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伯明摇头叹息道:“美人计……得是花前月下,诗情画意之时……”饱暖才能思淫欲。
“在男人累得眼前发花,分不清男人和女人的时候,不好用。”
梅久:……
她如今的这个样子,美人计恐怕将吧将,只能和中间的一个字稍微沾点边了。
前面还得加个泥字。
“有木屋,有热水,有暖房。”梅久本想戏谑道有姑娘……
后来想想作罢,万一没有,她上哪里变一个出来。
而且深山老林的木屋突然出现一个姑娘,有些恐怖。
傅伯明仰面躺倒在地,没睁眼,他闭着眼睛道:“梅久……我教你一次,撒谎的时候,不要全是谎话,要真假混合着说……说十句话,你夹杂三句,别人要确定的时候,确定了五分真,就能全信了……”
梅久摇了摇他胳膊,“成!我知道了,我现在一只眼睛看不清,你帮我看看,那是不是个木屋……”
傅伯明挣扎着坐起来,顺着梅久指着的方向看过去——
顿时精神了,“这句话是真的。”
说着,深呼吸了几下,再次摇摇晃晃起身,往山上走。
梅久刚才蹲在地上拉傅伯明,此时起身有些脱力。
脚下一滑,被傅伯明拽住了胳膊,“走,有了避雨的地方,咱们都不会死。”
梅久遮挡眼前的布已经掉了,另外一只眼睛还是模模糊糊,眼前仿佛灌了水,有许多脏点点。
她只能闭着一只眼往前走,傅伯明不时回头看她,见她如此,皱眉道:“你这只眼睛还是没见好?”
梅久嗯了一声,闭上眼睛不但没好,反而像是有打雷的闪光在一闪一闪。
“眼睛好像有闪光。”
傅伯明皱起了眉,“恐怕眼睛问题出得很大,先上去再说。”
他说着,转头嘱咐梅久道:“先拿碎银子来。”
梅久从怀里掏出了碎银子,递给了他。
傅伯明十分自然地接过,没有半点不自然。
不过他还是嘴角勾了一下。
他身上除了半枚金锭,身无分文。
这半枚金锭又等闲不能用。
真扔出这半枚金锭,君子无罪怀璧其罪,恐怕要令人起歹心……
以他以往对女子的了解,女子爱计较花钱是谁花……
“若是被问起,就说咱们是私奔的情人。”
傅伯明又嘱咐了句。
之前梅久没有异议,因为歇息住宿她也是要歇息的。
可私奔的情人……
虽说她不太在乎这些没什么用的名声,但不代表她要自己给自己身上泼脏水呀。
“不能是兄妹?”非得往男女之事上扯?
傅伯明叹息一声,“这下着大雨,深山老林的,这兄妹脑袋是得有多大的包,能如咱俩这样以泥猴的情形双双出现?出来踏青?”
梅久:……
“不能是迷路了?”
傅伯明点头,“这个借口倒是也行。”
他改口很顺利,却显然很会顺杆爬,“那先叫声好哥哥听听。”
梅久抬手掐了他胳膊一下。
傅伯明轻笑出声,“那叫二哥。”
梅久又掐了他一下,眼看着傅伯明站定不走了。
她咬牙切齿道:“二哥,赶紧走吧,都迷路成这样了。”
“三妹。”傅伯明眼神晶亮,抬脚跃上台阶。
雨天湿滑,他走得快,没注意脚下,噗通一下,原地跪倒。
梅久拉了他一把,两人这才再次走到了木屋前。
梅久客气地抬手敲门,“请问,有人在么?”
她敲了半天,门也没人开。
傅伯明就没那么客气了,他眯起眼,抬脚就踹了上去——
门应声而开,里面却并没有人。
屋里生着火,厨房干干净净,鱼肉青菜豆腐分门别类放好。
就连墙边的柴火也是如整齐的士兵,整整齐齐地躺在那里。
傅伯明眯起了眼,抬手在桌子上摸了一下——
余光在桌子上的袋子看了看,抬手打开——
霍山黄芽。
他竖起的身姿顿时慵懒,整个人仿佛没了骨头一般,拍拍条凳,示意梅久坐下。
“看来已经有人提起安排好了。”
梅久一时没明白,闻言转头,屋里柴火太暖,她骤然由冷便热,鼻子一痒,接连打了两个喷嚏。
怕身上全是水,一时并没落座。
傅伯明抬手将湿衣服脱了,仿佛到了自己家,转身就上衣橱里找衣服。
谁曾想,打开衣橱,那衣橱干干净净,只有个竹筐,里面放着针线。
傅伯明哂笑一声,一时没明白,既然傅砚辞的霍山黄芽都在,人如何没了?
