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转身对墨风道:“中军那头暂时不用你,你在这看着点。”
至于行刑有什么好看的,看着点什么,他没交代。
墨风心领神会道:“属下得令。”
傅砚辞说完,转身大步流星离去。
陆叙这头跪着蹭到了梅久跟前,肩膀挤了挤她,“好兄弟,没看错你!不过我跟你说,挨军棍我熟……
脱裤子打,别穿裤子,到时候打完了脱裤子……撕拉一下,疼得很,跟剥皮一般,听我的,咱么一起脱裤子打,我给你上药!”
梅久:……
我谢谢你,大可不必!
第201章 谁来行刑
打军棍按理说要在广场上杀鸡儆猴。
谁曾想行刑校尉来请示的时候,墨风却对岳霖道:“找五个亲卫营的人来行刑。”
一句话落,亲卫营还有前锋营的人齐齐看了过来——
岳霖二话不说就招手刚才有人去换岗,所以亲卫营打群架的人只有一部分。
包括薛万奇等人,此时薛万奇被招来给林怀远他们行刑。
明摆着是放水。
亲卫营的几个人尤其是陆叙,强压着嘴角。
前锋营的人一个个的摸着腮帮子,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墨风气定神闲看向众人,“可有不服?”
亲卫营自然求之不得,齐齐道:“属下不敢。”
前锋营只能也跟着道:“属下不敢。”
他们心里觉得不公,偏偏墨风站在这里,代表的是傅砚辞。
刚才大将军才说都是自己人。
凳子一个个拖来。
张彪刚认命地爬在凳子上,陆叙手更快,直接脱裤子怕了下去。
大庭广众,白花花的屁股,十分惹眼。
墨风道:“进帐子里。”
张彪疑惑,“为啥?”
“你们毕竟是大将军倚重的人,都是他信重的左膀右臂,如今出了内讧这样的事,最伤心的,其实是大将军。”
张彪被墨风一句话,感动得眼泪都要洒出来,哽咽着说,“都是属下鲁莽,让大将军丢脸了。”
“进帐子里,拉个屏风隔着打。”墨风道。
一听隔着屏风打,梅久率先松了一口气,不过她刚转身,偏偏陆叙又凑了上来,“傅九,你痔疮好了么?”
梅久:……
“你裤子有血,痔疮打板子容易打坏了,要不还是我替你挨了吧。”
“不必了。”
里面张彪已经率先进去了,墨风指着几个人,让人依次趴上去,自己拿着刑杖,指着梅久陆叙林怀远常亮和张彪道:“你们五个,我亲自打。”
原本以为自己兄弟会手下留情的陆叙:……
张彪嘿嘿笑了,露出了大白牙又迅速合上了。
他知道,他就知道!大将军偏宠他!
他打得是侍卫营的人,若是侍卫营执杖,岂会对他轻拿轻放?
正常打都是好的。
可墨统领就不一样了,他们相识多年,是多次上战场,出生入死的好兄弟。
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总不会下黑手。
他甚至裤子都没脱,径自走到里面,“来吧,不过区区二十杖。”
不远处的帐篷里,也有人开始挨打,嗷地一声,犹如杀猪。
梅久刚才还强自镇定,此时听到行刑的声音,板子落在肉体上发出沉闷的声音,以及嚎叫声,不由得有些紧张。
小腹坠着疼不说,手也跟着微微颤抖。
墨风并没看她,而是率先进了最里面的屏风里,然后就听到沉闷的棍子声响。
不同于外面的撕心裂肺,里间只能听到沉闷的响声,要么是墨风放水,要么是张彪皮实牙硬。
梅久猜测是后者,张彪怎么也算是一员猛将,岂会而是军棍受不住?
应该只是教训他,长长记性,过后说不定还是要用他冲锋陷阵。
她刚这么想,边上有人计数,岳霖声音响起:“十七,十八……”
嗷地一声,张彪狂吼出来!
