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情啊爱啊,她要成全丈夫的一切,她要将自己哥哥的那一份事业也做出来。
她看向大嫂关卿卿。
虽贵为世子妃,只是常年困于后院拈酸吃醋之事,委实操心,眼下脸上即便是敷了粉,眼角也有了细纹。
陈惠如开导她,“大嫂何必心中不平,寻常富户男人三妻四妾也很平常,又何苦……”皇亲贵胄。
关卿卿讥嘲一笑,“你家济民又不是沾花惹草之人。”典型的站着说话不腰疼。
陈惠如想到自家相公,心底暗自发苦,是啊,他的确不是沾花惹草之人,可他兴致完全不在男女之事上。
光是公事,征战,政务……
礼贤下士到哪怕是手下家里出了什么事情,他也都能及时知悉,慷慨帮助。
是以封地百姓都知道,临淄王宽厚,世子温润,二公子仁义……
每日忙不完的事,后院来得少,女人属实不多。
而能进他后院之人,也都有来历。
要么是京中赏赐,不好推辞,要么是部下进献,不好折了下面人的颜面……
当然,也有她怀孕不能伺候丈夫时候,为了彰显大度送的。
唯独不是因为爱情。
此时她平静道:“他们血气方刚的,先行上京,连婢女都没带,身边缺了伺候的人,想必也是不方便……嫂嫂别想那么多,别跟大哥生分了。”
“生分?像是我们什么时候熟过,睡一个被窝都感觉是左手摸右手……
若是寻常的清白丫鬟倒是也好,这次听说送的都是瘦马,那忠勇侯三公子送的女人,都不是好东西!等着吧,看我腾出空来不收拾收拾她们……”
“母妃,什么是瘦马?”一直低头玩琉璃珠的云香县主忽然抬头问道。
将说话的两人顿时给问住了。
世子妃有些懊恼,光顾着生气了,嘴上没个把门的,忘了女儿在身前了。
想到刚才生气时候胡乱说的那些话,被女儿听了去。
脸皮不由的一阵阵发热,臊得慌。
“小孩子家家的,别胡乱打听,去一旁玩去。”
云香大而水灵的眼睛眨了眨,忽然仰头做了天真甜蜜的笑,“母妃要开开心心的哦,那云儿就先去院子里玩啦。”
“嬷嬷,跟紧点,离山啊水啊的远点。”
关卿卿吩咐道,仆人应是忙加快脚步跟在了云香县主的身后。
而转过脸的云香县主,刚才还是孩童甜美笑容的脸,在转身的一刹那——
仿佛川蜀的变脸,顿时拉了下来。
她眼神阴鹜,嘴角下压,拳头狠狠捏住:这些贱女人,为了荣华富贵就知道勾引她爹,害得母妃伤心难过,一群贱人!
等着的,看她怎么慢慢地折磨她们!
第251章 见面不识
此时忠勇侯府春桃正目送梅瑾离去。
回廊处响起木制轮椅咯吱咯吱碾过的声音,正与梅瑾擦身而过。
“劳烦,能推我去前面一下么?”傅伯明等人走远,忽然出声道。
坠儿一看是二公子,登时愣了,“二公子?”
说着,上前了两步腼腆一笑,“这有何难,二公子直接吩咐便是,奴婢乐意至极!”
春桃看向轮椅上的二公子,眸光微闪,心底很是复杂。
“哦呀。”坠儿刚推着傅伯明走了两步,傅伯明袖子里突然掉下来黑色的酸枝手球,咕噜咕噜滚落的飞快——
坠儿看向二公子无助的脸,“二公子稍等,奴婢去取……”
说着,赶忙跑了过去。
春桃低垂了眼帘,原地站着。
就见轮椅倒退着回到了她面前,“我的婢女回去给我取披风了,我听说前面的芍药开得好,能推我过去看看么?”
