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房丫鬟爬错床:侯府世子心尖宠_冰香【完结】(109)

  若是没打算走,梅久自然是心如止水。

  可如今箭在弦上,眼看着就能南下去两广,此时放弃,叫梅久如何甘心?

  她捂着怀里的包裹,低头咳了一声,粗着嗓子道:“一天天的这帮官兵们,吃饱了没事干,竟瞎耽误事……”

  百姓们对官府向来是敢怒不敢言,不过私底下,该牢骚的,都忍不住牢骚。

  “可不是,成天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老子要着急南下谈生意,这么会不放行,一耽搁就又是半天……”

  “可不,我媳妇儿给我生了个大胖小,本打算早点回家看他们……也不知道孩子吃奶壮不壮,孩儿他妈遭了不少罪……”

  周围坐船的船友埋怨牢骚声越来越多,压都压不住。

  梅久趁机对掌船道,“老哥儿,你看那远处的船都开了,咱们离得远,就算岸边的人追上来,那四条腿儿的马还能下水追?”

  梅久不说还好,一说周围的人也都撺掇着,“对啊,咱们放了纤绳,就说离得远没听到,咱们的船顺着水就下去了……”

  众人七嘴八舌,很快将掌船的给说动了。

  梅久盯着掌船人的脸,紧张的手捏紧了包裹。

  直到看到掌船的跑到船头,将盘在码头的纤绳拽了下来。

  随着纤绳一圈一圈地放开,小船也不时地摇摇晃晃,仿佛即将脱缰的野马。

  梅久仿佛看到了希望,心扑通扑通地跳着。

  嘴角已经忍不住要勾起——

  谁曾想,嗖地一声破空声响起。

  一枚羽箭不偏不倚,直直地钉在了栓纤的木桩上。

  这一箭的力道极大,而且角度十分刁钻。

  从岸上隔着那么远,还要考虑风速,准头……

  本要撒欢的船,随着这一箭,犹如马儿上了辔头,扯紧了缰绳,再不敢撒欢。

  就连船里刚才还义愤填膺,七嘴八舌的人此时都直直地盯着那木桩上的箭,尤其是打颤的箭尾……

  这一箭的力道,这是扎在了木桩上,若是扎人身上……

  那还有命没有?

  “那什么,跑得了庙,跑不了媳妇,我一大老爷们儿也不用着急回家喂奶,饿不死孩子,不差这一天半天的,我不急。”

  方才还心疼媳妇儿孩子的大哥突然改了口。

  另外一个着急做生意的也连着点头,“对对对,做生意哪里是一天半天就能做成的,正好趁着这半天,偷个懒儿……”

  咣当!

  锣声敲响,一士兵高声道:“所有船只全部靠岸,所以人员全部下船审核身份,违令者——”

  咣!

  锣鼓再次一敲:“杀无赦!”

  士兵重复了两遍,船上的人立刻坐不住了,纷纷下船。

  刚才还是满船的人,此时梅久转头一看,都似被狗撵一般,一个个的都跑得飞快。

  岸上很快聚集了许多待核实身份的百姓。

  梅久迟迟没动,到底是心有不甘。

  她转头看向河面的粼粼波纹,水真清澈啊,只可惜她游不到两广。

  若是她身上有双翅膀就好了。

  她再次看向掌船的,船夫一般都在船上等着核验。

  “大哥。”梅久从袖子里掏了掏,刚想说再试一次。

  谁曾想掌船摆了摆手,盘腿坐在了船头。

  从身上挎着的布兜里,掏出了旱烟,水袋,慢慢点了起来,吧嗒吧嗒抽了两口,随即在船身磕哒了一下。

  “姑娘,刚才是你第一个开口撺掇老夫走的是不?”

  梅久故作迷茫地抬头,正对上掌船的老树皮一般千沟万壑的脸,他的脸黝黑,笑起来满脸是褶。

  唯有一双眼,晶亮有神,仿佛是成精的狐狸。

  “老汉我这一生走南闯北,什么人没见识过,你的这点小把戏,在老夫看来,太嫩。”

  梅久:……

  “是官爷家的逃妾?”他倏地问道。

  梅久本想摇头,可又觉得好像八.九不离十。

  “听老夫一句劝,这日常过日子,上牙哪有不碰下牙的,夫妻床头打架床尾和,胳膊,终归是拧不过大腿的啊……”

  梅久刚想说他误会了。

  掌船的却将烟枪别到了后腰,“不是老夫不想帮,只是老夫就算是松了纤,下游还有码头,逃不过的。”

  周围安安静静,只有一阵一阵摇晃的水声。

  浪花拍打着河岸,岸上的人安安静静,士兵们大声吆喝着,“这边走,那边的别挤,抢什么抢,轮到你了么——”

  私底下百姓们再多的牢骚,多硬实的嘴,可真的迎面对上官兵,到底是缩了头鹌鹑。

  梅久索性仰头躺在了船上,听着岸边人的喧嚣。

  直到船身摇晃了一下,似有东西坠在了船上。

  梅久还以为是船夫去而复回,谁曾想,傅砚辞低沉的声音传来——

  “是你自己下来,还是我亲自请你出来?”

