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沈乐菱在此,肯定会会心一笑,她这招敲山震虎很快就要生效了。
二人边说,边上了尚牧霖的马车。
这些日子沈慕渊和沈慕朗两看相厌,偏偏家中只给他们准备了一辆马车。
准确一些说,便是沈慕渊每日在蹭沈慕朗的马车上学。
晚间,沈慕渊则会选择让顺道的尚牧霖带他一程,他是半点不想看到沈慕朗那种阴阳怪气地脸。
一炷香后,工部尚书府门前停了两辆马车,张翰飞轻声说了句,“如此,我便明白了。”
接着掀开马车,跳了下去。
不一会,沈慕朗上来,问道:“妹妹,和表哥聊得怎么样?”
沈慕青那张楚楚可怜的脸,此刻已经冷了下来,道:“嘴上说是相信了,只是这心里的疙瘩怕是还要些时日才能消除。”
沈慕朗道:“慢慢来,哥哥相信妹妹总是有办法的,没人能抵挡我家妹妹的魅力。”
沈慕青听了沈慕朗的话,脸色瞬间好看了不少,是啊!前世那些男人自己都能玩弄股掌之中,更何况是这辈子呢!
想通后,沈慕青心情大好,还问起沈慕朗这几日国子监有没有什么趣事。
沈慕朗略一思索道:“听说前日陈祭酒收到一封信,得了一千古名对,风声雨声读书声……”
沈慕朗还没说完,沈慕青的脸上大变,接道:“声声入耳,家事国事天下事时关心?”
沈慕朗一惊,“刚刚表兄告诉妹妹的。”
沈慕青没有回答,心中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如果上次蜂窝煤之事她还能安慰自己只是个巧合,而这次的对联,则是赤裸裸地在告诉她这个世界,除了自己还有另一个穿越者,甚至,不止一位……
沈慕青忙拉着沈慕朗的衣袖问道:“哥哥,你可知这对联是谁写的?”
沈慕朗有些讶异自家妹妹的变了脸色,答道:“听说是闽南的一个举人,具体叫什么,我明天给妹妹打听打听?”
“哥哥明日一定要帮妹妹打听清楚此人!”沈慕青的声音有些高扬,又急又气,连鬓间戴得步摇一时都摇晃出了声。
沈慕朗很是吃惊,他很少看到妹妹脸上流露出这样急切的神情,甚至那一张美艳的容颜上略微带了些狠厉。
“妹妹为何如此在意这副对联?”
察觉到自己反应过大的沈慕青,静默了一会儿,稳了稳心神道:“哥哥此人文采斐然,还只是一个偏远举子,若是能为我们所用,想来……”
沈慕朗虽觉得妹妹并未说真话,但并未多说什么。
回到自己院中的沈慕青,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停地在想着到底会是谁,这人会不会已经知晓了自己,难道上次蜂窝煤事件也是那人在试探自己?
半晌,屋内传来一声“啪嗒”花瓶砸烂的声音。
沈慕青脸上狰狞的神情几乎撕裂了她今日画得精致的妆容,显得分外骇人。
“不管你是谁,这个世间的主角只能是我一个!”若有人敢拦她的路,哼!
沈慕青阴狠地声音在房中响起。
过了一会,她收拾好心情才喊道:“来人!”
“吱呀”一声,宜修颤颤巍巍地推开了门, “小,小姐……”
沈慕青睨了她一眼,朱唇亲启:“宜修,你怎能如此不小心,将母亲送我的青花留白宝莲纹梅瓶给摔了。”
宜修吓了一跳,二话没说就跪在了地上的碎片上。
瞬间碎片划破布料,尖锐地刺进了她的肌肤,深深地扎进肉里。
顿时鲜血流了出来,洇红了她的裙衫,宜修面色苍白,额头顿时冒出了虚汗,但她还得控制住自己的表情。
沈慕青显然对她的表现很是满意,“既然如此,你就跪上半个时辰吧!”
“谢…小姐…大恩。”
宜修极力控制着自己的疼痛,尽量平和地说道。
这时门外响起了嬛嬛的声音,“小姐,王嬷嬷来了,大夫人请您过去一趟。”
沈慕青盈盈站起。
第45章 陵容才是最厉害的
一个时辰后,沈慕青气呼呼地回到房中。
裕亲王就那么闲吗?不就是一幅画,差不多不就行了,没事找事。
如今本就多了一个穿越者,自己还因此被母亲将其它的商铺都收了回去,只剩下一间香雅阁,能成什么事。
嬛嬛和陵容对视一眼,颤抖着跟着她的身后,沈慕青正是烦闷之际,便看到二人畏畏缩缩的样子,一时气不打一处来,她沉着脸看向两个丫鬟。
“你们两个这是怎么啦?本小姐很可怕吗?”
