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怀远低声道:“你等下我。”
说完,他便进去受刑了。
梅久再次听着沉闷声响,不知道是打麻袋还是人,忍不住想到,张彪挨打,是不是也打的是麻袋?
第203章 结亲不成反成了仇
林怀远也是站着出来的。
他一瘸一拐走出来,脸白成纸,走到梅久面前,刚要搀扶梅久,墨风突兀道:“小林子,你做什么?”
林怀远疑惑地看向墨风,“卑职搀扶傅九回营上药。”
他不说梅久本都要哥俩好相互搀扶他了。
他这么一说,梅久顿时想到了陆叙的那句,光屁股上药……
想到一群男人同时坦诚相待,她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下意识地缩回了手。
她顿时有些尴尬,正想找个借口解释一下。
林怀远目光在她缩回的手停留了一瞬,却率先替她解了围,“无妨,我自己能回到营帐,墨统领这的伤药会更好些……”
正说着,岳霖走了进来,他手里拿着一罐金疮药,殷勤地走到梅久身侧,“小傅啊,来,去我营帐……”
老天开眼,他正愁没办法跟大将军侄儿套近乎,拉近距离呢,天赐良机!
梅久都惊悚了。
“头儿,不用,真不用……”她连连摆手。
“别客气,都是自家兄弟,平常大家伙儿虽然叫我头儿,可都拿我当自家兄弟,我年长你几岁,你管我叫大哥就行。”
他不介意跌辈分,叫大将军叔叔。
他正美呢,谁曾想屁股挨了一脚,“该干什么干什么去,这里不用你,你把小林子送回去,傅九我一会儿给他上药。”
岳霖有点不高兴,本想说,怎么好事都是你的啊,让我跟小傅套套近乎……
可对上墨风那冷冰冰的视线,到底是点头,扶着林怀远出去了。
二十杖十多个人一会儿就打完了,前锋营的人之前还趾高气昂,最后被拉走的时候都是耷拉着头。
站着进去横着出来。
反倒是侍卫营的人,除了陆叙惨了点,像常亮梅久林怀远都是自己站着出来的。
按道理说,挨打了第一反应一定是抓紧时间回去上药。
梅久走出来,才发觉陆叙常亮还有几个侍卫营的兄弟,都没急着回营,而是在不远处互相当拐棍站着,等梅久。
见梅久出来,陆叙大老远挥胳膊,“傅九,快来哥,哥哥给你屁屁上药药——”
他不回手还好,一挥手扯了腚,疼得龇牙咧嘴的。
看向墨风的眼神很是怨念。
墨风隔着袖子扶着梅久的胳膊,人离得还有一步远。
中间都能蹲个狗。
墨风什么也没说,只是没好气地看了一眼岳霖。
岳霖瞬间心领神会,“还嫌不够丢人,都给我死回去!”
常亮扶着陆叙,一行人回了帐子。
林怀远走了两步,不放心地回头看了梅久一眼。
“你还好么?”
梅久其实也就挨了一仗,说不疼是假的,但是真疼也疼不到哪里,疼得是肚子。
她点头,“我没事,我一会儿上好了药再来找你。”
她说着,压低了声音,“这陆叙和张彪个人什么过节?”
林怀远想了想,轻声道:“陆叙有个妹子,曾经跟张彪定了亲。后来张彪从了军,他妹子也等了他三年……谁曾想他的第一件事就是上门退亲……陆叙妹子退亲之后郁郁寡欢,不过半年就去世了……”
“他妹妹过世后他娘伤心不已,没几个月也去世了……”
这是结亲不成反成了仇。
梅久瞬间就理解了陆叙。
这要是她,别说是打架,她恨不能废了张彪!
第204章 铁锁横江?
梅久回傅砚辞的营帐,墨风将伤药放在了桌子上。
没等梅久叫住他,快速离开了。
弄得梅久摸不着头脑,挨打的是她,他不好意思什么?
