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要求?”连祁看他。
纪骞委婉道:“律师这个行业,对你来说,可能还是太累了点。对我和我的家庭来说,戾气也过于重了些。”
“但我并不是让你立即放弃这个工作。”纪骞笑道:“你可以慢慢来。”
“如果你愿意进一些公职单位,我可以帮你,未来的发展势必会比你做律师的好。这对你、对我们的婚姻都会有很大的益处。”
无论是从任何一个角度讲,纪骞开出的条件不可谓不优厚。
两人在包厢里坐了二十多分钟,最后出来的时候,各自神色都非常平静。
路过一间包厢,再次遇到钟言和褚为。
二人在里面喝茶抽烟,门没关,大咧咧敞开着。
包厢里弥漫出一股淡淡的烟草味。
钟言和华西楼在一屋,知道他不抽烟,便也不在他面前抽。
而一旦和褚为凑到一块......连祁看了眼包厢内,两人半躺靠在沙发上,鼻腔里呼出的一缕缕烟气,觉得真像一对无所事事的社会腐败分子。
见连祁路过,钟言立即放下茶盏走出来,向自家小侄子示意了眼,光彩满面地询问情况怎么样。
纪骞没明面回答,微笑着,对连祁道:“送你回去?”
“不用,我自己回就好。”连祁礼貌道。
“那行。”纪骞俐落地道别:“那我先走了。”
他和钟言以及包厢里的褚为浅浅打完招呼,原本整齐穿在身上的西装外套随意地搭在手臂上,转身走了。
“祁祁。”钟言望着纪骞略显失落的身影,猜出结果:“你没答应他?”
连祁摇摇头。
“你......”钟言恨铁不成钢,但他毕竟是个大男人,这种事情逮着女孩问细节自然不好。于是他丢下连祁,追去送自家表侄儿。
褚为手里捏着一根烟,闲庭信步地走出来,倚靠在门把:“怎么,年轻的也看不上?”
第55章 我只是腻了
连祁道:“我不像你,交对象只看年龄。”
褚为和她分手后,又交过一个女孩。19岁的大二生,也是华政大法学系的。
不过据他自己所说,没交多长时间就分手了,也没和人女孩睡过。
连祁无所谓他睡没睡。
有些人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华西楼是见人见鬼都说礼貌话。
而褚为则相反,遇到人鬼,一律说鬼话。
他脸上总戴着一副面具,故作达观潇洒的面具。
连祁和他交往一年,看不清他面具下面那张实际的脸究竟是什么表情。
褚为轻笑道:“你当初和我分手,不就是嫌弃我年龄大么?”
“我只是腻了。”连祁目光放空,淡淡道。
“腻了?”褚为看了她半晌,眸色渐深。
手指勾着烟,轻骂了句:“小渣女,当初主动接近我,后来又说腻了。”
连祁抬头看他,从容道:“我希望你能真诚点,是你勾引我在先。”
“我冤枉。”
连祁:“钟言哥婚礼那天,你故意穿一套内敛的深色西装在我眼前晃悠,我上去攀谈,你又走开,欲擒故纵几次,你以为我会上钩。”
“你确实上钩了。”
“愿者上钩。我后来不愿了,自然就和你分手了。”
褚为吸了几口烟,鼻腔里吐出缭绕烟雾:
“连祁,你知道你是第一个,这么明目张胆利用我、糊弄我、最后抛弃我的人吗?”他幽然凝视她。
“你自己撞上来的。”连祁道,“何况......你牺牲了什么?牺牲了你一年的子孙?”
褚为脸色变得微妙和难以言明。
他笑道:“你让我很伤心。”
“我相信你的自愈能力,等你遇到下一个十八十九岁女孩,你的老心脏很快会重复怦然心动。”
“老......心脏......真扎心!”褚为另一只手作捧心状,脸上浮现痛苦的表情:“还说不是因为年龄。”
“不过,你要是哪天晚上睡不着,可以随时打电话给我。我免费陪你睡觉。”
“不用了,陪睡哥。”连祁转身要走,褚为在后面叫住她:“连祁。”
他迈步走上来:“明天,陪我吃顿饭好么?”