第202章 能坚持住,出来我扶你
打板子其实有很多说法,个中手法也有许多。
梅久是知道里面有猫腻的,她看过不少电视剧书籍,里面有对打板子的介绍,什么给我狠狠的打,给我着实狠狠地打……
就说在内院行刑,也有许多猫腻。
有的看着重,实则轻,有的看着轻,其实打得都是内伤,同样的打板子,有的可能是打一百板,不过将养些时日就活蹦乱跳了,有的却是十板子下去,人就断了气……
手法太重要了。
张彪起初还挺硬气,可人是站着进去,被人拖着出来的,裤子上都是血,硕大的黝黑的身体,汗流淌了一脸,显得更邋遢了。
他如此,其他人也都更加紧张。
下一个是陆叙,陆叙没了之前的嬉皮笑脸,他郑重地看着梅久,“别怕别怕。”
说着,进去了。
沉闷的声音响起,速度很快,又是二十杖。
梅久听着,忍不住紧张地直扣手。
方才打张彪,那时间仿佛过得格外的快,听他的惨叫仿佛能听得天长地久,板子下去的声音,都是天籁之声。
太解恨了。
可此时打陆叙,梅久就觉得这时间格外难捱,同张彪一样,陆叙也闷声不吭,最后被人拖了出来……
然后是常亮,常亮没那么能忍,几乎墨风落第一杖就在嗷嗷喊……
梅久鸡皮疙瘩起了一声,林怀远走到她身后,双手微抬,捂住了她的耳朵。
梅久愣住,想要回头,耳朵上的手却温柔而又有力。
她只好僵硬着不动,耳朵骤然静音,时间便拉得更长……
直到她看到常亮一瘸一拐走着出来,耳朵才再次听到了外界的声音。
墨风跟着出来,常亮扛着陆叙往外走,转头看向林怀远。
林怀远颔首,“放心,我殿后。”
常亮没说什么,径自离去。
墨风手持刑杖,探出一步招手,“下一个。”
梅久刚要上前,被林怀远摁住了肩膀,他上前了一步,“我来。”
说着,微低下头对她道:“我能坚持住,出来我扶你。”
梅久心下十分感动,原来这就是袍泽兄弟。
她重重点头,刚要说话,墨风声音传来:“傅九,进来!”
林怀远闻言,担忧地看了一眼梅久。
梅久只好道:“没事,大不了我搀你。”
林怀远微微一笑,“好。”
梅久如壮士断腕,往屏风后走去,一时间耳边响起大风歌,风萧萧兮易水寒,等诸多英勇场面歌曲。
谁曾想进来了,看到两条条凳。
一条条凳上放着沙袋。
她顿时有点懵。
“趴下。”墨风道。
梅久只能到另外一条空条凳上老老实实地趴下了。
墨风抱拳:“得罪了。”
说完,真的扬起刑杖打了梅久一下,梅久本觉得自己能抗住。
万万没想到高估了自己的忍耐力,"啊——"地一声响起。
随着这一杖,下腹的热流也起来了,梅久知道墨风应该是收力了,可还是疼得冒了冷汗。
她攥紧了手,疼得满头大汗,心想还有十九杖,两耳都是嗡嗡嗡的轰鸣声,
许是错觉,她再次听到了沉闷的声响。
的确是沉闷,她却只听声,没觉得疼。
噼里啪啦的声音响起,她扭头一看:却是墨风打隔壁条凳上的沙袋。
那沙袋里面不知装了什么,声音很逼真,此时还在往外渗血。
梅久目瞪口呆地看墨风一本正经地打完十九杖。
有些懵逼。
若是可以躲避这二十杖,为何还要挨那一杖?
若是要打她,又何必再画蛇添足打空十九杖?
“起吧。”墨风道。
梅久起来,忍不住嘶了一声。
顿时明白了过来,这一杖是她结结实实挨的,虽然墨风放了水,但何尝不是对她的一种警告和教训。
她缓缓站起,艰难地往外走,方才她打架的时候劈叉了,就抻了一下,能感觉月事带移位了。
来葵水她一般第二日是量最大的时候……
本应该在床上老老实实地躺着的。
想到这,她忽然一顿:她今日为何起来?
不起来好像就没这么多事了。
躺个十日,就回京了。
她正慢慢往外走,经过墨风身侧,他歉意地看了她一眼,“对不住。”
梅久忙摆手,旁人挨了二十杖都是拖出去的,她能站着进来站着出去,算是好的了。
她刚走出屏风,正对上林怀远担忧的脸,他上前一步扶稳了她,“你没事吧?”
梅久本就惨白的脸,挨了一下更白,头上的汗是结结实实的,她摆了摆手,“无事。”
屏风后又响起墨风的话:“下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