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头陆叙小心地放下常亮,刚要上前帮张彪结果了敌人,却见那人眼底闪过寒光,猝然笑了一下,手忽然背向身后,再次抬手的时候,手中再次出现了尖锐的改锥!
“我艹——”离得远的薛万奇整个人扑了上来,陆叙也急忙冲了上来,越是忙人越是出乱,脚尖被地上凸起的石头给绊倒,踉跄了一下,超前扑了上来……
这些人都是第一时间往前冲,可也都是眼睛看到的时候,经脑中判断,然后再做出对应的举措,因而都慢了半拍,他们也知道,无奈又绝望地闭上了眼。
咻~地一声响起,没等改锥尖锐扎入张彪的脖颈,那人脖颈反而先挨了一针,身子如面条一般软了下来,死不瞑目。
等人倒下,众人才看到不知何时,站在了那人身侧的梅久。
真他娘的帅气!
第249章 公子归来
“别用力,慢点放,哎,说你呢,怎么回事,耳朵里塞驴毛听不见啊?”
“洒家跟你们说,这箱子里面可都是世子妃的陪嫁,都是上等瓷器,磕了碰了一个,把你们脑袋削掉了都赔不起~”
临淄王府马车停成了壮观的一排,仆人们忙活搬运东西忙活的脚不沾地,汗水顺着额头鼻尖滑落,顺着脖子往脖领里钻,仿佛是游走的蛇。
可都忙得顾不上擦,前面驼着的,后面抬着的,巷子下面擎着的……
人都忙成了陀螺,头都来不及抬。
“二公子——”一人忽然惊呼道。
不远处再次停下了一匹马车,下来的人握拳咳嗽了数声,马车上下来的另外一人,一瘸一拐下车,从车厢后面拿出了踏凳,弯腰放下了踏凳。
南宫济民缓缓下来,转头将手递给了帘子里。
一女子柔夷般的手自帘子里探出,她头戴星河点翠钿,一袭深紫色宫装,一进出缀以珍珠流苏,腰间束着镶翠的腰带,随着她婀娜而出,裙摆层层叠叠,行云流水,尽显雍容。
在门口的管家见到来人,眼含热泪,蹒跚前来,“二公子!郡王妃,可等到你们了。”
“岑叔,多年不见,您老身子骨可好?”南宫济民笑着与管家寒暄。
“好,都好,托您的福,身子骨还算硬朗,可二公子怎么瞧着脸色有些白呢,可是累着了?”
“这曲水怎么都这么大了,脚怎么了?”
曲水嬉皮笑脸凑上去也叫了岑叔,心想他们鬼门关里捡条命,好不容易伤好了几分,失的血多,可不脸色不好显得苍白么。
“没什么,前阵子不小心绊了下。”曲水笑着。
老管家没往深里想,“小小姐小少爷呢……”
这次回答的是郡王妃,“路上颠簸,进京的时候太高兴了,眼睛都不够看了,如今到了家门口都睡着了……”
郡王妃端庄持重性格温婉,说话的间隙,转头朝着不远处的马车望去。
管家顺着她的视线,果然看到了被丫头嬷嬷小心抱下来的小少爷和小小姐。
“都这么大了……”管家正感慨呢。
“二叔——”身后忽然响起了清脆的声音,“冬儿,宸哥儿呢?”
说话的功夫,人已经跑到了眼前,来人不过四五岁,一袭粉色百褶裙,裙摆处绣着一朵朵白梅,随着主人前行,每走一步梅花仿佛随风摇曳,颈上带着金项圈,梳着朝天髻,额头贴着花钿,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看起来人畜无害。
正是世子的宝贝女儿云香小县主,世子妃所出的唯一嫡女。
南宫济民面带笑意,抬手摸了摸小县主的头,“你弟弟妹妹都睡着了,你怎么不睡?”
“回自己的家睡什么睡,以后有得是时间睡。”
小县主嘟起嘴,看上去委委屈屈的。
南宫济民脸上吟着淡淡的笑意,却并不哄她。
一旁的郡王妃却不能不管,她抬手轻摸了摸云香的小脸蛋儿。
这么漂亮的脸蛋儿,骄纵的有些不像话。
凡是都要掐尖儿要强,什么玩的都要自己选完才许旁人动,南宫冬儿和南宫宸两人不太喜欢这个堂姐。
谁喜欢什么都要忍让呢。
忍让让她选完了,自己只能挑她挑剩下的,这还不算,自己选完了玩得正高兴,云香也会将手里的东西扔了,再次过来抢……
一次两次还好,时间长了,躲还不行么?
