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
永平抬手,“本宫心意已决,不必多言。”
她转头看着傅砚辞的背影,抬手捂着砰砰直跳的胸口。
想到方才与他擦身而过之时的心悸,脸上不由得异常红润。
她握手成拳,“从小到大,本宫想要的东西,还没有得不到的。”
无论是物还是人,她的脸上写满了志在必得。
宫门外,傅砚辞上了马车,走到半路忽然喊了停车。
“吁~”墨雨刚勒停了马车,就见大公子侧身下马,吐了出来……
墨雨勃然变色,“主子,前面不远就有医馆……”
说着,头上出了细密的汗,若是陛下赐了鸩酒,便是叫来了医者也无能为力啊。
他不由得手足无措起来,而这头傅砚辞拿出帕子擦了擦嘴。
“你想什么呢?”
墨雨:……
“我这不是见公子……”墨雨辩解的话,在看到大公子紧皱的眉头时,吞了回去。
“公子是哪里不舒服?”
傅砚辞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无妨。”
陛下赐宴,看起来是好事,可许多菜从御膳房到陛下桌子上,经过了数次盘查,大多菜都变冷了。
再打着十二分的精神应付陛下的问话,便是山珍海味到了嘴里也食不知味,这饭能吃得愉心才怪。
吃硬着了,胃到底是不舒服,马车一颠簸就吐了出来。
倒是令人误会了。
傅砚辞假寐了一会儿,不多会马车停到了侯府门前。
他回了前院,本下意识地要回自己屋里,突然想到了什么,脚步一顿。
问了句,“人呢?”
墨雨知道主子喜洁,这会定然是要沐浴的。
“水提前都备好了。”他道。
说着,上前将傅砚辞脱下的披风接了过来。
谁曾想傅砚辞脚底一转,却是去了偏殿。
梅久后背受伤,虽然上好了药,可还是疼。
此时趴着睡得不太舒服,肚子也一抽一抽的,她做梦恍惚以为回到了现代。
额头处一凉,仿佛病着的时候,娘亲的手。
“水……”她忍不住有些哽咽,身上一阵阵发冷。
傅砚辞不过是想看一眼她如何,谁知道手落下去,发觉她额头滚烫,竟然是发了热。
“传大夫。”
墨雨撇了撇嘴,到底是出门唤了大夫。
不多会儿,大夫就过来了,给梅久诊脉后道,“姑娘是失血过多引起的,几服药就好了。”
说着,写了方子,傅砚辞下巴一抬,墨雨立刻下去熬药。
倒是方嬷嬷得了信儿过来了,“公子——”
傅砚辞对奶娘态度还是尊敬的,“大晚上的,嬷嬷自去安置吧。”
方嬷嬷看着面色潮红的梅久,歉意道:“下午还好好的……”
傅砚辞瞥了一眼梅久,蹙了下眉,他是久经战场,什么大.大小小的伤没经历过。
今日的箭伤,于他来说,不过是蚊子叼了一口。
是以他只简单地给她上了金疮药,包扎好,便以为万事大吉。
谁能想到半夜还能发热。
他垂眸看向梅久,女人就是娇气。
可这伤说到底也是为了自己。
于是他摆摆手,“都下去罢。”
方嬷嬷不太放心,“公子,您前院并没有丫鬟,老奴今日留在这里吧。”
白日里公子吩咐将人安置在前院,她就觉得不妥。
前院公子常住,没有丫鬟,平日里用惯的都是小厮。
这怎么能行。
可要是将人安置在后院……
公子也不常来后院。
“时候不早了,这里有我,嬷嬷先去睡吧。”傅砚辞道。
方嬷嬷年岁大了,早上醒得早,晚上歇得也早,不过这一会儿功夫,便连着打了数个哈欠。
她有意在此照顾人,可想到自己到底是熬不得夜,没得再病了耽误事。
因此只好点头离开了。
这头方嬷嬷刚走,梅久迷迷糊糊地喊了一句,“娘。”
说着,拽住了傅砚辞的手。
傅砚辞的手犹带着凉气,他本想抽回,垂眸看向烧得脸色通红的梅久,又听到她唤的一声娘。
不知想到了什么,终归是没撒手。
他径自在床边坐了下来,手也被梅久拉住,放在了脸颊下,仿佛枕头一样枕住了。
傅砚辞定定地看着梅久,哑然失笑。
第27章 傅砚辞手中端着药,面上没什么表情,“把药喝了。”
“爷,药好了。”墨雨将熬好的药端了进来。
他进屋的时候楞了下,方嬷嬷刚出去了,如今药好了……
谁喂啊?
