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可摘明月_一条大鱼头【完结】(25)

  她逗小白狗,笑声比小白狗的哼唧声还悦耳。

  她修剪盆栽,他提着心注目,担心那月季玫瑰之类的枝条会刺破她的手。

  她进屋,身影消失在院子里,他抽空把目光收回,放在书本上,随意地翻一页书,或品一口热茶。

  那天周末,他有事出去了一趟,从外面回来的时候,车刚开进大门,见前院里多了个人。

  一个年轻的男人,穿白色西装衬衣,背对着自己,蹲在草坪上逗那只小白狗。

  连祁从屋内出来,端了盘水走过去,蹲在男人旁边,边喂水给小白狗,边和那男人说笑。

  她没说几句话,抬头看见华西楼的车开进来。

  他从车里下来,脸色不是很好。

  连祁收了笑意,站起身,见他走过来,喊了一句:“西楼哥。”

  旁边的男人听她叫人,也立即起身,转身急忙朝华西楼喊:“华总。”

  华西楼及到两人面前,顿住步子,抬起眼皮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浅浅点头。

  “有事?”他盯着年轻的男人,语气少见地冷漠。

  “哦,我是......来......来找......”男人本就因身份对华西楼保持着敬畏,察觉到他眼神里的审视,无端地起了紧张感,一句话说得磕磕绊绊。

  他手里还拿着逗狗棒,说话时手忙脚乱把木棒扔了。

  “亚新哥是来找季婶的。”连祁帮他回答。

  王亚新是季婶的儿子,毕业后托母亲和华西楼的这层关系,一直在天钥做行政。

  他平时在公司也见过华总,倒是不经常来他家。

  面前两人站得近,手臂几乎贴在一处。

  华西楼冷淡地问:“季婶呢?”

  “季婶去超市了。”连祁重新蹲下,抚摸小狗的脑袋。

  “有说什么时候回来么?”

  连祁埋着头,专心看小白狗喝水:“应该快了吧。”

  华西楼紧抿着嘴,没再说话,推门进了屋。

  王亚新见他进屋,站在原地暗松了口长气。

  院子里的风一吹,他发现自己后背不知何时竟然起了层冷汗。

  连祁还在喂小狗,他却站不住了,脑子里不断回想着刚刚华总审视他的那几眼。

  华总在公司里看起来温和亲切,平易近人,没想到在家里却显得有那么几分......冷漠和严肃。

  他思前想后,突然意识到也许是自己不应该不打招呼就跑来老板家里找妈妈。

  自己本来就是走后门进来的,还冒昧跑来老板家,像是要刻意巴结,显得十分失礼。

  总之,今天确实是自己没有分寸。

  他想明白了华总不开心的点,于是偷偷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珠,俯身和连祁轻声告别:“连祁,我先走了。”

  连祁吃惊地抬头看他:“季婶马上回来了,你今天不是过来看她的吗?”

  “你要不要留下来和我们一起吃晚饭?”连祁邀请。

  “不用!不用!”王亚新连连摆手:“我突然发现......公司还有点事没完成,我得走了。你帮我跟我妈说声就好了。”

  周末还要回去上班么?

  连祁见他行色匆匆,虽觉得奇怪,但也没多问。

  *

  王亚新走了,她喂完小狗,把水盆拿回屋子。

  华西楼站在客厅,外套已经脱下,正在松领带。

  见连祁进来,他侧身规避松开的领口。

  连祁却没注意他,自顾自把盆放回厨房,转出来,去了杂物室。

  华西楼见她对自己视而不见,窝在杂物室翻找东西,自行跟上去,站在门口:

  他问:“要找什么吗?”

  “剪刀。小白狗的眼睛被毛遮住了,我给它修理下。”

  华西楼视线在储物室转了一圈,从墙壁上拿下一把剪刀,手柄一端递给她。

  “这里。”

  连祁垂着眸,伸手去接剪刀,轻声道:“谢谢。”

  见她白色的袖口沾了泥土,华西楼问:“袖子怎么脏了?”

  他手指想捏住她袖子细看,被连祁不着痕迹地抽掉。

  “没事......刚刚在外面,跟亚新哥逗小白狗玩,可能不小心弄脏了。”

  华西楼听到“亚新哥”三个字,眸眼凝了霜雾,抬眸看向院外,王亚新的身影早已不见。

  “王亚新什么时候来的?”