梅久并没注意这么多,她看到炉子上的水壶,欣喜地给自己倒了一碗热乎水。
这水壶里的水不知道烧了多久,都要烧干了,满打满算也不过只倒了一碗。
梅久重新灌了水放了回去,慢慢地喝着水,暖意瞬间流过四肢百骸,她纳闷儿地想,这水烧了这么久,主人为何不在?
第141章 选您……死无葬身之地
喝完了一碗水,梅久才觉得自己活过来了。
她刚才发觉炉子烧了有些时间了,柴火应该烧得差不多了,正打算添柴。
傅伯明此时围着个床单从里面出来了,“没有多余的干衣服,你去里屋将湿衣服换下来吧。”
梅久发梢还滴着水,摇头道:“不急。”
傅伯明看着她要添柴,立刻过来抢先一步拿了块木柴,“我来——”
梅久刚拎起水壶,傅伯明已经动作麻利地将柴给扔下去了——
然后,微弱的火就被压死了。
傅伯明讶道:“咦,这火怎好生生地灭了?”
梅久:……
也不知道这是帮忙还是添乱。
梅久心里叹了一口气,重新将柴火归拢了下,又找了稀碎的锯末子垫在下面,火折子点燃了根细柴,一点点引,小小火苗在她手里仿佛翻出了花。
火炉又轰地一下,烧了起来,她这才一点点加柴火,将傅伯明先前那厚柴火放了进去。
又将水壶放上。
傅伯明在一旁晶亮地眼睛看着她,也不知是不是做贼心虚,夸奖的话不要钱地往外蹦,“看不出来,真是心灵手巧。”
“这算什么——”梅久哑然失笑,“你没看到春桃——”
她倏地想到了那个梦,又想到了两广……
她将一块柴火递给了傅伯明,傅伯明好奇扔到火炉里。
梅久见他神色算是高兴,小心道:“二公子不知道,我这才哪到哪,生火还得是春桃,她——”
“就是那个跟你一起弃了我另攀高枝,结果去了三房被打个半死不活的那个?”
梅久:……
她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终于没忍住说出一个惊人的事实,“二公子……”
“外道了,叫二哥。”
“你没有没想过……选三公子,可能会被打个半死不活,选您……死无葬身之地。”
“怎么会?”傅伯明不以为然,“我母亲很善良的。”
“普天之下的所有母亲,都对自己的孩子善良。”
梅久并没顺着傅伯明的思路往下说,而是忽道:“若是回府之后……二公子能不能捎句话给春桃?”
傅伯明抬眼静静地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说吧。”
梅久想到那个梦……一时又有些难以启齿。
她想告诫梅久不要进宫……
可这话一说出去,有些天方夜谭。
“你跟她说……爬得越高摔得越重,稳稳当当才能走长远……”
梅久说完,傅伯明也跟着沉默了一瞬,“好,我记下了。”
梅久转头往火炉里又添了一根柴,忽然想到之前问奴籍的事情。
于是,她抬手捋了捋头发,状若不经意地问,“大曦对逃奴抓得严么?”
“你想当逃奴?”
梅久忙摆手,“没,我就是好奇。”
“当然,抓到登时打死!”
梅久心顿时沉到了谷底……
谁曾想噗嗤一声,傅伯明又道:“逗你的。”
“一般来说,都有户籍路引,只是大曦这些年内政混乱,流寇四起,我师父当年还是全国缉拿的要犯,后来不也没缉捕归案么。”
梅久安静地听着,眼睛眨了眨,隐有兴奋地光按耐不住要流出来。
“黑市上花个几两银子,买个身份便是……”
“若逃奴缉捕不严,为何没听说京中府上谁家有逃奴呢?”梅久不解问道。
傅伯明轻嗤一声,“为何要逃?所谓人靠大树好乘凉,在高门府邸为奴,伙计轻省,衣着体面,出去说一句侯府中人,旁人也高看一眼……”
“离开侯府,京中谋生就容易了?没有依仗还不是任人宰割……
就不说旁的,就那个跟大哥玩得不错的声明狼藉的萧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