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砚辞愣住，“何时的事？”
“一个时辰前。”
一旁咬着苹果的闻澹嘿嘿一笑，“想不到她也有今日。”
他说着，看向傅砚辞道：“出气了吧，不用谢！”
傅砚辞疑惑地看向他，后知后觉道：“这其中有你的手笔？”
闻澹点头，“算是吧。”
傅砚辞：……
“怎么你这个人，在永平身上吃了这么大的亏，我绞尽脑汁替你出了气，你不谢我倒好，怎么这个表情像是要吃人……”
“郦国此时为何上京？是因为漠北袭扰他边城，侵占了郦国的土地。”
“国与国之间结盟，利益为先，敌国的敌国就是朋友，这个档口，嫁不嫁公主，郦国也不会与大曦为敌，若是大曦跟漠北开战战败，那么郦国也不会因为这个姻亲，放弃咬大曦一口，这个道理难道你不明白？”
闻澹整个人软倒在椅子上，吊儿郎当道：“明白啊，我如何不明白。”
就是因为郦国此时不会背刺大曦，郦国提出的条件，只要不太过分，大曦都会满足。
哪怕是公主，国家面前，个人的幸福又算得上什么。
“闻澹……”傅砚辞叹息一声，见闻澹变了脸，心知他也是为他好。
如今他再多说，反而惹恼了他。
最后傅砚辞不得不道：“你天资聪颖，许多人都不是你的对手，也自认为能将人玩弄于股掌之中，这是你学的权术，也是你的本事。”
“只是我怕你将来会被反噬，会后悔。”
闻澹嘁了一声，“技不如人，认输便是，后悔什么。”
“但愿吧。”傅砚辞捏了捏眉心，他做得梦山河凋零，百姓生灵涂炭。
公主也的确是和亲了，下场惨烈。
这也是为何梦境过后，见到永平的时候，会敬她一分。
谁能想到兜来转去，这始作俑者居然是他身边的人。
“你最近怎么怪怪的。”闻澹道：“先是屯粮，再是制止京郊大营哗变，这临淄王二公子死活管你什么事，你与临淄王府又没交情，还有你们家老三……为何要盯着他？”
傅砚辞想解释，可这么多事情堆在一起，如何解释？
“我做了一个梦，梦里京郊大营哗变，南宫济民受伤昏迷，世子执掌京城，被东陵王带兵破了城门……”
“百姓死伤无数，漠北又破了城……”
闻澹笑道：“做个梦而已，何至于如临大敌，我做梦还梦过我成为太上老君呢，我现在也没学会炼丹。京城生变，你在京城会抵挡不住？那你人呢？”
“公主和亲，钦点我送行。”
闻澹嘁了一声，就在这时，外面来了人。
“圣旨到！”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钦点傅砚辞将军为和亲送亲使，钦此！”
圣旨言简意赅，傅砚辞面无表情地接旨。
闻澹脸上嬉皮笑脸瞬间没了。
“你说做梦……大曦和漠北孰胜孰负？”
第342章 来者不善
傅砚辞没回答，清凌凌的眼神看了他一眼，这一眼仿若看智X。
他只扫了他一眼，就出门了。
等人走后，闻澹后知后觉拍了下脑门儿。
着相了！
若是大曦赢了，傅砚辞躺平即可，还用累死累活做这么多？
做了这么多，不过是为了多一点胜算而已。
想到这儿，他顿觉不好意思，人家傅砚辞心中装的是家国天下，他可倒好，装的都是小情小爱。
锱铢必较的东西。
他往外走，打算也帮忙筹措军备，可出了府，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一张脸，耳边萦绕的是女子的喘息声，生生酥骨。
“墨风。”他唤道。
“军师。”墨风奇道：“有何吩咐？”
闻澹摸了摸鼻子，神情颇为不自在，“我想找一名女子，长得嘛丹凤眼，性子嘛……”
他想到那人踩他斗篷的狡黠，“性子应该有些刁蛮，应该是高门出身……”
“昨日去过清风楼。”
墨风一头雾水地看向他，“还有呢？”
闻澹一摊手，“没了。”
“没了？”墨风脸上表情都要裂开了，京中这么多高门，这么多女子，不说名道姓，犹如大海捞针，让他去哪里寻？