  “下午2点多吧。”

  华西楼眸眼轻阖,来了将近一个多小时。

  连祁另找了块抹布,欲转身出去,见他高挺的身形堵在门口,不知在出什么神,于是在离他半步的距离停住,提醒他:“西楼哥......我要出去。”

  华西楼反应过来,让开脚步。

  连祁僵直身子,侧着避开门口的男人,出门去了院子。

  她招过来小白狗,给它剪掉眼前的毛发,修理完后,各种角度拍了几张照片,低头发消息。

  华西楼站在二楼视窗晃神,听见她在楼下哼歌。

  她近来时不时爱哼着一些不知从哪听来的曲调。

  欢快愉悦的陌生调子,不是她以前爱听的歌曲类型。

  她蹲在盆栽前修理一根枯枝,手机叮地一声传回讯息,连祁低头看了眼,抬头继续修剪时,嘴里的曲调变得更加欢快而富有节奏。

  华西楼隐隐觉得不对,有什么不安的东西从他意识里冒出来。

  他想起寒假以来,她少见地爱出门聚会。

  回家后手机不离身,不是回消息就是躲在房间打电话。

  有次季婶推门进来,给他端茶,悄声说祁祁回家这段时间经常和一个男的打电话,是不是谈恋爱了?

  他神情凝重,并不言语。

  连祁脸色日渐红润明朗,华西楼的脸却一天比一天阴沉。

  她在学校数月,他根本不清楚她遇到或交往了什么人。

  她若当真谈恋爱,按理他应该欣慰和开心。

  可事实上,他反变得不安、焦虑和担忧。

  他想要问她,那男孩是谁,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性格如何,家庭环境好坏......

  毕竟他是她哥,有这种替她把关的责任。

  然而等他下楼,两人在楼梯一上一下迎面相遇,看见她迅速把手机荧幕按黑,本来泛在脸上的羞赧喜色悄然收回,垂眸浅淡和他打招呼。

  华西楼只觉心脏一抽一抽的酸痛,想问的话尽数被噎回喉咙。

  第27章 谁爱我,我就爱谁

  褚为无疑是个很有魅力的男人。

  不同于华西楼缄默的性格,他很健谈。

  他会说多国语言,无论是哪个国家的人,无论男女老少,什么身份,他总能一眼看出对方的兴趣点,从他们家乡的气候、风土人情等方面针对性发起话题。

  他生了双桃花多情眼,眼窝深,眼珠子深,注视他人时,带着天生的缱倦之色。眼尾自然上挑,笑起来时飞扬不羁。

  连祁和他进展神速。

  他们用一场婚礼的时间完成了兴趣、心动、告白、定关系等系列繁琐老套的步骤。

  褚为不讲自己的恋爱史,连祁也没有兴趣听。

  他给她讲自己遇到的各种有趣案件,带她去法院看庭审现场,去电影院看老式的爱情电影。

  他风趣幽默,礼貌谦和,从各个方面带给连祁无边无际的新鲜感。

  和褚为交往这件事,连祁并没有告诉华西楼。

  她不知道该怎么和他开口,不确定华西楼知道后,是会生气还是会轻松下来。

  褚为则担心自己被华西楼追杀,也缄口不言。

  那晚,褚为和往常一样给她发消息“我在你家门口”

  连祁急忙披了件外套偷偷下楼,从后院溜出去。

  后院是社区外墙的大道,褚为把车停靠在路边,倚在车边抽烟。

  她三步并作两步蹦到褚为怀里,把他撞得倒退半步。

  褚为笑呵呵将她提起来,大手按在她脑袋上揉揉,故作埋怨:“我都这么大岁数的人了,谈个恋爱还要偷偷摸摸。”

  连祁贴在他怀里,依恋地闻着男人身上的气息。

  凉风吹散开他衣襟的烟味,清幽的冷杉香气从他身上淡淡泛出来。

  那是她前段时间送给他的一款冷门香水。

  那是被封存在她记忆里,令她魂牵梦绕,却多年没有闻到的气息。

  她沉迷于这抹若即若离的香气,阖眸低声笑道:“谁让你老牛吃嫩草!”

  褚为抿嘴,笑而不语。

  “西楼在家吗?”他问。

  连祁摇摇头:“加班呢,还没回来。”

  褚为掐灭烟,放心低头去吻她。

  两人在寒风里拥吻,没注意到一辆黑色轿车从不远处驶停过来。

  开车的是钟言。

  华西楼心情不好,晚上喝了点酒,坐在副驾驶浅寐,钟言送他回来。

  远远见前方站了两个人,钟言透过灯光看向那男人的背影,疑惑道:“那不是褚为么?他怎么在你家后院门口?”

  华西楼蓦地启眸,看见褚为怀里连祁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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