她去净房换了月事带,又上了药,本想去营帐看看他们又怕撞到他们上药的场面,就在床上躺了会儿,迷迷糊糊间居然又眯瞪着了。
然后她就感觉又病了,主要是冷,她这幅身体素质实在是个林妹妹。
她发热烧得喉咙渴,想喝水。
下地本想去圆桌前,落脚却仿佛踩在了棉花上,她连着迈了两步,扯了后腰,重心超前吧唧一下,摔倒在地。
这一摔,摔得她晕头转向,半天没爬起来。
她抬手捂住额头,本想缓一会儿再爬起来,忽然觉得头上有阴影……
她抬头,就看到傅砚辞不知何时回来了。
“地上凉。”他道。
梅久心想:废话,我难道是三九伏天来地上躺着避暑的么,这不是起不来了么。
她咬牙切齿挣扎着爬起来,可奈何身子发虚,爬了半天还是在原地,她忽然想到,脸上还青肿着再配合她咬牙切齿的表情,落在傅砚辞眼里定然很惊悚。
毁灭吧,累了。
她索性躺在地上,“地上凉快,我躺会儿。”
她看着傅砚辞走近,本以为他应该是要迈过她,却发现他蹲下了身子,额头上一热。
傅砚辞皱眉道:“又发热了。”
下一瞬,他将梅久打横抱起,放回了床上。
梅久觉得自己这个身体也是厉害,之前在荒山野地里好几日没病,这到了大将军帐里反而病了。
她晕乎乎的想,就又听到脚步声响起,账外的墨风已经进来了。
这一瞬间她忽然明白:之前她要跟墨风说话,他为何跑得比兔子都快!因为傅砚辞不在。
“叫军医过来。”傅砚辞的声音响起。
“是。”墨风不多会儿出去了。
梅久挣扎着想要起来,被傅砚辞摁住,“刚才下地想要做什么?”
“口渴。”
傅砚辞翻身斟了茶水,喂给了她。
刚要撒手,梅久急得握住他手。
“军医过来……”梅久道:“一切脉,岂不是露馅了?”
傅砚辞叹了一口气,“你是不是真将自己当成我的亲卫军了。”
梅久:……
傅砚辞将她带回来,说她是内侄,在亲卫营,她就下意识地当自己是亲卫了。
傅砚辞这么一说,她后知后觉想到:谁家亲卫睡将军的床榻,让将军睡硬榻?
她脑袋晕乎乎的,想说什么,外面响起脚步声。
“大将军。”似乎是军医的声音。
傅砚辞道:“免礼。”
梅久觉察到干枯精瘦的手,摁在她脉搏上,那人的手似乎停顿了一下。
傅砚辞道:“可严重?”
军医斟酌了下道:“身体本就气推动血的运行,血为气的载体。又受了外伤,不过不要紧,一会儿老夫开方子吃一帖药,好好睡一觉就好了。”
梅久抬头,正对上军医探究的视线,这精瘦老头捋着胡子,笑得很是慈祥。
梅久想到方才的话:这也是个聪明人。
看似说了很多,又看似什么也没说。
药一会儿就熬好了,傅砚辞喊梅久起来喝了药,困劲儿又上来了,梅久再次熟睡。
再次醒来的时候,天黑了,热也退了,该说不说,这军医的药还挺有用!
梅久刚坐起,屏风那头的傅砚辞似乎觉察到了,“醒了?”
梅久嗯了一声,刚想下地,傅砚辞已经撂下笔走了过来。
“饿了么?”
梅久点头,傅砚辞抬手摸了下她额头,扶着她下地,坐在桌子上。
两人吃完了饭,梅久睡了一日,去了净房净手以后,就在帐子里走圈。
傅砚辞也不阻拦她,而是自顾自地画着什么。
梅久猜测是剿匪的路径。
她只是看了两眼,就收回了视线,谁曾想此时傅砚辞累了,正仰头揉着脖子,梅久脸上被他上了药,略微消了肿,青紫却还没消。
他心里无端窜出怒火,一时不知该向谁发。
朝梅久发,她是他送入亲卫营的,朝前锋营发,不知者不罪。
“能看懂?”末了,他抬眸看向梅久。
正所谓隔行如隔山,梅久哪里会打仗之事,傅砚辞征战沙场多年,兵书战策看了那么多,哪里容她置喙。
他明显是逗弄她。
偏偏梅久不抗激,“不过是地图,大同小异吧。”
“哦?”傅砚辞来了兴趣,还真起来让开了位置,“来说说,如何大同小异?”
梅久摇头,“我不说。”
傅砚辞疑惑看过来,梅久立刻道:“说错了被将军拉出去砍头可怎么办,头只有一个。”
傅砚辞哼了一声,“砍头正好,省得整日不省心。”
梅久心想,她都多省心了。
低头看向地图的时候,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这个阵型,有些熟悉。”梅久摸着下巴,思忖着。
在哪里看到过呢,她脑海里闪现许多细碎的词什么顾江之中,铁索连环,什么什么浊浪排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