“就……挺漂亮的。”闻澹抬手拍了拍墨风的肩膀，“要是不困难，我还用你找么？你家军师我今后能不能成亲，可就靠你了，上上心。别到时候你家将军娃都抱上了，我这头都没人影。”
“知、知道了。”墨风无奈地道。
闻澹满意地上了马车，心中还在想：谁说家国大义就不能小情小爱了，为国为民的最后，还不是为了媳妇孩子热炕头么？
……
“东家，粮收好了。”佟掌柜办事效率很高。
梅久颇为意外，“这么快？”
“果真如东家所说，米价格越来越贱，我按照东家吩咐将米都收了。”
梅久点头：“那就好。”
“奇怪的是，今早开始，似乎有人也在收粮，而且是大批量，不计价格地吃……”
“才不过两个时辰，米价就升上去了，你说，咱们要不要放出去？”
这么一入一出，一倒手，就是可观的差价。
梅久抬手抓了一把米，质量并不差。
所以不会是因为米潮影响了价格。
而是暗中有人先是大批量放粮，压低了价格，造成粮食产量过剩，然后趁着旁人不注意的时候，再大批量吸进……
是谁这么大手笔？
不知为何，梅久脑海里先是反应这些倒卖折腾必绕不过黑市。
可随即脑海里想到的却是傅砚辞。
这背后……会不会有他的手笔呢。
想当初自己赚得第一桶金，就是利用了个消息差，知道货船翻船，买了生丝。
其实也是借着傅砚辞的东风赚了一笔。
如今——
“先不卖。”梅久想了想道：“若是大规模买粮，证明粮食必有用处。”
兴许要打仗了。
若是倒卖，便是赚国难钱。
这个钱，虽说赚了没什么负担，终归良心过不去。
“先看看，咱们仓库若是够，再收一批。”
“粮仓倒是够，只是咱们的钱花得差不多了，二公子倒是准备了十万两的银子，要动么？”
“你派人去问问他，告诉他我不打算卖，若是他想低买高卖，随便他。”
她不能替傅伯明做决定，毕竟眼前是大批量的银子，她都蠢蠢欲动。
“好的。属下这就去——”佟氏说完，就出门了。
这时店里又来了几名顾客，顺溜忙活着，梅久不好干看着，也帮忙打个下手。
其中有个人买蜡烛，蜡烛放得地方有点高。
梅久够不着，转头看到了一旁的梯子。
“梅瑾，帮我扶下梯子。”
梅瑾本想说，我跳一下就能够到，可看到自己主子的眼神……
顿时明白了：低调。
于是很听话地将梯子给移了过来。
梅久攀爬上去，小心翼翼地将袋子拿下来。
袋子是牛皮纸做得，可能东西放得沉了。
她拿过来的时候，底儿突然漏了。
原本的蜡烛顺着洞，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蜡烛本就脆，掉在地上很快就变成了两节。
顺溜心疼地看了一眼，嘴巴动了动没吭声。
梅久下来，将地上的蜡烛收好，将坏掉的放在了柜台上，“这些我留着用。”
将好的，一一摆放好。
正擦着灰，余光看到门口有人，不知道看了她多久了。
看到来人，梅久瞳孔顿时放大！
——永平公主？
她情不自禁的仰头看了看天，哪阵风将她给吹来了，天上下红雨了吗？
她不太相信，揉了揉眼睛，侧身躲在了柱子旁，希望永平公主只是路过。
谁曾想，店里的顾客都买完东西走光了。
梅久从柱子后头探出身，永平仍是气定神闲地站在门口，负手于后，打量着她。
梅久脑海里顿时浮现了四个大字：来者不善！
第343章 得不到的公主
都已经离开了侯府，永平公主为何找她？
缩头一刀，伸头也是一刀，她索性走了出来，“客官，是要买东西，还是找人？”
永平公主抱着手，闻言呵地轻笑了下，她上上下下打量着梅久。
“我还以为你不敢见我呢。”
她拉长了音，慢条斯理道。
梅久抬眸看向她，“我没做过什么亏心事，有什么不好见人的。”
“倒是有几分血性。”永平上下打量着梅久。
梅久有些尴尬，她刚才蹬梯子拿蜡烛，上面有灰，她头上蹭了蜘蛛网，因为在店铺里干活，她早起习惯先洒扫下，所以穿得衣服，怎么舒服怎么来，是灰衣麻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