春桃点头,走到了傅伯明的身后。
草丛里刚捡起手球的坠儿赶紧追了上去,可走了两步忽然察觉哪里不对,步子慢了下来。
祖母说过,主子的心思深似海,有时候一句话可能不同的语气说出来会有不同的意思。
比如都是滚。
心情不好的一句滚,是嫌弃你碍眼。
心情好的时候的一句滚,是高看你一眼,同你开玩笑……
当时坠儿心想:被人骂滚,都能骂出花来,自己还得因为主子一句显得亲昵的滚沾沾自喜……
有些贱啊。
可奴才就是奴才。
她看着不远处的两个人,二公子是嫡出公子,岂会轻易落单。
怎生这么巧,手里的球就掉出来了……
想必是有什么话想要跟主子说。
前面是一出凉亭,周遭无人,正是说话的好去处,可因为没遮挡,即便被人看着了,光天化日的也不会想歪了去。
坠儿手中拿着酸枝球,走到凉亭不远处显眼的地方。
这个位置她站得极好,既听不到里面说什么。
也离得不远,主子只要高声喊一句,她就立刻能冲进去。
而远远看去,就是两人凉亭巧遇,身边跟着丫鬟。
凉亭里的春桃看到去而复还,在不远处站着的坠儿有些欣慰,肯动脑筋了。
春桃看向二少爷俊美的侧脸,心道可惜。
若是之前,她离得如此近,恐怕都要捂住胸口,惊叫出声了。
可此时见到二公子,只觉有事。
心里此时已经打起了鼓。
是要吩咐她何事?
想要让她监视临淄王,给侯府传消息说好话?
可这样的事情,三公子傅远筝就出面了,哪里需要高贵的二公子亲自出马。
傅伯明不是个喜欢兜圈子的人,也不耐烦浪费时间墨迹,开门见山。
“你可是春桃?”这是傅伯明问的第一句。
春桃点头,“是。”
“与沈梅久交好?”
春桃一怔,心底某一处软窝被这一句话击中,眼圈有些发红,声音颤了一下,“是。”
第三句话迟迟没来,而是傅伯明侧头仔仔细细地打量着春桃。
“你……”他斟酌了一下,方道:“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按理说你有了更好的前程,我不应该阻挠,只是这世上流言袭扰,话从一人传到另外一人,越传就越荒腔走板……”
春桃静静地听着,她从三公子的人,变成了临淄王的人,临淄王若是年岁得当倒是好些,只是他满面络腮胡子,人又伤了腰腿……
当然,腰好不好她自己知道的。
可世人不知道。
流言蜚语不知道在她背后怎么编排她。
总之,不会是什么好话。
春桃定定地看着三公子,一时不明白他过来寻自己说这些是何意?
分明之前话都不想浪费……
她很快从他三个问题反应过来,话多是知道她与梅久交好才多的谆谆教诲……
她扭头抬眸脸色微变,上前了两步,急道:“可是——梅久出了什么事?”
“她受伤了?”
傅伯明厌世而又百无聊赖的脸,终于来了兴致,他双手摇摆,“别激动,她没事。”
春桃松了一口气,强忍着没翻白眼。
傅伯明问道:“虽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亲,你若不愿委身贵人……”
“贵人很好。”春桃终于明白了二公子的意思:每个人的追求不同,你若是被迫的,我可以帮忙……
看在梅久的份上。
虽说是爱屋及乌,春桃面上依然十分感激,“是我心甘情愿的。”
傅伯明闻言,吁了一口气。
春桃模样不错,临淄王如今是摄政王,再往上……可谓前途无量。
忠勇侯府听着尊贵,同临淄王府比起来,矮了不止一头。
他这个档口得罪了贵人,被他爹知道,也够他喝一壶的。
越是权贵越是瞻前顾后,计算得失,为一个通房丫鬟去得罪未来的君主……
不自量力且不智。
可到底还是要一试,一问。
试探她的心思,问她自己愿不愿意。
“可能奴婢这么说有些孟浪,王爷心胸宽阔,实在是伟岸大丈夫。”
“那就祝春桃你前程似锦,顺心如意了。”
傅伯明笑着告辞,“时候不早了,我得回去了。”
“我送你。”春桃帮他推着轮椅,出了凉亭。
傅伯明见到坠儿,坠儿福身行礼,将手中的酸枝手球递了过来——
傅伯明本下意识想要说赏你了。
可随即想到这球是他盘手把玩的,男子物件贸然送人,恐生风波。
于是,抬手接过从容道谢,不远处的回廊里,梅瑾开始舞刀弄枪,她没完全好,那枪拿不稳,咣当咣当往地上砸,一砸一个坑。
可她耐心很好,砸一下捡一下,循环往复。
引得三个人同时看了过去,傅伯明忍不住嗤笑了一句,“是个呆鸟。”
春桃:……
方才只听说自己与梅久好,就要冒天下之大不韪帮自己,如今见到梅瑾笨拙的样子就如此直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