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砚辞神色不动,只微微颔首,“不错。”
梅久看他背过身,忍不住瞥了瞥嘴。
傅砚辞却并没走,仍是在刚才的位置坐着,不时低头翻页。
梅久不明白他为何还在这,两个人其实……不是很熟。
她不过是低等丫鬟,傅砚辞则是侯府大公子,众人仰望的存在。
两个人实际并没有什么话要说。
要说他对自己上心了……
梅久不这么认为。
果然,傅砚辞再次翻页,“困了就睡,你的伤到底是为了我。”
梅久顿时恍然大悟。
她曾经救过侯府的二小姐最后被赏了一件袄,还是二手的,去当铺都得被人说是虫吃鼠咬……
今日虽说不用她挡箭,大公子也未必会受伤,可她到底是众目睽睽之下扑了上来。
尽管是被墨雨那个天杀的推的,可也是名义上帮了大公子。
大公子为人办事总是要比庶出二小姐得人心的多。
光看春桃之前说的琉璃盏的事情就能发觉。
梅久点头,刚想躺下来,肚子忽然一抽,感觉下面似乎有细流……
想到她来了葵水,往往都是第二日来大量。
她捂着肚子,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下……
绸缎的褥子,已经被血染了风采,染上了。
福无双至,丢人总是接二连三。
梅久有些发愁,肚子也疼,后背也疼,一时不知道是应该捂着肚子还是后背。
若是周围没人,她还能处理下。
眼前这么一座大佛伫立在面前,很是不方便。
“怎么?”傅砚辞倏地抬起了头,“可是哪里不舒服?”
梅久忽然想到白日的嬷嬷,女人懂女人。
她到时候问她要月事带应该能要到吧。
“白日里的那个嬷嬷呢?”梅久问道。
“你是说方嬷嬷?”傅砚辞道。
见到梅久连连点头,神色有些奇怪,傅砚辞蹙起了眉。
“我让她回去睡了,有什么需要的,你可以跟我说。”
他说着,将书放在了一旁,人上前了两步走到了她面前。
抬手用手背探了过来,触碰了她的额头。
“还没褪热。”
梅久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眼下愁得不是上面,是下面好么?
第28章 小恩小惠
“公子——”梅久不得不道:“时候不早了,公子去忙吧。”
这是她今晚上第二次让他去忙,撵他走了。
傅砚辞抬眸瞥了梅久一眼,“欲擒故纵?”
他不是个有耐心的,平日里也没少有人往他跟前凑,可他根本懒得搭理,也嫌弃麻烦。
如今他见她受伤这才耐着性子在这陪着她。
反而遭了嫌弃。
傅砚辞不着痕迹地轻捏了下手指,压下了心头的不悦。
梅久也实在是有苦说不出,按道理说,恋爱便是怜爱,从哪里出来的?
谈出来的。
眼下周遭无人,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实乃是掏心掏肺的好时机。
奈何身体不允许……
她感觉身下要出汪阳江河了,偏偏女子之事又实在不好说出口。
她抬头望向傅砚辞,他整个人沐浴在烛光下,柔和的烛光使得他棱角分明的脸都温柔了许多。
他长得过分好看,仿佛仙人一般,不食人间烟火。
罢了,丢人这种事,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旁人。
梅久狠下了心,“并不是奴故意撵大公子,实在是……实在是……”
傅砚辞双眉微挑,视线锁定梅久。
但见她双颊通红,难得脸上带着羞赧,如含羞垂头的牡丹艳丽非常。
让人心也跟着软了下来。
“人有三急。”梅久都要哭了。
她不由得怀疑自己穿的是个假书,人家穿书都是风花雪月,男欢女爱。
怎么她穿书,关键时候要解决的却是生理问题。
低笑声传来,傅砚辞抬手指了指屏风后。
“去吧。”他道。
梅久见他没有换地方的意思,抬头看了一眼屏风后。
顿时更窘迫了。
无论是声音还是气味……这都很尴尬啊。
好在此时傅砚辞终于起身了,梅久感觉后面应该是一片了。
所以尽量避免让人看到自己后背,她尽量倒着走。
傅砚辞本没注意她,不过她这个非同正常的操作,倒是令他多扫了两言。
随即蹙眉,刚想问你又怎么?