傅砚辞吩咐道:“放下罢。”
诶,墨雨应了声,将药放在了桌子上。
人却还站在原地没动,总不能公子亲自动手喂吧。
这丫头也配?
“你还杵在这里做什么,出去。”
墨雨不可置信地看向自家主子,怀疑自己听错了。
直到他见主子将手从梅久的头下抽出来……
他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干眨了几下眼睛,晕乎乎地出门了。
傅砚辞将药端起来,吹了吹,用手背试探下了温度。
这才轻轻推醒梅久。
梅久做梦正捡钱呢,她梦到走到了一处戏台,可能是最近她太为银子犯愁了,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是以戏台上面咿咿呀呀地唱完。
忽然一个满身金光油头满面的公子上了台,“今儿个爷高兴,一起同乐!”
说着,将怀里的金银珠宝,珍珠项链,翡翠手镯,天女散花一样往地上洒……
梅久乐得嘴都要咧耳后根了,她不贪心,只捡到一个金元宝就成。
就能解决燃眉之急。
她怀里突然出现了一个盆,天上哗啦啦地下铜板,她接钱接得正美,旁边突然出现一个人过来挤她。
这她哪能让?
阻碍她人发财犹如杀人爹妈啊,她不客气地回挤过去。
谁曾想身边的人也不服气,一个大力挤过来——
她就被推醒了。
她恨得咬牙切齿,狠狠地瞪向来人——
“大、大公子?”
她揉了揉眼睛,脑子一时间还有些懵。
傅砚辞手中端着药,面上没什么表情,“把药喝了。”
梅久哦了一声,挣扎着坐起身,将药碗接过来,她也知道自己病了,头晕乎乎的。
因此接过来很利落地喝了一口。
也忒苦了。
她脸都皱成了一团,下意识地想要放下碗,却感觉到令人无法忽视的视线扫来。
她只能硬着头皮抬头看向傅砚辞,神情很是可怜巴巴。
“太、太苦了。”
傅砚辞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面容如高山上的雪,冷酷无情。
"良药苦口利于病。"
梅久不得不硬着头皮再次喝了一口,热乎的中药入口简直是苦得舌根发麻。
她可怜巴巴地仰头看他,可傅砚辞一动不动。
梅久试探性地将碗放在一旁,眼看着傅砚辞要上前。
她立刻道;“凉一凉,太热了。”
傅砚辞双手抱胸,静静地看着。
梅久摆了摆手,“大公子您忙去吧,不劳费心了。”
她一时忘了后背的伤,摆动的幅度有点大,牵动了伤口,忍不住嘶了一声。
她抬头的时候,就看到傅砚辞转身离去的背影。
她轻舒了一口气。
本以为傅砚辞很忙,应该没功夫在这跟她耗。
可余光又见他人影一闪,再抬头的时候,就发现他手中拿着一本书,在离她不远的桌子上径自落座。
似乎极有闲情逸致地看了起来。
有道是灯下看美人,越看越美丽。
傅砚辞眉目如画,坐姿优雅,不时地翻动树叶,如画中谪仙。
尤其是挺直的鼻梁。
侧影绝了。
让人忍不住想要用食指上去打滑……
梅久不由得想到曾经看过的一句话,男人鼻梁挺直,那个地方也异于常人……
刚这么想着,又忍不住想到之前的云雨。
他的确是异于常人,无论是时间长度还是宽度……
她忍不住脸红了下,傅砚辞却正好这个时候抬起了头。
“可以了么?”
他的嗓音也好听,在这静谧的夜里,仿佛石子落入骨瓷,掷地有声。
嗯?
梅久还没反应过来,傅砚辞已经卷了书过来,朝着药碗点了下。
“时间到了吧。”
梅久不由得长大了嘴,本想说你这么闲,就没事干了,看着我喝药?
刚想瞪人,想到自己才是丫鬟,又赶忙低下了头。
认命般端起了碗,仰头一手捏着鼻子,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她豪迈地将药喝完,将碗倒了过来,药汁不挂壁,可见她喝得多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