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来人一袭僧袍,手中的硕大的念珠串少了一个。
显然是事出紧急,拽坏了绳子。
刘镖头看到来人,并没有松一口气,而是眉头皱紧仿佛能夹死个苍蝇。
“你们是什么人?江湖怎么称呼?哪个组织的,不但派小孩子来杀人,现在连方外之人都不放过了么?”
说着,他上前一步,横在傅伯明面前,不过他失血过多,整个人摇摇晃晃,扶住了一旁的桌子才勉强站稳。
眼看着僧人一步步向前,他横刀立在自己面前,缓声道:“大师,江湖规矩,老弱病残僧,等闲不得动手,别逼刘某出刀!
刘某轻易不出刀,出刀必杀人!”
傅伯明心想:有那废话的功夫,人头都已经落地了。
况且,这僧人一击出手,直毙人命,干脆利落,若是女孩同伙,此时地上躺着的应该是他们二人。
能跟他们废话,显然没有敌意。
他抬手将刘镖头轻轻推开,对来人道:“多谢大师出手相助。”
僧人双手合十,再次念了阿弥陀佛,然后不知从哪里扯的布,快步过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刘镖头的大腿打了结。
刘镖头手中的刀,终归是没落下来。
僧人又看了看趴在桌子上的几人,“除了这个,他们中的是蒙汗药,过不多久就能醒来……”
刘镖头再次放松了身子,松了口气,“那就好,多谢大师,刚才出言不逊,还望大师切莫计较。”
僧人微微一笑,“出家之人慈悲为怀是没错,但佛语有云,救人一命胜七级浮屠,事急从权,总归要有所取舍……
小僧虽犯了戒,回寺去戒律堂领过便是。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呢。”
寥寥几句,解释了方才杀女童的事情。
刘镖头再次看向地上的女童,后脑中击,深红色的血蜿蜒流出……
阳光照在她脸上,瓷白的脸上粉渍斑驳,隐约还有皱纹……
哪里是什么小童?不过是一侏儒!
刘镖头看向大师,满脸的尊敬,“还是大师慧眼独具,今日多谢大师,改日——”
大师微微一笑道:“不必。”
说着,看向了门口,挑眉道:“又来小童?”
“什么?”刘镖头下意识地回头,可门口空荡荡的,哪里有人,他心道:要遭。
果然,笑着的大师毫不客气地抬手就是一掌,手起如刀落在他后颈,刘镖头软软倒下……
僧人将人扶到一旁,这才抬头看向傅伯明。
“忠勇侯府二公子,傅伯明?”
傅伯明点头,刚要开口应是,却是被口水呛竹接连咳嗽了数声,半天没缓过来。
一旁的僧人静静地看着他,半响,从一旁的桌子上斟了杯水,本要递给他,又凑到鼻子底下嗅了嗅。
见没问题,再次递给了他。
傅伯明喝了两口,压下了咳嗽,泪眼汪汪点头,“正是在下。”
几不可闻的一声轻叹,僧人似乎是嘀咕了一句:“如假包换,等闲旁人也装不出来。”
傅伯明有点蒙,“装什么?”
显然僧人不打算解释,只给他两条路选,“你是自己晕,还是我打晕你?”
这是什么问题?
傅伯明刚要开口,僧人再次道:“算了。”
说完,再次看向他身后,“有人——”
傅伯明心道:你当我同刘镖头一样傻?
他没回头,就见僧人从袖子里再次掏出琉璃珠大小的念珠抬手掷去——
后面应声咚咚两下,重物坠地。
是真有人。
傅伯明下意识地回头看向来人,耳后扫来掌风——
他心下哂笑:偷袭他?也不打听打听他师父是谁?
内力刚要动,人已应声倒地。
身子被僧人扛起,外面有急切的脚步声传来:“刘镖头半天没下来,刚才上来的两个兄弟也没下来,我觉得事有蹊跷,赶紧上来看看……”
僧人推开了后窗,见守在后门的人也急切地进了酒楼。
他扛起傅伯明如麻袋,一个起落从高高的二楼跳下,毫发无损。
后巷早有一辆准备好的马车。
他将傅伯明利落地塞入马车,转头拉起缰绳喊了句:“驾!”
马车很快消失在了巷子里,而酒楼里的定远镖局的人陆陆续续醒来……
察觉不对,赶忙下楼寻,可哪里还有马车的踪迹?
愤恨地跺脚骂了句:“妈的,到嘴的鸭子飞了!”