连祁疑惑地看他。
“8月10号,是我那个初恋......”褚为的眼神里泛出几许少见的忧伤:“走的日子。”
“中午12点05分,我清晰地记得这个时间。每年这个时候,我都很难过。”
连祁眸色微怔。褚为面具下那张脸,或许还保持着十八九岁时,遇到那个初恋女孩的样子。
“虽然我们分手了,但好歹也是朋友。”褚为看她。
连祁心情略有些起伏。她和褚为是和平分手。
她提的分手,褚为不吵不闹,心平气和地接受了。
某种意义上讲,他们还算是朋友,她对褚为白月光的逝世深表同情。
而她自己的白月光......那位至少,是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
连祁答应了。
她出大厅,钟言刚送完纪骞回来。
看到连祁,又冲上来教育她:“祁祁,你到底怎么跟纪骞说的?”
“他没跟你说吗?”
“我这侄儿人品好,不跟我多说啊,就只一句话,说你俩目前看来还是不太合适。”
连祁想起刚才在包厢里,她答覆的纪骞。
她说按自己浅薄的理解,做公职人员,前提条件是要有一颗爱世人的善心和责任心,才能帮扶社会,引领国家。
但很抱歉的是,她连祁天生冷漠,没有什么多余的善心,仅有的善心只能放在给钱的客户身上,所以当不了公职人员。
所以,她只适合做律师。
而且,她性格相对孤僻,天生不讨长辈喜欢,不愿和对方父母住在一起。
她语气平和,还没说完,纪骞的脸却微妙地变了变。
她在职业和生活地点两项大事上与自己和自己的父母出现严重分歧,这次沟通的结果显而易见。
然而他并没有表现得十分明显,纪骞依旧眯着笑眼,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们可能都要重新梳理下彼此的关系。”
这就算是这次告白的终结语。
钟言还在旁边唠叨:“纪骞多好的人,你还不满意?你可别学你哥,眼光养得刁钻又奇怪。”
连祁听他提华西楼,心紧了紧,低声问:“他最近,过得怎么样?”
“他能怎么样,活着呗,工作呗。”钟言瞄了她一眼,想到集团近期提上日程的一项重要议题,沉吟片刻,如实道:“他要出国了。”
连祁一怔,抬眸看他:“出国......?”
钟言点头:“有个稀有资源开发专案,他准备出国跟进一段时间。”
连祁急问:“去哪里?”
“玻利维亚。”
连祁心一沉。玻利维亚,南美洲。
“要去多久?”
“顺利的话半年,慢的话两三年左右。”
连祁声音颤起来:“需要他亲自去吗?”
钟言有些不好意思,“其实,本来应该我去,但......”
他愧笑道:“你嫂子好巧不巧,怀孕了。”
“二胎?”
“嗯。也是上个星期才测出来。”
“其实公司这项目,我自认为派几个核心高管去跟就好,但他非要亲自去。”
“你说他堂堂集团董事长,亲自去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这不是给自己找罪受吗。”
“不过这事我劝不住,想当初他刚接手天钥的时候,顶着40度的高温也要跟着一线矿工同吃同住......”
第55章 怀疑他要憋出抑郁症
连祁瞳孔铺了层雾水。
南美洲,气候和地理环境本就严酷,玻利维亚这几年更是频繁发生Z变,人身安全都是问题。
“这种大事,怎么现在才告诉我?”
“你也没问啊。”钟言道:“这段时间,也没见你和他联系。”
他看着她神情,斟酌半响,终于道:“祁祁,我发现你自从回国,对你哥是越来越不上心了。”
“偶尔开心的时候关心一下,不开心的时候就成月的不理睬。你哥......”钟言叹了口气:
“那么宠你在意你。他不是个轻易表现情绪的人,但你回国后那段时间,他别提有多开心,整个人面色红润,走路都是带风的,天天下班去找你吃饭、陪你加班、等你下班的。”
“你看现在,状态又回到以前了。今天纪骞跟你告白这种大事他都不来,我一猜就是你俩又闹矛盾了。”
钟言苦口婆心:“你老家有亲戚暂且不提,就拿这段时间来说,你身边又是纪骞,又是褚为的,也不算孤身一人。”
“但你哥,他又不爱交友,性格沉闷,半天憋不出个屁来,家里连个保姆都不请,每天回家都死气沉沉的。我每天上班看他,都怀疑他要憋出抑郁症了。”
“你俩有什么事不能坐下来好好聊,非要冷战。以前你和褚为谈恋爱他不同意,你俩能冷战个一年半载,我看别人家情侣夫妻都没你俩会冷战。那苏联和美国当初要有你俩这么会冷战,也不至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