  梅久:……

  第145章 不是骗人就是骗己

  梅久揉了揉耳朵,刚要坐起身,船舱的帘子被人掀开,那张无论是在梦里还是现实都好看的过分的脸,无比清晰地出现在了面前。

  不是侯府大公子傅砚辞又是谁?

  逆着光,梅久看不清傅砚辞的表情,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坐起了身。

  “我的人忙得恨不能多长两只手,你在这还挺悠闲?”

  梅久立刻惊喜状,“大公子,是大公子么?”

  “大公子,奴不是做梦吧?”

  “大公子,奴家——”

  梅久也觉得此时有点做作,可人生就像一场戏,不是骗人就是骗己。

  傅砚辞:……

  “先下来再说。”傅砚辞打断了梅久的话,率先下了船。

  梅久挺直的身子顿时垮了下来。

  一个大男人,平白无故的,眼神儿这么好做什么?

  大家一起来找茬儿玩多了。

  梅久愤恨地跺了下脚,船身晃动了两下,吓得她赶忙扶住了船帮。

  忘了自己在船上了。

  她缓缓起身,磨磨蹭蹭从船上走到船头,一只眼睛看不清,她下意识地眯着。

  单眼走路,总感觉少了平衡。

  她眼看着就要下船,身子歪了一下——

  本以为要落水,突入其来的一只手捏住了她的胳膊。

  将她身型稳住了。

  梅久这才站定,上了岸。

  远处是查验的士兵,傅砚辞在她身前站定,分明什么也没说,只是无形的压力,压得人喘不过气。

  这感觉就好比期末考试,刚拿出小抄写得兴奋,抬头一看,头上正倒影着班主任慈祥的脸……

  一样的压力。

  梅久轻咳了一声,硬着头皮没话找话道:“奴婢以为这船是上京的船。”

  此时已是傍晚,咸蛋黄一般的夕阳夕下,将水面照射的一片红,也将傅砚辞的周遭镀了一层红金。

  他单手负手于后,侧头不轻不重地看了她一眼,继而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

  梅久心里正在划魂儿,不知道他信了没有,是否要追究?

  偏偏此时一个小兵拎着铜锣过来,“将军——”

  傅砚辞点头:"说。"

  “那头上京的所有人都查验完毕,都放了。这头下两广的船也都查验完毕了。”

  梅久:……

  傅砚辞点头道:“传令收兵,辛苦了。”

  那小兵得了傅砚辞的一句话,脸上红彤彤的,“遵命!”

  咣当咣当,连着敲了两下锣,转头道:“得将军令,收兵!”

  许是太兴奋,那锣敲得,镇得梅久脑瓜子嗡嗡得。

  她堵着耳朵,耷拉着眼睛,此时也缩着脖子,如霜打得茄子,大雨淋了得小鸡子,蔫吧了。

  她已经想好了自己的几种死法了。

  此时求饶,显然来不及了。

  谁曾想傅砚辞却问道:“除了眼睛,身上可还有其他伤?”

  梅久愕然抬头,她脸上分明没包独眼龙。

  不明白傅砚辞如何察觉她坏了一只眼睛?

  她喉头微堵,怔住片刻,方干巴巴问道,“大公子怎知——”

  “你一直闭着右眼。”

  梅久点头道:“右眼有些看不清。感觉看什么东西雾蒙蒙的。”

  “什么时候发现的?落水以后?”

  “嗯。”

  傅砚辞又问了句:“其他地方可还有受伤?”

  梅久眼眶不由得浮起了雾。

  这种感觉,就好比是孩子淘气,本以为回家会挨一顿死打。

  可到家却没有责怪。

  梅久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摇了摇头,哽咽道:“都是些皮外伤。”

  傅砚辞却定定地看着梅久的脸。

  几日的风餐露宿,被人追杀,泥里摸爬滚打,人岂会变美。

  没来由地,梅久几乎是第一时间低下了头。

  梅久脸被树梢刮破的地方结痂了,之前在河里被磕磕碰碰的地方过了几日也出了淤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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