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房丫鬟爬错床:侯府世子心尖宠_冰香【完结】(147)

  傅伯明慵懒往后一靠,“当然是哪里好往哪里安排。”

  “这人既然如此可靠,想必不会被财帛动了心,咱们铺子这么多,赚钱的也多。有青楼有当铺有赌场……随便哪个让他去,都是盆满钵满一本万——”

  咣当一声,话被砸在身上的象牙球打断。

  好在地上是铺着毯子,牙雕没碎,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下来。

  这球是象牙做的,价值比他命都贵重。

  他哪里值得被金山砸?

  “捡回来!”傅伯明冷声道。

  “诶~公子别气,奴才愚钝,您跟奴才这榆木疙瘩置什么气,心里不痛快您就命人将奴才拖出去噼里啪啦打一通板子就是,您还能听个声儿……”

  伶官儿说着,将象牙球小心翼翼地捡起来,下意识地想要呸一口擦擦,嘴刚动给憋回去了。抻着袖子擦了擦上面不存在的灰,这才舔着脸将象牙球递给了傅伯明。

  傅伯明拿起球作势要砸——

  看着他嬉皮笑脸的样,到底是没砸他。

  “哼,打你板子岂不是便宜了你?当我傻。”

  “公子,您让奴才去试验他,想必有重用的意思,可这么多……”油水多的地方不用,倒是令他搞不懂了。

  傅伯明恨铁不成钢地看向他,“你既然说本公子看重他,难道就只砸钱?”

  伶官嘿笑道:“多新鲜呐。”

  这世上还有啥是比砸钱更令人愉快的事情了。

  贵人的看重,砸钱不是令人做梦都笑醒的存在么?

  请用钱,哦不,银子金子毫不留情地往他身上砸来吧!他皮糙肉厚抗砸!

  “他既是书生,证明头脑不差,要不是梅久生病朝廷赋税重,他心有凌云志,应爬青云梯。”

  “为妹子沾染了赌,可见他重情重义,但心智不坚,一日一时能经受住铜钱富贵迷眼,时间长了呢?移了志,钻到铜臭钱眼里,这就是本公子的看重?”

  伶官恍然大悟,“奴才懂公子的意思了,公子是想要拉他一把,却不能让他飘上天去,穷人骤然乍富,把握不住……”

  傅伯明摸了摸象牙球,闭上了眼,“人性,经不得考验。只能试一次,次次试验,不是施恩,是结仇。”

  伶官点头应是,不由得想到自身。

  之前他娘子生娃请了个帮闲,起初是故意试探那嬷嬷。

  不是今天忘收金镯子,就是明天故意落在桌子上一条金项链,再不就是银子铜钱随手放在桌子上,也不收。

  那嬷嬷都经住考验了。

  正当他媳妇心弦放松,全然信任那婆子时。

  有一日她卷光了所有首饰,偷跑出门,最后报官被京兆尹拿下的时候,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说她不是故意拿的,就是恨!恨不信任她,不拿她当人……

  伶官想了想,“咱们城东有家铺子,作了书肆。这些年一直赔钱,那老掌柜刻板敦厚,不是做生意的料……

  每年年根儿底下掌柜们的来报账,旁人都是挺着脖子,他是耷拉着脑袋恨不能钻进地缝里……

  可您说咱们不差这一家赔钱的书铺。京中赶考书生囊中羞涩,抄书可得银子贴补……那老掌柜给的银子价格公道,您还说是会往外给你撒银子的,跟个天女散花似得……”

  傅伯明想到了这么个人,掌柜里他是唯一打着补丁,身上却干干净净,步履从容的。缓缓点头,直言不讳道:“是有这么个事儿,这套还是跟傅砚辞学的。”

  伶官:……

  傅伯明似笑非笑地看向伶官,“我与大哥,关系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好,但也没你想象中的那般坏。”

  “你肚子里想到什么鬼主意了,说罢。”

  伶官眼珠子转了转,“这老掌柜岁数大了,每年都被旁的掌柜挤兑几句,今年好几次跟奴才说想要回老家,让奴才跟摁住了,莫不如让沈璟去这书肆,就说是掌柜的是张伯远房亲戚,感念他心眼儿好……”

  傅伯明笑了,他缓缓从轮椅上站起,走了两步走到他面前,看向伶官——

  上位者的无形威亚,令伶官舌头有些打结,可他还是如实讲述自己安排的目的。

  “说是打下手,给他开二掌柜的钱,抄书另算,一来嘛,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沾染文卷气,跟着上进些,总不会错。

  沈璟若是真有大才,那么咱们书肆让他衣食有着,这老掌柜一生无儿无女,年轻时候也是才动京城,就是运道差了点……”

  “若是悉心指点,兴许这沈璟真能一飞冲天,二来嘛,若是这沈璟不是那块读书的料。只是中庸之质,等这老掌柜归乡,这铺子就让他继任当个掌柜,养着他便是。”

  “三来,京城哪怕是赁个屋子都得多少钱呢,咱们书肆后院空房三间亮堂又舒适,地段儿也好,最重要的,离咱们侯府也不算远……”

  傅伯明笑了笑,又问道:“沈家二老呢?”

