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其实并没那么气,若是真生气了,就上去直接撕逼了,之所以没撕,实在是因为离心重,想要离开,那么这里的人都只是个无关的路人而已。
哪里值当生气。
她出门往回廊外走,刚走出韶光院,就听远处厨房外响起啪啪啪的板子声,以及鬼哭狼嚎之声。
“奴错了,错了,主子饶命啊……”
“呜呜呜……啊,疼疼疼……”
一声又一声尖叫,哭号声起,傅伯明坐在轮椅上,整个人隐于暗处,树梢的投影遮盖了他的面容,看不清他的神情。
却见他信手拍了拍轮椅,慵懒道:“太吵了,堵了嘴打。”
于是,啪啪啪声音照旧,鬼路狼嚎之声都变成了闷哼。
等梅久人走过去的时候,仆从已经竖起了板子,退下了。
之前在厨房里眉飞色舞兴高采烈的人,此时都瘫软在地,跟一团烂泥没什么区别,被人拖了下去。
厚重的板子打得人血肉模糊,长长的拖痕带了血,血腥味还夹杂着尿骚臭味。
不知道是谁吓尿了,或是挨打的时候失禁了。
梅久止住步子,一时不知道该向前还是转身回去。
让她心里舒爽的,是傅伯明轻飘飘的一句话,就令众人闭嘴了。
可让她后脊发凉的也恰是如此,今日挨打的是他人,假以时日若是正经主子进来了。
她的命岂不是也是如此?
“什么人?”傅伯明推着轮椅出来,待看到梅久时,从轮椅上站了起来,“梅久啊,这么晚不睡,纳凉?”
梅久恍惚地啊了一声。
转头要走,被傅伯明叫住,“并不是为了谁,只不过这几个婆子老油条了,怠慢了本公子。”
梅久哦了一声,又被傅伯明轻唤住:“喂——”
又做什么?
梅久没好气地抬眼看他,他见到梅久瞪眼,才笑了。
“我不会这么对你,所以别怕。”
梅久怔忪地看向傅伯明,他身体本就不好,衙门里奔波了一日,回来本该洗漱早早休息。
却又莫名其妙跑这里来打厨房人的板子。
究竟是不是为了梅久,她心知肚明。
“我知道了,天不早了,早点休息吧。”
“那你说好梦!”
梅久:……
“梦稳也成。”傅伯明最会顺杆往上爬。
梅久只得低声道:“早点休息。”
“嗯,天黑了蚊虫多,你也早点安置吧。”
梅久转身要走,再次被傅伯明叫住。
“喂——”
梅久低头捡起了石头,刚想转身往他身上砸。
就听傅伯明轻笑了一声道:“好梦。”
梅久这石头终归是没丢出去。
正上回廊往韶光院回,就听到急匆匆的脚步声,然后沿途是一声声恭敬的大公子。
傅砚辞回来了?
梅久正好有事想要跟傅砚辞说。
她眼看着傅砚辞从回廊走过来,与他一个照面,梅久笑了一下,“公——”
手被傅砚辞大力一把钳住,几乎是强拖着往院子里走。
梅久手腕猛得吃力,疼得她惊呼了一声,傅砚辞脚步微顿,侧头看了过来——
月色下,他的眼神黝黑不带任何情愫,整个人大汗淋漓仿佛从水里被捞出来一般。
“大哥——”傅伯明不解,刚要开口。
却只来得及看两个人匆匆离去的背影,夜色里傅砚辞话还停留在原地:“滚!”