两丫鬟皆是心头一跳,“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她的脚边,嬛嬛道:“没有没有,小姐人美心善,是奴婢上不得台面。”
陵容也跟着说:“是啊,小姐都是奴婢们上不得台面,都是奴婢们的错!”
沈慕青看着二人,突然一笑,那美艳的脸瞬间像朵娇艳的海棠花一般,眼下的那颗小红痣越发地勾人。
但这样美丽的面容,偏偏嘴里却能说出最阴狠的话语:“今日世兰和宜修都受了伤,你们两个明日只用留下一个伺候我。”
“懂了吗?”
这最后的三个字,几乎轻不可闻。
却像一个爆仗一样在二人的耳中炸响。
两个丫鬟慢慢抬头对看一眼,却一时没有动作。
沈慕青一双美目如毒蛇一般地盯着二人,不耐烦的声音响起:“怎么,两个都想休息?”
两个丫鬟不禁身上一寒,最终是陵容先动了,只见她扬起手,重重的一巴掌打在了嬛嬛脸上。
失了先机的嬛嬛,瞬间明白今日自己的角色,只能捂住脸,缩成一团。
“继续!”
沈慕青冷冷的声音再次响起,陵容深吸一口气,随后像发了疯一般地使出了吃奶地劲往嬛嬛身上打去。
“对!就这样,不准停!”
沈慕青的嘴角渐渐勾起了一丝残忍的笑容。
甚至一边想着,原来陵容才是最狠的那一个啊,一边还轻轻哼起了歌:斩断情丝心犹乱,千头万绪仍纠缠……
***
沈乐菱溜回来后,特意换了一身衣裳,随意拿起一本书就去前院请教裴先生。
裴先生跟着沈文贞一家回京后就被安排在前院之中,沈文贞倒是提过要给裴先生在外安排一间住所,却被裴先生推了。
沈乐菱只告知了他一件事。
“株洲知州何广胜去年交上的酒税差了三万两,这事圣上已经派武德司的人去查了,相信不日就会有结果,若是这株洲的税务正好在父亲手中审核,还请裴先生提醒一二。毕竟那何广胜做的账目做得很是不错。”
裴先生显然已经习惯沈乐菱的读政事的敏锐度,和对朝廷秘辛的掌握。
只压低了声音,不解地问道:“这何广胜如何有这么大的胆子?”
“株洲水道发达,往南可到衡山,往北可直走湘赣驿道去长沙,陆路又处湘赣古驿道的要地,近五年来株洲酒税均在五万两以上,可去年何广胜只上报了两万多两,至于为何这么大胆,大概是因为前年他女儿给户部尚书添了个小孙子吧!”
上辈子何广胜被抓时,沈乐菱一家也是刚刚跟回京。
景瑞帝盛怒,户部尚书弃车保帅,几个负责查税的从郎中到主事都遭了殃。
正巧负责湘州府的税务的爹爹还直接被关进了大牢中,最后还是母亲给大房使了不少银子才出来的,可自那以后,爹爹也开始一蹶不振。
加之后来又发生了那么多事……
裴先生一副受教了的样子,这京中繁杂错乱的关系,确实不是他一个小小的外地师爷能知晓的。
他有些想向沈乐菱行一个弟子礼,但很快意识到如今不再是扬州了,微微弯下去的腰,很快又挺了起来。
“京城居大不易,我父亲为人太过方正,还请裴先生多多照看一些。”
那些关注着他们的小厮,只远远地看到五小姐拿着书,问着裴先生的问题,裴先生皱着眉,似乎几句话就将问题解决了。
最后五小姐还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沈文贞下衙回府后,裴先生与他在书房待了半个时辰,最后二人沉着脸商量完正事后。
沈文贞笑道:“明日大哥约我下衙后去一家私房菜,裴先生一起去吧,正好逛逛这京城,明日我让扬尘送您过去。”
裴先生想了想,这宁国侯是个典型的无事不登三宝殿之人,突然要请东翁去什么私房菜,怕是又是上次那件事情,自己还是跟着去看看吧。
***
沈乐菱吃完晚膳特地拉着沈慕渊在院子里散步,小阿洲也挺着圆滚滚地肚子跟了过来。
沈慕渊看着阿洲的小肚子,忍不住道:“妹妹,你说阿洲是不是也该多锻炼锻炼了,否则再这样吃下去,我们怕是有个胖子弟弟了。”
小阿洲听哥哥这么直白地取笑自己,想反驳,但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小肚子,拍了拍,又看了眼哥哥平坦的小腹,面露纠结。