这头梅久后脚跟就被屏风腿儿绊了一下,手扶着屏风才没摔倒。
端庄没有,反而更狼狈了。
傅砚辞摇摇头,抬脚出门了。
其实他方才刻意跟梅久多待一会儿也是想要套她的话。
她虽是丫鬟,可行事又与寻常丫鬟不同。
一则,没有卑躬屈膝的奴性,二则,有时过于胆大。
三则,对身边的之人关爱心软。
一个女子,无论长得如何,心软心底善良又有着义气,委实有些难得。
梅久听到门阖上的声音,才松了一口气。
下午喝了水,晚上喝了药,她小解之后,就看到裤子里惨不忍睹。
月事带果然透了,可她左看右看,也没寻到新的。
倒是隔间有帕子,她用帕子裹好了,艰难地垫在了裤子里。
在一旁的铜盆里洗了手,这才浑身虚汗地往床榻上走。
折腾这么一通,她又发了汗,眼前阵阵发黑,走路的每一步都好像踩在软绵绵的棉花上。
好不容易走到了床榻边,眼看着要上床,脚底却一软,整个人咣当一下,摔在了脚踏上。
梅久抬手想起来,可后背受伤,她手也软绵绵的,根本使不上力。
倒是刚才扑通摔的这一下,将门外的傅砚辞给惊动了。
梅久试图爬起来的第三次,身后响起了脚步声。
自后背穿过来一只胳膊,一手架住了她,另一只手打她膝盖弯一捞,人就被他打横抱起,轻轻地放在了床榻上。
许是顾及梅久后背的伤,他将她侧身放下。
他的脸几乎是埋在了梅久的胸前,离得她很近。
梅久看着他黝黑的双眼,鬼使神差地抬手摸了他头一下。
傅砚辞僵直着身体没动,侧头看了她一眼。
两相对视,到底是梅久气焰不敌,讪讪缩回了手。
傅砚辞见她老实了,扯过一旁的被子正要给她盖上,余光却瞥见了什么,手上一顿,面上却不动声色。
梅久盖着被子,躺在床上人又有点迷糊。
隐约间,听到傅砚辞似乎转身出去吩咐了什么。
她迷迷糊糊又睡了一会儿。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发了一层汗,感觉浑身黏腻,不过精神好很多了。
额头上一凉,傅砚辞声音传了过来,“退热了。”
说着,递了茶盏过来。
梅久睡得半梦半醒,的确是有点渴,抬手接过来喝了一口。
是姜枣茶。
“可还要如厕?”傅砚辞问道。
梅久此时没有尿意,闻言便摇了摇头。
谁曾想傅砚辞指着一旁的包袱又指着屏风,“去吧。”
梅久心想,刚才憋得不要不要的,这人不走。
如今自己没有,他非要自己如厕……
也太让人为难了!
“去吧。”傅砚辞的话令人不容置喙。
梅久不得不起身下床,傅砚辞将包袱递给了她。
梅久仍是倒退着进去了,打开包袱愣住。
月事带。
其实刚才喝到姜枣茶的时候,她就有感触了。
此时外面树梢上的墨雨跟墨风吐槽,“你说公子是不是对这个小丫头太好了啊?”
墨风不认同,“你今日不该将人推出去。”
“我这不是帮她么?这丫鬟又不要脸又有心机,又抠门……”
墨风和墨雨都常年跟在傅砚辞身边,性格迥异,行事风格也截然不同。
是以,对一个人的看法,有时候也截然相反。
“我倒是觉得沈姑娘有不得已的苦衷,其实人还不错。”
墨雨不屑地嘁了一声。
“来人——”屋里傅砚辞唤道。
方才墨雨已经去了管家那里要的月事带和姜枣茶。
此时用脚趾想,也还是为了那个臭丫头的事。
他对梅久还是有成见,因此不想靠前。
墨风却已经先他一步,进了门。
傅砚辞指着床,“将床榻寝具换了。”
墨风应是,十分利落地将被褥都换了,甚至还拿着暖婆子,放在了被褥里。
傅砚辞静静地看着他忙活,墨风换好了,低头退了出去。
梅久在净房换好了月事带,要提裤子的时候,犯了难。
里面换好了,外面的裤子没换,不还是没有用么。
她正想着,将手放在包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