郡王妃笑容宠溺地看着云香,微微抬手,一旁的婆子递给了她一个荷包,她将荷包放在了云香的手心里,“云儿先去玩,等弟弟妹妹醒来的时候,再来找你玩。”
云香将荷包打开,里面是一个个或是翠绿或是带着猫眼儿从番邦进贡的琉璃珠。
阳光下闪闪亮亮的,似狸奴的媚儿眼。
云香这才满意的笑了,“行吧,等他们醒来,让他们别忘了找我。”说着收起了荷包。
“云儿,怎么这么调皮,跑得这么快……”
管家看向来人,连忙行礼,“参见世子妃。”
第250章 母妃,什么是瘦马
来人身着一袭绣金凤纹的红色宫装,宛如烈火中绽放的牡丹,炽烈而夺目,凤凰展翅欲飞,熠熠生辉。
祥云纹样都是用金线绣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不同于自家妯娌的低调的星河点翠钿,她头戴金凤衔珠钗,凤凰嘴里衔着的珠子足有婴儿拳头大,是南海的东珠,璀璨极了。
按理说,王妃戴戴无妨,世子妃戴……有些逾制了。
在封地她是世子妃,天高皇帝远,土皇帝一般的存在,而且她出身大曦开国八大柱国之一的陇西关家,出身高贵,有傲气的资本。
是以完全不知低调是何物。
如今的临淄王府在京中鲜花织锦,烈火烹油。
世子妃如此高调的穿着,明显是想要压京中贵妇一头,不想露怯。
与临淄王的打算是截然相反的。
显然,世子没提前给世子妃打招呼。
两个人的感情……
就算不是亲密相敬如宾的关系,起码也是利益相同,盟友般的存在……
“大嫂。”南宫济民和妻子陈惠如点头。
关卿卿的下巴总是微抬着,微微点头,“云儿这孩子,总是没个闲时候。”
她看到了自家女儿手中拿着的荷包,朝陈惠如笑道:“又让你二婶破费了。”
“诶,都是一家人怎么净说两家话,大嫂太客气了。”
两个妯娌亲亲热热地手挽着手,看样子要说些体己话。
南宫济民见状,落后了一步,从袖子里掏出了一个折子,对曲水低声吩咐了什么,曲水点头,转头往外走。
两个女人虽然看似说着亲密话,实则余光也留意了周遭,看着曲水离去的方向——
似乎是隔壁的忠勇候府。
“公子——”有人过来跟南宫济民禀报,他转身大步离开了。
这时关卿卿才沉着脸对陈惠如道:“刚才打扫的婆子回来传话,说是侯府三公子给父王送了女人……”
她说着,面上有些义愤填膺,“按理说,没有儿媳妇愿意掺和公婆房里事,可母亲如此宽厚,兢兢业业的操持着偌大的王府,父王上京逍遥快活,这男人真是……”
最让人愤恨的是,听说世子也笑纳了。
真真是人还没回府,小妾先进门。
真是晦气。
陈惠如看了一眼关卿卿,她娘家虽说也是世家,却是因为她哥哥与南宫济民是出生入死的兄弟。
她自幼爱慕二公子,只是想着自己身份低微,算不上高门,从不敢妄想。
谁曾想哥哥替了二公子挡了一箭,是火箭,箭镞淬了金汁。
所谓的金汁,是收集来的粪便做的,加上火箭烫伤了伤口,伤口溃烂难以愈合。
她哥仪表堂堂,虽说长相不如二公子,却也是有名的英俊,那伤口最终溃烂,脸上也跟着起脓疮……
破皮流脓,水都是臭的。
二公子每每来探望,她哥总是提前让人唤她过去。
她什么都没做,却给人造成了她一直悉心照顾哥哥的错觉。
她与哥哥一母同胞,生母早逝,继母进门接连生了三子两女,她哥哥最放不下的,就是她。
南宫济民寻遍了各个大夫,都束手无策,最后弥留之际,她哥哥牵着二公子的手,始终微笑着。
从替二公子挡箭,到二公子探望,到临终。
他从没埋怨过一句,哪怕是二公子自责时,他说得也是,幸好中箭的不是二公子。
最后还是南宫济民抓住他的手,“我知道你最放心不下的是谁,你放心,我会娶惠如为妻,一辈子照顾她,给她尊重。”
她知道二公子只当她是妹妹,她也知道自己配不上二公子,可她哥哥用命成全了她,用命给了她一个未来。
她不能任性,哪怕要发火的时候,她首先想到的也是自己的哥哥。
她身份不够尊贵,可有二公子给她撑腰,这么多年来,她腰杆子也慢慢硬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