔接了个电话。
“嗯。”
“知道了。我会把她接回去。”
挂了电话,他看向凌若棠,“我有事,先走了。”
“我能拜托你件事嘛?”凌若棠在他离开之前喊住了他。
“什么事?”
“能不能不要把我准备离职的事情告诉祁姐?”
许朔淡然地看着她,“这件事情,我不能保证。”
许朔走了。
凌若棠赔了钱,还什么都没捞到。
她起身却结账,却被告知账已经被结过了。
她微愣一下,这一愣,就让热情的服务员误会了,“没关系的!和他相亲的,都是他买的单?”
“相亲的人很多吗?”
“嗯!这已经是第4个人了!加上你,第5个!”
在家躺到晚上9点,凌若棠终于想出了办法。她给许朔发微信,“百分之二十五。我向你保证,后续绝对不会需要你顶上。”
“好。”
第二天是周一,凌若棠一直等着祁姐到律所来。
等到下午两点,祁姐不慌不忙地到了律所。凌若棠跟着她的脚步,进了她的办公室。
她将她和许朔谈好的条件告诉祁姐,祁姐很高兴。
趁着她高兴之际,凌若棠提出自己的要求,她希望能招4个实习生来帮忙,实习生不贵,但律所的实习生是有指标的,但指标这种,其实只要合伙人同意就行。
凌若棠刚帮她省了一大笔钱,祁姐没有多说就同意了。
凌若棠笑着说谢谢,又谈到了王董的信托,由于还是个雏形,也
不知道王董名下有多少财产。但她问了下做信托的朋友,一旦涉外,为了方便,都是找当地的律师。但这样一来,到手的钱,其实跟只做国内的差不太多。
祁姐沉思了一会儿,指关节敲着桌面,“这个不是我们能决定的。”
凌若棠当然知道这点,她点头,“嗯。”
“你先招实习生吧。”
“好。”
凌若棠联系以前的实习生,将招聘要求和内容发给她们,希望她们帮忙在年级群里发一下。
凌若棠和实习生们的关系都还挺不错,她们也都同意了。看着她们回复的那么快,凌若棠其实有点心虚的。
因为之前还能保证准时下班,但现在可能保证不了,一进来,绝对要加班。她想了下,还是跟她们说一声,又在原本的招聘要求上加了一条“抗压能力强。”
周四,王董的秘书来了律所。祁姐喊着她和另一个同事,还有许朔一同去会议室会见。
王董的秘书年级算比较大的,头也秃了,眼尾皱纹也挺多。他此次来,是来传达王董的要求,相应的财产清单交给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