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他还稚嫩......没现在这么有魅力。”她沉默片刻，最终笑着叹息，声音里带了遗憾和几分哽咽：
“还真有点可惜，没有在他最困难的时候坚定陪他......其实我真的......挺爱他的。”
“但你更爱自己。”
“不应该吗？”商怀锦歪着头，贴着手机笑问。
连祁思考片刻，道：“没有什么应不应该，只有愿不愿意。”
又一阵沉默，须臾，商怀锦半开玩笑：“我打电话给你，只是想感叹一句，华西楼这人......确实挺难追的。”
连祁道：“你不是追到过一次么？”
商怀锦听出她意思，笑道：“你在暗讽我。”
“你还是觉得，我当初不应该弃他而去？”
“不。”连祁对着手机冷静道：
“商怀锦，你当初，要只是干脆俐落和他分手了，我还能夸你一句清醒自爱。可你见他生活好了，又返回来想吃回头草，那么我只有一句话送你......”
连祁顿了顿，淡道：“你真是个自私利己的小人。”
电话那头寂静良久，最终挂断了。
第35章 他什么时候这么爱喝酒了？
连祁放下手机，心里莫名堵得慌。
她收了书本，合上电脑，出图书馆。
早春季节，华城风大且干燥，外面依旧有些凉意。
连祁凝视着头顶明净的天空，太阳清清淡淡地照在她脸上。
她迎着冷风，在操场上来回走，脑海里不断回忆商怀锦刚才的话。
商怀锦骗他，追他，弃他，最后时隔多年回到他身边重追他，他还能理解她，不计前嫌试图和她复合。
如果他爱人只从自己的善心出发，可商怀锦可怜的原生家庭是她编织的，她有爱她的父母，有殷实的家底，她不缺爱。
连祁胸口如压了一块巨石，努力克制着溢出来的那道嫉妒和恨恼。
她坐在操场看台上，看着底下来往跑步的人，却抓不住任何物件来倾泄自己的闷意。
群里下发奖学金的申请结果通知，她排在第一位。
她大概算了下手头的钱，勉强能支撑下个学期的学费和生活费。
连祁坐在台阶上，迎着风吹了一个多小时。
手机铃声再次响起来，是褚为，约她晚上吃饭。
连祁迎着春风，干燥的凉气将她所有的纠结情绪尽数吹散。
她道：“好。”
*
整整一个学期，连祁偶有几次和华西楼见面都是在钟言张罗的聚会上。
钟言好客，也会经商，除了管理天钥外，对自己私开的会所也经营得风生水起。
他时常在会所里张罗各种聚会，华西楼和褚为都是他好友，也会去捧场。
为了避免撞见华西楼，褚为带连祁去得少一些。
但每次去，都毫不例外能遇到华西楼。
连祁的心境和之前大不一样，以前，她是跟着华西楼去。
现在，她是和褚为一起去。
钟言生日，为给自己庆生，在会所又开了场盛大的三十岁生日会。
褚为牵着连祁进入大厅时，有人朝两人吆喝：“呦！小情侣来啦。”
褚为也不在意，指着那人笑道：“损我呢。”
“哪里损你了？说你小，说你年轻，你得开心，毕竟是沾了祁祁的光。”那人回笑。
连祁在众人的笑声中，视线熟练地绕场一周，定格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后，余光迅速收回来。
褚为搂着连祁，当着众人的面亲她额头，笑道：“是沾她光了。”
“不过，小丫头年纪轻，脾气也大。”他微笑着，把连祁出神的脸掰向自己。
两人相视看了眼，连祁回道：“你比我好，你年纪大，脾气好。”
褚为被她怼爽了，哈哈大笑，手放开她。
钟言挤开人群，笑道：“怎么能叫脾气大呢？我们祁祁这叫有主见。这都是被西楼宠出来的。”
他看了眼人群背后，沙发上安静坐着的男人。
听他提起华西楼，厅内的声音默契地安静下来。
周围朋友都知道，新年期间，褚为没能拐跑华西楼的员工，反而“拐”了他宠爱的妹妹，传闻两人为此大打出手，水火不容。
但事实上，除开在家门口第一次撞见之外，之后的每次会面，华西楼并没有对褚为表现出大动干戈的样子。