第330章 当她是解药
梅久一手被傅砚辞拎住,犹如拽着一头大鹅。
踉跄着往前走,谁曾想越是着急越是脚下出错。
她脚底不知道被什么绊了一跤,身子下意识向前扑去,被傅砚辞另外一只手拽住了后脖领。
“大公子,放开我,有话好说,傅砚辞——”
她直觉傅砚辞这个状态不对,因为他从来没这么粗鲁过,急迫过。
“傅砚辞你没事吧?”傅砚辞终于停了下来。
还没完全到韶光院,他却似乎不打算往前走了。
梅久抬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我知道之前你因为避子汤生气,我只是没做好准备,其实——”
傅砚辞充耳不闻,下一瞬一把将梅久扛起。
梅久下意识地搂住了他脖颈,这才发觉他热得不仅仅是手,脖颈也通红一片。
像是发了疯的斗牛。
梅久心惊胆战,想跳下去,傅砚辞已经将人带下了回廊,侯府雕梁画栋,移步换景是不假。
之前也有前朝从南方运过来的生辰纲。
从太湖底下捞出来的嶙峋的奇石,垒成了奇形怪状的假山,夏日避暑所在。
傅砚辞将梅久拉进来,梅久下意识地觉得不妙。
脚一沾地就打算转身跑,可下一瞬傅砚辞已经顶了上来。
“傅砚辞……”自回府到现在,傅砚辞除了说了一句滚以外,一声不吭。
以往他虽说也是少言寡语,可也正常。
“傅砚辞,你是不是中了药……”梅久抬手想要擦傅砚辞额头的汗。
傅砚辞这次乖乖没动,梅久手刚触碰到他额头,就觉得不对。
这额头烫的都能煎鸡蛋了。
“是中了毒么,你——唔……”
没等梅久想办法找人,嘴上已经被傅砚辞以吻封唇。
不同于之前轻缓的吻,调情的吻,浅酌慢品的吻。
这一次,凶狠若啃。
梅久下嘴唇被他咬破,血珠涌上,被他舌尖舔舐。
梅久抬手想要推开他一点,他压下来的身子太沉了,山洞太小逼仄得人喘不过气。
可手推出去,只触碰到一片坚硬,他的胸膛又热又硬,根本推不动不说,只听撕拉一声响。
居然是撕破了她的衣衫。
梅久震惊抬头,“傅砚——”
犹如生瓜被劈开,疼得梅久仿佛死了过去,她眼泪不由自主地涌了出来。
人和动物最基本的区别是人是理智驱使着身体,要心动情动,才会行动,而动物则屈从于本能。
梅久疼得浑身发颤,哭颤着音求傅砚辞,“别在这里……”
“别……唔……”
月上柳梢头,蝉鸣夏夜笙,树影随风晃动,风中隐约传来破碎的声响,月亮都羞红了脸,藏入了树影中。
梅久的后腰被假山刮出血痕,她抬手想要抓住些什么,可手被傅砚辞拉住,随着他一同沉沦。
意识迷离,她只听得到他炽热的喘息声,一声重过一声,以及自己心跳声,砰砰砰,仿佛随时能从嘴里蹦出来。
她以为是结束,谁曾想,夜才仅仅只是开始。
她不记得怎么回的房,只记得周遭都是海水涌现,浪花打来,将人抛在云端,随后重重落下。
本以为海浪过去便是朝阳,谁曾想又是更大的巨浪,将人如轻舟一般摇晃拍打,恨不能撕碎。
梅久只记得自己软声求放过,可不行。
周遭的床帐,是层层的纱帐,平日里只需轻轻抬手,人便能下床离开。
可今日这床帐似黑夜中的迷雾,层层叠叠,无论如何抬手,总是摸不到开口,出不去。
汗一层又一层,也不知过了多久,梅久手指头都没力气的时候,傅砚辞的神色才逐渐清明。
断断续续的话,随着他的开口,似挂在天边遥远的钟,缓慢地灌入她脑海中。
“先前做了梦……不是有意……”
”我中药了……”
“……吃了解药没用……”
“……公主下得毒药性霸道……”
"……委屈你了……我不愿碰旁人……惹你伤心……"
若梅久是个好人,兴许能完整地听全了他的话。
偏偏此时她累极困极,脑子里都是一团迷糊。
只觉得眼皮发沉,再睁眼是淅沥沥的水冲刷身体……
然后便是燥热的身体再次压了上来……
这次她连退却的力气都没有。
她脑海里唯一的想法居然是:世界毁灭吧,赶紧的……
如同一辆卡车碾压过,梅久醒来的时候,浑身都疼。
入眼处,大腿上都是红红点点,别想多了,傅砚辞不至于啃她腿。
都是假山里蚊子咬的!
怪不得梦里都痒得想要挠腿。
她想要起身,刚起来,又原地趴了回去,腰疼。
她反手摸了摸后腰,回手时隐约嗅到了药味儿。
后腰磨破了皮,似乎上了药。
梅久愤恨地咬牙,气得额头青筋直跳。
公主给傅砚辞下的药,下完了,折腾的却是她!
上哪说理去!
可她随即想到一个问题,她没做梦!
之前只要跟傅砚辞共赴巫山,肯定会做各种各样的梦,都是预知梦。
可为何这次没做梦呢。
她隐约想到昨日傅砚辞似乎跟她提了什么梦。
难道是他梦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