妈的,好疼!
梅久此时闭上眼睛,满头都是绿的。
她眼睛出现了问题,赵倚楼跟她说小手术。
给她眼睛敷上了麻药,等她醒来麻药过后,倒是没觉得哪里疼,赵倚楼笑道:“本身就不疼,不过还有需要补一下吉光。”
梅久随口问了句,“疼么?”
“有点疼。”
此时打完了吉光的梅久,涕泗横流,浑身都在哆嗦着。
吉光她怀疑是激光,神医谷既然有电,有激光是很正常的。
她只是没想到会这么疼,整个脑壳都要掀开。
感觉被天打五雷轰一般。
她暗自想:那些写什么男的为女的女的为男的挨八道雷劫,九道烈火的编剧或作者……
一定没亲自挨过雷劈!
第159章 你男人真疼你啊
“怎么样,还好么?”赵倚楼问道。
梅久闭上眼睛,都能看到一片绿光,她手被傅砚辞握住,刚才打眼睛的时候,她中途想躲。
找得理由是:想擦擦鼻涕。
被赵倚楼无情拒绝了,“打完一起擦……”
“别躲,头靠上来——”
“怎么这么疼?”梅久哆嗦着问。
赵倚楼理直气壮:“连神经怎么会不疼?”
梅久鼻涕眼泪一大把,最后手被人牵住。
是傅砚辞。
“疼就抓我手。”
梅久不得不坚持打完,疼的死死握住傅砚辞的手,倒是想用指甲扣……
终归是觉得他无辜。
此时她大口呼吸着,手上被递了帕子。
她颤颤歪歪地擦了擦鼻涕,然后是脸……
擦完才后知后觉顺序错了。
“一个月眼睛不能沾水,今后手不能提重物,不能剧烈地运动,眼睛要慢慢养,右眼的视力暂时恢复不到以前,慢慢来吧。”
“我送你们出谷。”
梅久有些意外,“这么快?”
一般做手术不都是要住几日么?
“你想在这住?”赵倚楼双手抱胸,“我倒是不介意,不过你身边的人……”
“多谢神医,我们这就离谷。”傅砚辞说着,抬起了手,将金锭放在了桌子上。
再不缺钱的人,没人会不喜欢金子。
赵倚楼也不例外,她笑着看了看金元宝,“诚意十足。”
傅砚辞又道:“这个人情,傅某记下了,以后若是有需要,可派人往京中忠勇侯府送信。”
赵倚楼点头,“知道了。”
她将两人送出谷,谷外傅砚辞的马还在树下悠闲地吃草。
梅久右眼不敢睁,仍是闭着眼,手被傅砚辞牵着,她走出谷,回头看了一下。
山林郁郁葱葱,偶尔有几声鸟鸣,哪里还有人影,便是让她再次来寻,也寻不到入口。
她不由得看向身旁的傅砚辞,接连数日的奔波,他休息的时间显然不足,可肩背仍旧挺直。
赵倚楼曾说,她的右眼再拖几日,累及到什么黄斑区,眼睛就失明了,眼球还可能萎缩……
她心里一阵后怕,被傅砚辞捉回来的怨气就消失了。
要不是他带着她来,她的眼睛可能就看不见了。
此时她很是感激傅砚辞,傅砚辞不但搭上了金锭,还欠了一个承诺。
“走吧。”傅砚辞解开缰绳,本想将她扶上马。
那马儿哒哒过来,亲昵地往傅砚辞身前噌,“逐月,别闹。”
都说马儿通人性,之前这马儿连着赶路,此时却好像知道不急了,一个劲儿地撒欢。
傅砚辞从怀里掏出小布包,打开一看是松子糖。
他本要抬手递给逐月,侧头看向梅久,“要不要试试?”
梅久一只手还抓着他胳膊,闻言抬起手,傅砚辞将她手掌摊开,抓了一把松子糖放在她手心,“试试。”
试试就试试!
梅久接过糖,手却半天没伸出来,不,应该是伸出来了,身子往后退了两步。
傅砚辞轻笑了一声,站在她身后,如坚硬的墙一般,封住了她的退路。
他上前一步,梅久被他带上前,手心终于凑到了逐月的头下。
逐月底下头,刚要吃——
梅久再次缩了手,“我、我,还是你来——”吧。
胳膊被傅砚辞抓住,耳边响起他平静的话,“有我在,别怕。”
说着,包裹住她的手,再次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