  “沈家二老奴才也找人去试了,也是忠厚老实的,就是这沈夫人娘家有些……但两个人都没啥说的。奴才是这么想……”

  伶官话匣子打开,嘴跟个炮仗似的噼里啪啦说个没完,为什么这么做,优点在哪里,一二三……万一出现弊端,如何避免,一二三……

  等他一口气说完,头上都出了汗,抬手擦了擦汗,刚要放下,手被自家公子拉起,将象牙球放在了他手中。

  “赏你了。”

  伶官险些吓得将球给扔出去,“公子,这么贵重如何使得?这可是象牙雕,无论是象牙还是雕工,这球如此贵重,奴才哪里配?”

  “你不是才生了个胖小子,给你儿把玩吧。”

  伶官骤然一惊,眼眶顿时红了,傅伯明抬手拍了拍他肩膀:“物是死的,人是活的,你人在我眼里,比这些劳什子重要!”

  伶官哭几赖尿的捧着象牙球,转身擦着眼泪退下了。

  傅伯明看着伶官的背影,嘴角一勾,

  这一套,也是他跟傅砚辞学的。

  还真别说,挺好用。

  第195章 她与瘦马并无区别

  伶官才走,窗棂响起轻扣声。

  傅伯明脸上笑意收敛,不紧不慢道,“进来。”

  一黑衣人无声无息跪倒在地。

  “怎么样?”

  黑衣人道:“小的跟踪道半路,被发现了……僧人武功深不可测,小的不是他的对手……”

  “下雨山路湿滑,他坠落了山崖?”

  傅伯明:“人死了么?”

  “太黑了,属下没办法跟下去,生死不知。”

  傅伯明嗯了一声,“这件事不要告诉夫人。”

  “是!”

  傅伯明这次坐在了藤椅上,闭上眼睛仰头晃动摇椅,烛火下他的脸一半在明,一半在暗。

  见来人不走,他道:“还有什么想不通的?”

  “公子,这僧人、这僧人……”

  “你想说,这僧人到底救了我,我却一定要查出他的底细,逼迫至斯,心太狠了是么?”

  “属下愚钝。”

  “我曾无意间看到前朝国舅的一本书,书上有这么一句话:一时之狠若能永绝后患,便是仁。我只是不想节外生枝。”

  因为他隐约猜出了那人的身份。

  “一个早该死去的人,这么多年未曾出现过,此时突然出现,所图为何?”

  “这个……属下猜测不出。”

  “为何我想要查他底细之时,他就这么巧,摔下了山崖?”傅伯明又问。

  “卑职也是疑惑,那僧人似乎早清楚属下跟踪他,可却不动声色地将卑职引到了僻静处……”

  “人只有死了,才会没人追究下去,他倒是聪明。”

  猜测出来他的用意,将计就计,再次假死脱身了。

  “主子,那明日还要不要下山搜尸。”

  傅伯明嘲讽一笑,“你确定能搜到?”

  早在他听到那燃济提到慈母心的时候,就察觉出蹊跷。

  人往往会关心则乱。

  他何时回府,能不能安全回府,哪里是摇签的住持需要关心的。

  一般的老秃驴只要装模作样地说,根据老夫夜观天象掐指一算,尸体在哪里……就是了。

  神棍亲自下场护送,还如此费尽心机。

  最后几乎是半押送地将人给送进来,不留名地转身离去。

  好人好事如此不留名。

  无一不向他展示了一个问题,那僧人对他过于关心。不过第一次见面他看自己的视线不像是旧识。

  看他的眼神却怀念故人,那么故人只能是他娘。

  “公子,那下次若是遇到那僧人……杀还是留?”

  杀还是留?

  傅伯明眼里的讥诮一闪而逝,他本想说,人家逗弄你跟猫戏老鼠一般。

  话到嘴边,想到了方才含泪出去的伶官儿。

  于是他温声道:“杀吧。”

  “是。”

  “什么故人不故人的,母亲自幼教导我,不可妇人之仁,做事当斩草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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