他似乎已习惯了他这个“妹夫”。
褚为拉着连祁走过去与他打招呼：“西楼，好久不见。”
“西楼哥。”连祁站在他面前，轻轻地叫了他一声。
华西楼抬眸看了两人一眼，目光在连祁身上停留半瞬，点头淡道：“来晚了。”
褚为拉着连祁坐在他对面，翘起二郎腿，笑道：“她今儿下午有课，我去学校接的时候不巧赶上下班高峰，路上堵车了。”
华西楼点头，长睫垂掩着，没有再说话。
连祁坐在褚为旁边，偷偷将余光抛向华西楼。
生日宴还没开始，褚为好动，没坐多久被人拉起来去旁边打台球。
他爱好广泛，台球、麻将、打牌......各种娱乐活动都能熟练上手。
有时被别人一起哄，坐到钢琴面前也能随性弹奏一曲小调。
华西楼则完全相反。他全程只爱坐在原位，安静地饮酒。
连祁觉得他好像瘦了些。
但好像也并没有多少变化，他依旧温和、清雅，沉静而内敛。
他看起来对自己和褚为的亲密关系已经麻木，众人说笑时，他也只面不改色地垂眸饮酒。
沙发左右挤了四五个人互相说笑，连祁埋着头，在自己面前摆放的一排排未开盖的酒里，想挑一瓶白桃果酒。
她挑了几下，没耐心再找。
正要放弃，华西楼隔着桌子，给她递来一瓶果酒。
连祁定眼一看，正是白桃口味的。
酒瓶盖子已经被他打开，插好了干净的吸管。
连祁顺手接过去，轻声道：“谢谢哥。”
华西楼手顿了顿，点了点头。
连祁吸着果酒，偷瞄了眼他手边的酒杯。
里面是高浓度的威士卡。
他什么时候开始这么爱喝酒了？
以前他但凡续第二杯，就要被她打断。
现在没人多管闲事了。
她正发怔，大厅中央，钟言拿着话筒，牵着老婆的手，开始声音洪亮地给自己的生日宴主持。
在场朋友停下手里的娱乐活动，纷纷凑过去。
连祁转过头，看见褚为在不远处朝她招手，示意她到自己身边等着拿蛋糕。
她站起来，跟着沙发几人一起向人群走过去。
人群中间，钟言先是感谢今晚嘉宾前来给捧场，随后感谢父母的养育，感谢老婆的体贴......
有人起哄，说：“钟总，都谢完一圈了。”
钟言事先喝了点酒，说话大咧，指着华西楼说，你们平时叫我钟总钟总的，我也不过是抱一抱西楼的西装裤腿。
贾莘一听，脸隐隐黑下来。
这话属实给自己跌份！她一巴掌打在笑嘻嘻的钟言胳膊上。
钟言皮厚，没有反应过来。
众人顺着他的话纷纷看向全场气质最静的男人。
厅内都是好友，有人嘿地开玩笑：“华总的大腿是留给未来老婆抱的，你倒是先抱上了。”
连祁听着，瞥了眼站在不远处的华西楼。
他没有多少笑意，但神情并不严肃，沉默地、态度谦和地允许着众人对自己的玩笑。
贾莘轻蹙眉，催促着流程：“好了好了，点蜡烛吧。”
厅中央大灯瞬间熄灭，周围陷入黑暗。
连祁跟着众人移动了几步。
她在黑暗中等了半分钟，只听四周轻欢呼一声，贾莘推了个生日蛋糕车从门后面优雅地走出来。
五层精致的蛋糕上插上了几排蜡烛，庆生音乐伴着烛光适时响起。
连祁对生日宴并没有多大兴趣，她退到人群后面一排。
前面的人为给蛋糕车让位置皆往后退。她猝不及防，被迫倒退半步，条件反射挽起旁边男人的手臂。
她没有发现男人浑身怔了怔，右手抱着那人的手臂往下滑，指尖顺着他的手腕窜入他大而宽厚的手掌。
手指被她小手紧紧捏着，华西楼心跳漏了几拍，左手僵硬酥麻，脑中骤然一片空白。
反应了半瞬，手掌几乎不能控制地要回握，想要捏住她。
五指还未回握，掌心的手却忽地急忙抽出。
第35章 你这酒也太烈了
连祁发现牵错了人，脸色微白，连忙规矩地离他远了点。
身体倾向左边的褚为，所幸漆黑的暗色将自己的尴尬尽数掩饰。
华西楼掌中忽地一空，连带心也忽地落了空。
大厅中央，钟言给自己唱着高昂的生日快乐歌曲，他音调很准，但嗓音老大。
连祁耳朵和脑子被震得嗡嗡的，手还残留着方才那道不为人知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